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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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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放了首超劲爆的音乐,谢深玉坐在副驾驶上随音乐摆动身子,突然一条腿不受控制的抖动了几下,颜廖敏锐注意到伏羊的表情变得凝重甚至是紧张,谢深玉倒不太在乎:“腿麻了。”
“哗——”
车子险些追尾前面的绿色小跑车,最后一刻伏羊猛打方向盘,堪堪擦过小轿车的尾灯,前面的车似乎也被惊到了,车顶缓缓打开,副驾驶的男人转身特冷酷的冲他们比了个中指,随后被车主揪着耳朵按回去,车顶重新合上。
谢深玉不满的看着扬长而去的小跑车,愤愤道:“开跑车了不起啊!我开战斗机的!”
“阿玉坐好。”
“切!”
刚下飞机累得很,但颜廖还是选择去局里报备,顺便做下心理健康评估,等他回来后,庆幸警局的人多是原来的面貌,他们也都记得他。
“颜队调回来了?”
“哟,回来了,改天一起吃饭啊?”
“.....”
局里的同事都很热情,自己消失的这近十年也得到很好地解释,颜廖先是去跟局长聊了些什么东西,接着招招手让谢深玉进来。
等俩人坐下后,局长唏嘘叹气了好半天才说:“辛苦你了,小颜。”
颜廖笑笑:“应该的。”
“这位是谢先生吧?”
谢深玉伸手:“你好,颜廖的心理健康问题您放心交给我。”
“好好好,不过我得在一旁看着,虽说小颜立了功,但有些事还是得按规矩来。”
颜廖:“应该的,那现在开始?”
局长把他们带到了另一间屋子,坐在窗外认真的听里面动静。
里面的两人开始还很严肃,面对面时都笑开了。
谢深玉打了个响指:“颜警官,严肃点嘻嘻哈哈算什么样?”
同时他也在心里叹气,颜廖这副状态,明显是想逃避什么,果然在对话开始后,颜廖对所以的问题答得一丝不漏,整个积极向上乐观开朗的祖国螺丝钉,看上去比作为心理医师的他还看得开。
结束后,局长自掏腰包请他俩吃饭,颜廖不好拒绝,谢深玉便让伏羊先走了,三人一起去找了个风味馆子,要了个单间吃锅台炖肉。
一看就知道局长有话说,谢深玉认命的挽挽袖子吭哧吭哧在锅台底下拉风箱。
这俩人说了近一个小时,白酒喝了两瓶,啤酒早过了箱,晕乎乎的局长拉着颜廖的手:“扪心自问,我觉得你好样的,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心里苦啊。”
“你放心,这段时间就当公休!等你状态缓缓就回来,全警局的人都欢迎你,我敢打包票。”
颜廖大着舌头,满头冒汗,脸被锅台火蒸的通红,他伸着脖子眯眼看局长,眼前的人跟他一样也在摇晃,竟诡异的幅度达成一致。
“霍,好!...嗝....”
谢深玉头疼极了:“别喝了,都快喝饱了,吃点羊肉。”
说着掀开锅盖子,大股热气冒出来,空调转的“嗡嗡嗡”的都没抵得住,香气顿时流出来,单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羊排上的肉被煮烂,到几乎脱骨的状态,满满的肉化到锅里,一口下去满嘴羊肉香,另个锅里炖了条五斤左右的大鱼,整锅汤煮的奶白,鱼肉已经融化在汤里,拿筷子轻轻一夹可以择出整块整块的鱼骨。
颜廖喝了口汤,鲜的直吸溜。
局长扬扬手:“美女,来瓶白....”
颜廖双腿一弹,生生把局长的嘴捂住,局长迷离的看着他:“不行喝点啤的?”
谢深玉:“......”
夜晚的夏风舒适,他们这是北方城市,温度降下来后不会太高,整座城环绕三条河流,眼下站在虞河边,小风一吹刚才的酒也散了不少。
“对,过来接我们。”
谢深玉挂断电话,伏羊没一会就到了,他们坐着车先是把局长送回家,局长夫人刚开门就看到局长醉的东倒西歪,开始骂骂咧咧,看到后面那三个英俊的小伙后,立刻变了语气。
“真麻烦你们,来来来,阿姨刚洗了水果,进来吃点。”
三人推辞完热情的局长夫人后开车往颜廖家去,路上伏羊时不时盯着后视镜提醒:“谢深玉你可是结婚的人了。”
“谢深玉你没必要挨那么近吧?”
“谢深玉...”
谢深玉不厌其烦的堵上耳朵,一旁的颜廖更是听吐了,干呕了一声,眼刀瞬间从后座飞过来,伏羊讪讪闭嘴。
“唔...”
“难受...”
颜廖小声的嘟囔着,谢深玉安抚的给他顺背:“喝不了就别喝啊,你非逞强!”
“你不懂!”颜廖大喊一声:“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谢深玉面无表情抬起头:“停车。”
“吱——”
车停到了安全的地方,颜廖顿时挣脱安全带冲出车门抱着个大垃圾桶开始“嗷嗷嗷”的吐了起来。
伏羊忍俊不禁的拿出湿纸巾来:“擦擦手吧阿玉...”
大垃圾桶晃晃悠悠的忍受着醉鬼,让颜廖吐了个尽兴。
彻底吐舒服后颜廖起身,那俩人已经坐在马路牙子上搂着肩看月亮了。
“结束了?”
颜廖走了个“S”步,抬手一指:“上马!”
谢深玉:“....”
伏羊:“.....”
路上颜廖又下来吐了两次,直到最后开始吐黄水。
他疲倦的靠在车座上:“羊肉,鱼肉...都没了。”
伏羊提了个建设性的意见:“要不我兜个圈,你再吃回去?”
座椅被人踢了脚,谢深玉笑骂:“滚。”
开始颜廖还在小声嘟囔他的肉,慢慢的声音小了很多,谢深玉忍着胃酸味凑过去一听,听到他正小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昆提斯...昆提斯...”
“快开...快....”
谢深玉再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脸湿了半边。
路灯下,颜廖的睫毛在闪光,一颗一颗累砸到他紧紧握拳的手上,他紧闭着眼,仿佛昆提斯那三个字比醉酒来的更痛苦。
“唉。”
谢深玉摇着头:“沾一个情字,谁都逃不过啊!”
伏羊:“阿玉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谢深玉:“万一你比我先死呢?”
伏羊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车道,柔声道:“你陪我。”
...
极限拉扯下,颜廖终于安稳的躺到床上睡起了大觉,谢深玉憋着气,生怕那股味道稍有不慎就钻进鼻子里。
“我们今晚在这睡吧,我怕他半夜起来找不到人。”
“听你的。”
伏羊亲亲他的鼻尖,准备找被子去客厅,尾光一斜顿时炸开:“谢深玉你干嘛?!”
谢深玉无辜的拉着毛毯一角:“不是说过了今晚在这睡吗?”
“走走走。”伏羊拽着他手腕,往客厅带:“门开着什么动静听不到,你跟我一起睡客厅!”
谢深玉猜的不错,半夜颜廖发起酒疯,哭喊着问他要昆提斯,把昆提斯还给他。
“我他吗还个屁啊!”
谢深玉失神望着屋顶,最后还是没忍住把随身携带的安眠药拿了两片出来塞进颜廖嘴里,看着他真的安静下来后又开始担忧会不会对她身体不好。
伏羊:“...大概也许不会。”
事实证明颜廖一觉香甜睡到上午,他走出门后看着两眼乌黑的谢深玉愣了下,问:“你昨晚喝不少吧?”
谢深玉深吸一口气,先是给了枕头一拳才说:“是啊!”
“你自己吗?伏羊呢。”
“他去医院了,你先喝点水。”
亲自监督颜廖喝完一杯温水,谢深玉脸色缓和不少:“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颜廖用手背擦嘴角的水,弯腰把电脑抱到腿上,看着熟悉的图标蓦得僵了下,他神态变得不自然,许是因为顾及到身边有人,连身体都绷直。
谢深玉看到他这样就来气,很多他们共同的朋友都觉得自己犟,在他看来颜廖才是最犟的那个,不仅跟个闷葫芦似得,还拧巴。
“那个外国人呢?”
“走了。”颜廖垂头敲键盘,谢深玉舒了口气:“走了正好,你们两个的身份压根就不能有感情纠缠,一个黑一个白,真要在一起会害死你。”
“嗯。”颜廖的声音像是兜着,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他说:“知道了。”
看的出颜廖现在没什么心情,也不想搭话,谢深玉想了想站起来:“伏羊去医院了,我只会煲汤,中午我们就喝汤顶顶,下午我去趟咨询室,等回来把伏羊带过来给你做饭。”
颜廖头都没抬,摆摆手。
汤煲了一半,谢深玉接了个电话,匆匆聊了几句挂断,边摘围裙边叮嘱沙发上那个沉迷游戏的人:“汤在锅里了,再煮半个小时就能喝,不要乱加东西,也别忘记关火,我大概三四个小时就回来,这汤必须少一半...”
谢深玉翻了个白眼,大步迈向沙发揪起颜廖耳朵:“听到了吗?”
颜廖茫然抬头:“啊...嗯嗯。”
想了想,谢深玉留了张条在桌上,他关了火把汤倒进碗里保温,依照颜廖现在的状态,不香总比炸了好,之前做完任务后,每次都是快速投入下一场任务。
但这次不一样,他没有了新任务,也不适合立刻投入工作,赋闲时不自觉产生了心里屏障,也可以说自我保护,在这段时间里很容易出问题,但他会刻意伪装自己,让别人看不出来,这种本能如果被破坏,很容易让颜廖在以后处在危险中。
如果不破坏,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出问题,资深心理学家谢深玉痛苦的得出结论:颜廖就是太闲了,得给他找点事做。
像颜廖这类型的人其实很危险,他有能力又服从安排,甚至抢着执行任务,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原本的心里是空的,被外物塞得满满当当,现在安静下来,过往所有事就像装满水的杯子,随便一晃就会洒出来。
尤其是,他见了那么多的阴暗丑陋,人性的贪婪无耻,曾经身边的人死去离开,居住的地方刚有了感情就被迫离开...如果按照现在的状态来说他现在还“健康”,根本不可能。
谢深玉叹了口气,颜廖对他太熟了,熟悉到他无法针对性的制作方案去开导颜廖,也许在颜廖的伪装下,他已经产生了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