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巳平年》机器001

78、第七十八章 真相

　　率先注意到的，是来人一头耀眼的金发，纵使在加油站这种光线不算明亮的地方，依旧闪耀夺目，他从越野车上跳下来，长腿大步到颜廖面前，一把夺下枪扔了出去，将颜廖护在身后。

　　昆提斯扫了眼颜廖受伤的胳膊，压抑着怒火，用古怪的语气跟青松说：“我只答应帮你越狱，没答应过让你伤害他吧？”

　　怎么回事？颜廖心中警铃大作。

　　青松看了他一眼：“你是M先生？”

　　昆提斯高傲抬头：“你不配称呼我。”

　　青松笑笑：“是我失礼了。”

　　昆提斯：“我要带他走，你有意见吗？”

　　青松：“我没有意见。”

　　颜廖云里雾里被昆提斯扯着就要离开，岂料青松慢悠悠的继续说：“但别人有意见。”

　　“哈哈。”

　　加油站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一个人，他带着黑色的面具，长拖到地的斗篷把他整个人包裹住，用开了变声器的尖锐声音说话，颜廖瞬间就听出来，这是黑了警署电脑，杀了卢惊的那个扒手游戏发起人。

　　所以M先生就是倾斜线的国王？

　　之前出现的那个中年男人又是谁？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青松跟辛影？他在意图什么更大的阴谋？

　　想着想着颜廖自嘲，临了命都保不住了，还要去操心其他人。

　　青松恭敬弯腰：“打扰到您了。”

　　“出来看个热闹。”

　　远处车大灯交错，昆提斯推了颜廖一把，怒吼：“愣着干嘛，跑啊——!”

　　他像数年前在那片花海中，义无反顾拽着他的手跑向远处的车子，相同的是，颜廖推开他的手，定定的看着他：“你走吧，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好好活着，洗清罪恶。”

　　“你真的是。”昆提斯被气笑，没好气的说：“你留下等死吗？”

　　“不，我救人。”

　　顺着他的视线，昆提斯看到被绑在的秀春，脸色剧变。

　　一侧的M先生偏偏头，没有出声打断，反而像在欣赏这副你死我活的煽情戏码。

　　刚刚还在交错的车大灯闪到眼前，颜廖惊呼：“阿豹，你怎么来了!”

　　“不要——！”

　　阿豹擒住颜廖，拿匕首抵在他脖子上：“对不住了。”

　　颜廖看着与自己面对面的昆提斯，他的表情狰狞恐惧，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心如死灰。

　　他面无表情的问阿豹：“为什么？”

　　阿豹没理他，对青松说：“大哥，被那帮警察识破了，他们杀了辛影，江还拿到了“L”试剂的半个配方，等会就到。”

　　“这人怎么处理。”

　　果然公路上接二连三出现了车辆，一辆车遥遥领先，身后数辆警车跟随，青松摆摆手：“杀了吧。”

　　阿豹的手用力攥着匕首：低声说了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不住了。”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昆提斯，他竟然徒手抓住了匕首，手指顶在颜廖的喉咙上，从手上可以察觉到他发自灵魂的颤抖，湿热的血顺着领口流进颜廖胸膛，一路蜿蜒，像地面裂开炸出的岩浆，烧的他心滚烫。

　　颜廖左眼的一颗泪珠划下，他怔怔的看着眼前人。

　　另一道则来自野莓，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捡起了地下的那把藏刀，从青松身后插进了他的肚子里，她哭喊着摇头：“不要，不要——”

　　青松错愕低头，用手摸了把后背，满手的血。

　　他喃喃自语：“莓莓...为什么要是你....”

　　青松挂着半截刀缓缓回身，他的视线留在野莓的小腹上：“孩子...孩子也是骗我的？”

　　野莓长大嘴，哆嗦着，眼泪止不住从脸上滴落：“我我，我恨你，我恨你...”

　　“野莓！”

　　杭忻跟于添书冲上前，扶住即将摔倒的野莓。

　　于添书眉头皱着，大喊一声：“动手！”

　　身后原来的兰堂兄弟瞬间跟身边的人扭打到了一处，不管是老宅的人还是M先生的人，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内。

　　杭忻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于添书，还没等问出来，鸭仔大喊一声冲了过来，他抱住杭忻，两人摔倒在地的时候，还不忘拿手护住杭忻的头。

　　他看着杭忻温柔的笑着：“堂主，我不欠你命了，咳....以后好好活着，于添书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但他真的爱你....”

　　“鸭仔，鸭仔！！”

　　杭忻疯狂摇着他的身体，鸭仔却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杭忻后知后觉，在鸭仔后背心口处摸到了一把刀，直插心口。

　　他躺在地下，看青松摇摇晃晃冲野莓走过去。

　　野莓连连后退，被逼到了墙边，她白着脸鼓起勇气：“你这个人渣，我每天都恨不能杀了你！”

　　“要不是于督查，我也不会有命活到今天，你杀了我爸妈杀了于督查杀了那么多人，你该死！”

　　当年确实有英雄救美，不过是于督查救了野莓，等青松再次遇见野莓，那场刻意安排下的英雄救美，真正让他入了局。

　　于添书拉起杭忻，皱眉：“若不是我父亲被倾斜线的人所害，绝对不会留你到今日。”

　　“今天我等了十几年，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精彩，精彩。”

　　M先生在一旁鼓掌，管家站在他身后恭敬侯着。

　　江还的车开到眼前，他狼狈跳下车：“M先生，我拿到全部配方了，我。”

　　一拳挥到他脸上，将他整个人逼退几步，昆提斯红着眼咒骂他：“王八蛋，你杀了小影。”

　　“你是....”江还有点发懵，突然明白过来：“你是她的儿子！”

　　昆提斯拽着他的领口，厉声质问：“我问你是不是你杀了小影。”

　　“你知不知道小影跟我说，等这事结束了就退出，他想要跟你结婚，妈的他想要跟你结婚，你杀了他——！”

　　江还没做声，过了几秒用浮夸的语气说：“拜托，他一直在利用我，我有那么傻吗？”

　　昆提斯冷笑：“信不信随你。”

　　江还陷入沉默，一架直升机凌空开了过来，赶在了警车前面，上面的驾驶员将飞机开低放下梯子，吹了声口哨。

　　他一侧头，颜廖看清了他的脸。

　　苗伦。

　　显然苗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老朋友”，一遇还是两个，机身晃了下后恢复稳定。

　　M先生跟管家爬上屋顶，居高临下站在上面指了指江还：“掩护他上来。”

　　被他带来的人顿时不顾自身安危，涌到江还的身边不死不休的掩护他上了房顶，M先生让管家跟江还上到飞机上，对于他带来的那些人生死根本不在意。

　　颜廖跟站在屋顶上的M先生遥遥而望，察觉他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谁料这个紧张的时候，视频来电的声音响了起来，M先生低头看了眼手机，周身的气焰仿佛凭空消散，他攀附到了梯子上，催促道：“快走。”

　　直升机升空，M先生挂在梯子上，一只手冲颜廖挥舞着，螺旋桨滑动声中掺杂着他机械的尖锐声音：

　　“期待着下次见面，我亲爱的哥哥。”

　　颜廖瞳孔急剧收缩，他控制不住脚步向前，直升机已经在气流中腾空飞去。

　　四周枪声不断，野莓的惨叫声响起。

　　青松将一把刀插进她的肚子里，癫狂的笑着：“那你就死吧。”

　　野莓捂着肚子，疼到抽搐打滚。

　　眼见青松再次把刀插进去，躺在地下的秀春靠蛮力挣脱了绳子，靠身体把青松撞了出去，抱着野莓开始嚎啕大哭：

　　“葡萄葡萄啊——”

　　“娘的小妮啊娘的命啊——！”

　　她找了四十年的葡萄，第一次有了回应，纵使直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不会是秀春的女儿，但颜廖没有出声，只是辛酸的看着这两个相拥而泣的可怜女人，她们渴望着同样的温暖。

　　“娘，娘....”

　　野莓哽咽着：“我是葡萄啊，我是你的葡萄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秀春哭喊着挠地，喉咙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她的嘴角淌血：“别走了，是娘不好啊，要是多给你买糖吃，你也不会跟别人走了。”

　　“不...是我不好。”野莓哭的凄惨，生命的流逝让她身体发寒，秀春的怀抱给予了她来之不易的温暖：“是我不好，我不该走。”

　　突然，她身体的颤抖停住了。

　　野莓指着前方，自言自语：“前面好亮啊，好暖....”

　　身侧的杭忻闭上眼不忍再看。

　　“杭忻——”

　　“嘭——”

　　“你他吗傻逼啊，不会躲开吗？”于添书把发呆的杭忻搂进怀里，气愤的斥责他。

　　杭忻的身体开始打颤，于添书担忧的问他：“怎么了？伤到哪儿里了？”

　　“我，我...我没...你....”他说话断断续续，甚至发出了牙齿上下磕碰的声音。

　　于添书意识到了什么，他扭过身去，一个陌生的人正举枪对着他，于添书条件发射反手将杭忻护了起来，那人却没了动作。

　　“原来。”

　　“我要死了，阿忻。”

　　于添书露出一个笑容：“幸好是我，不然要多死一个。”他缓缓倒在杭忻的怀抱里，温柔的看着杭忻：“你永远自由了，阿忻，一定要好好活着。”

　　“别哭了。”

　　于添书伸手擦掉他的眼泪，杭忻失神的抱着他：“你这个死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