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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离开 ...


  •   隗匪走的那天一切都很正常,秀春娘娘没有犯病,院长给福利院换上了坚固厚实的大门,甚至吃晚饭的时候还有炒肉块,一群小孩儿无忧无虑的在院子里嬉笑打闹,只有颜廖在滑滑梯的时候不小心一头栽进了沙子里。

      他吃了一嘴沙子,隗匪陪着他去洗手台清洗。

      “呸呸呸!”

      颜廖嫌弃的吐着嘴里的沙子,冲洗了好多遍嘴里仍有那种含着沙子的感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上下牙一咬就“嘎吱嘎吱”的,隗匪站在他身后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转过来,我看看。”

      口腔上下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隗匪摇头:“一颗沙子都没有了。”,颜廖点点头,就那么盯着他突然红了眼睛,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嘴里的沙子跑进眼睛里了,太失礼了。”

      隗匪握了握拳,沉声道:“今天晚上······”

      “哦——”颜廖应了声,仿佛想起来了什么“噔噔噔”往寝室跑,隗匪不发一言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同跑进去。

      床单被褥被颜廖翻了个遍,最后从隔壁床底下翻出来一小罐五颜六色的可爱糖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那边去了,颜廖抱着糖果罐,眼睛亮晶晶的,稚气的脸蛋上还带着半干的水迹:“小葵花找到了妈妈是好事,我们把糖果分给小伙伴们,大家一起庆祝庆祝。”

      “不行,这是秘密。”隗匪咬咬牙拒绝,看着颜廖瞬间受伤的表情,有些愧疚:“不可以分糖,不能告诉他们我要走了,我怕他们大嘴巴会说出去,到时候有危险。”

      装着花花绿绿的透明糖果罐在上午干净明亮的阳光下璀璨,在福利院寝室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了一片莹莹的影子,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过了半晌颜廖把糖果罐放回了床下,闷闷道:“...哦。”

      明知道自己的小伙伴要离开,应该多说说话,可能以后不会再见了,但同坐一个小板凳的两人,一个心不在焉,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秀春娘娘笑着过来:

      “怎么不一起玩,吵架了?”

      颜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隗匪本想顺着秀春娘娘的话往下接,一看颜廖那幅受了委屈的模样心里就来气,根本就不是他的错好不好!难道要告诉那群大嘴巴的小蠢货吗!

      “哼。”隗匪高傲的扬着头,用鼻孔瓮声瓮气的发出一个气声。

      秀春娘娘笑的更热烈了:“得亏你俩是对小男孩,要是其中一个是小女孩,这多像小两口吵架啊。”

      “不过寥寥长的真俊,娘娘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男孩。”

      颜廖“蹭”就站了起来,起身的过程中小腿肚在板凳底下一勾,他这端一翘那端自然就歪下去了。隗匪“趴”就摔了地下,挺拔的鼻梁率先接触地面,一阵酸疼感涌上来,隗匪痛苦的捂着流血的鼻子,气急败坏的吼他:“颜廖你是不是有毛病!”

      “哎呀,抬头抬头,我看看。”秀春娘娘本来就想逗逗他俩,谁知隗匪摔下去了,鼻血“哗啦啦”得往下淌,这可给秀春急坏了,这里每个孩子她都是实打实放在心尖尖上疼的。

      “走走走,娘娘带你洗洗去。”隗匪没有理秀春娘娘,他固执的把捂鼻子的手放了下来,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精致的小下巴划了个“倒三角”出来,颜廖咬咬牙,把头侧到一边。

      这次秀春娘娘再拉隗匪他没再反抗了,洗完鼻血才晚上六点多,隗匪跟其他人在院子里玩,眼睛不停的寻找着什么,他的一个小跟班凑了上来:

      “大哥,你在找颜廖吗?他好像睡觉去了。”

      隗匪在他脸上搓了一下,“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准你叫颜廖,以后叫他大哥记住没?”

      “哦....”小跟班歪头啃着自己黑黑的指头,看隗匪着急忙慌的往寝室跑。

      “咳。”

      隗匪站在寝室门口清了清嗓子,他们一群人睡觉都在这一个屋,本来空旷的房间里摆了十几张上下铺的小木床,颜廖的位置就在靠墙那边的他的上铺,一眼扫过去毛毯底下鼓鼓囊囊的露出了一个小孩的形状,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等隗匪小心翼翼爬上床的时候,顿时气了,颜廖哪儿里是像睡着了,他是真睡了!

      “砰!”

      大门被人气愤摔过,窗帘都震得晃了两下,颜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墙壁,上面还有上个住在这里的小孩画的涂鸦,有太阳月亮,鲜花嫩草,有他跟小伙伴手拉手。

      颜廖从枕头下掏出半截儿铅笔,在墙上抠了两个字母。

      KY

      遇见隗匪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离开了母亲身边,他跟隗匪是两个平等的人,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悲惨的命运相连,直到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措手不及。

      墙上白灰色的粉末没有扬起,被水珠沉重的力道打到垫子上,流入窗缝的间隙里。

      ...

      六点多一直到深夜一点多,上铺没有丝毫的动静,隗匪在下铺负起的翻来翻去弄出很大的动作,但上面的人怎么都不理他,翻着翻着,动作就小了,等下铺的动静消失后,颜廖就明白他睡着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门外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似乎有一群人正站在门外。颜廖睁着眼埋在毯子里静静的注视门口的方向,月色中,一个盘发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画着得体的妆容穿着精致的裙装,东方人的模样,高跟鞋悄无声息上面的碎钻烁烁闪耀,戴了副黑色皮手套,心口一枝白菊,黑发挽在下方,头上是戴着黑色蛛网的斜礼帽,上装点了一只双翅合拢的蝴蝶,她走路沉稳,却也在颤抖那枚蝴蝶胸针,原来是只合拢翅膀的蝴蝶,随着优雅的步子微微开合翅尖,钻石流苏小弧度的摇摆。

      等她停顿在床边的时候,颜廖闻到了淡淡白檀香味儿,清新、庄重而绵长,接着一股□□味散了出来,颜廖的头有些沉重,但还是强撑着睁眼,他看见隗匪从梦中醒来,高兴的搂着女人的脖子,撒娇的喊她母亲,女人则笑着勾了勾他的鼻子,一根手指竖在嘴边。

      “嘘。”

      隗匪压低声音:“妈,不是吧你下药了?”

      女人点点头,但笑不语。隗匪急的从她身上跳下来:“你怎么能下药呢,还没道别呢我先晕了。”

      唉。

      女人无奈的用带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扶了一下额头,接着用手指了指门外,自己先走了出去。

      隗匪急忙爬到上铺去,疯狂的摇颜廖,仓促之间颜廖的头“咚”一声撞到了墙上,本来半晕半醒的颜廖彻底清醒,他闭着眼忍痛,手掌在毯子底下微妙的握拳。

      隗匪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沮丧:“下铺让给你,大哥的位置让给你,我攒的卡片也留给你,你······”

      “能不能醒一下跟我说再见。”

      “......”

      “好吧。”隗匪把一叠收集的卡片放到了颜廖枕边,确保他醒过来的时候可以第一眼看见,在月光下他伸出食指顶着颜廖的鼻尖推了上去,轻声道:

      “再见。”

      落地声很轻,关门声也很轻。

      颜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从上铺趴下去看了眼,又重新躺回了床上,卡片在他的动作中已经歪斜,最上面的那张是个笑容灿烂的太阳花。

      “再见。”黑暗里他说给自己听,意识渐渐混沌,这次没有抵抗,放任自己去沉睡。

      “砰。”

      寝室的门被推开,隗匪迅速跑过来爬到床上附在他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明年五月是我的生日,母亲会满足我一个愿望,到时候.......”

      颜廖眼睛留下了一条极窄的线,他艰难的看着隗匪的小嘴分分合合,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隗匪把卡片又给他摆正,小声嘟囔:“到时候你还在这里,我叫让母亲接你走,一起去我家。”

      ...

      一觉醒来,颜廖头昏昏沉沉的,他从上铺坐起身发了会呆,转身下床的时候看到了那叠卡片,心里“呼腾”一下,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对,昨天最上面的那张不是太阳花吗?

      颜廖茫然片刻,印象里隗匪好像回来了,还说了些什么,也许是他在做梦,隗匪好不容易才离开这里怎么还会回来呢?他正思考着被秀春娘娘的喊声打断:

      “谁看到小葵花了?有没有人看到他?”

      颜廖从小床上爬下来:“秀春娘娘我知道,我们一起去找院长。”

      秀春牵着他一路到院长办公室,还没等说话院长就递给了他们一封信,桌上还有一捆厚厚的票子,在颜廖的作证下院长跟秀春这才相信隗匪是被家人接走了,并且之前那两个黑衣人也是来找他的,所谓给钱离开的小男孩不过是这俩小孩自编自演的,这才让院长相信自己没有把隗匪卖了换钱。

      院长慎重的看着秀春跟颜廖,叮嘱他们:“这事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对外就说小葵花是被人领养走了。”

      “嗯!”颜廖重重点头。

      欧洲上空某架飞机里。

      杰奎琳摇着手里的红酒杯正一脸陶醉:“Quintus,妈妈前几天挑了坏人两个地盘哦。”

      现在的隗匪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内搭了一件白衬衫黑领结,右侧胸口上别了一枚银制的蝴蝶胸针,只有半只,上面的花纹由闪亮的细钻描绘,两条触须像流苏一样垂了下来,随着他身体的动作,上面的蝴蝶胸针仿佛注入活力般开合,银制轮廓带着冷感,翅膀抖动,夹杂生命的气息。

      他皱着眉头看自己的母亲:“母亲,他们到底是谁?”

      “哦,泥垢里的臭老鼠,躲躲藏藏不敢见人。”

      杰奎琳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倾斜线。”

      “什么!”

      隗匪震惊的看着她:“倾斜线?”

      “宝贝儿子,他们去找你了,对吗?”杰奎琳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仍然在笑,但隗匪知道自己母亲已经生气了。

      “对,就在不久前,我一直以为是大伯派来杀我的人。”

      “狗屁的大伯,如果不是他出卖你父亲,你的父亲就不会死。”杰奎琳没忍住爆了句粗话出来,感觉不对的时候双手盈盈的在隗匪耳边上虚捂了一下,撒娇道:“不要学妈妈说脏话,记得恨他们就够了。”

      杰奎琳冲他眨眨眼睛:“现在你要跟妈妈把你遇见倾斜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一遍哦。”

      隗匪略微思索了一会,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跟杰奎琳说了一遍,包括颜廖为了保护他,险些死了,还有为他做的一些事情,如果不是颜廖,可能他根本不能活着走出福利院。

      “颜廖,这个小朋友很厉害哦。”杰奎琳一只手托着脸,修长白嫩的手指在脸上轻轻的轮流敲打,露出一幅小女孩的姿态:“也很危险哦,宝贝儿如果他不是敌人,一定要跟他做朋友。”

      “妈妈,他就是我跟你说,明年的生日愿望,我想带他回家。”

      杰奎琳无奈的笑了下,伸出一根手指在隗匪额头上戳了下:“猪脑子,这样的小朋友怎么会心甘情愿跟你回家。”

      “我不管,我就要带他回家!”隗匪不满。

      “好吧,妈妈查一下,背景没问题就带他回去。”

      杰奎琳打开随身带的电脑,被一片空白的页面震惊到了:“Crikey!”,她嘟了嘟嘴把空白页面移给自己儿子看,耸了耸肩:“现在电脑用不了,下飞机再查吧。”

      隗匪缩在一边有些疲倦,连夜的赶路他还没来的休息,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困顿感便如同潮水涌上,一旁的杰奎琳却在空白的页面飞速拉取信息,她心惊的用保养极好的手掌捂着心口。

      “偶数出现,国王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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