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过去》THE MOON

16、怀疑

　　“妈，我找到工作了。”我很兴奋地从背后抱住一中年妇女的腰。
　　“晚上我们做好吃的。”女人已经开始发福，皮肤有些暗淡，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
　　在一间五十平米的房子里，家具老旧，却很干净。桌上的饭菜很丰盛，三菜一汤。
　　“是家新开的公司。”我迫不及待的向她汇报，“我负责他们的保安，环境很不错。”
　　“多吃点。”
　　她没有多说什么，往我碗里加上肉，一直保持着很慈祥的笑容，给我很一种很温暖的感觉。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了玻璃窗，通过白色窗帘的结构空隙照亮了不怎么宽敞的单人间。我喜欢这个梦，真实的让人不愿醒来。
　　在本市出现飞碟后几天，我像往常一样在书店忙碌着。我没有去问张毅冥尘是不是出事了，也不需要去寻问，因为我只须在互联网上打入“深水”两个字，就可以看到好几条关于“海洋”的信息连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才知道原来“深水”这家游戏公司是家遍布全球的游戏商，总部设在本市，难怪当时发生网络病毒的时候会有人吧矛头指向了他们。
　　“是国产的啊！”我很开心的感叹国家民族的产业已经深入人心。虽然没有在公众的杂志和相关的网页上上看到那人所说的事：“深水董事的儿子被送进监狱”这样的报道，却能在各种大大小小的论坛上看到这事件的谈论。没有照片，有的只是关于事件的详细描写。法律有底线，道德也有底线，谁要是公布了一个未成年罪犯的照片不紧要被公诉，还会被人唾弃。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们判的有问题，这件事他完全是自卫，不应该被判刑才对。有这观点的还有其他的人，在论坛上我就看到有不少的人支持他，还有几个律师还表明要帮他上诉。随着上诉的时间期限的临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让我紧张得老做梦。
　　差五分十二点，店里的客人差不多都走了，我结完最后一位客人的书款，开始埋头整理单据，他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看来你挺适合做这行的。”冥尘爬在收营台上朝我傻笑。
　　“冥尘！”我吃了一惊，叫声吸引了在场的同事，我一下子脸红了。
　　“等你一起吃饭。”他懒懒地说。
　　“马上就好！你等一下。”
　　我用我最快的速度整理，记录，结算，更新。
　　“最近音信全无，去荒岛体验生活了？”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我装做不知情，心里很希望他能告诉我他的遭遇。虽然之前的种种都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每个人都对我说谎，甚至利用我。但是我又能怎么样，脑子里虽然一团浆糊，也只能面对。
　　“差不多，到监狱参观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参观……监狱……”他的态度倒让我开始觉得不自在了。
　　“那地方还行。……听说你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可能是太累了。”
　　“噢～。”
　　之后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交流，他吃着他的炒饭，我嚼着我的盖饭。
　　“你还想回家吗？”快吃完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我斩钉截铁地说。
　　“这里不好吗？”
　　“对我来说不合适。”我的语气一直都很冷，这让他感到了不快。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工作太累。”我总不能说是因为你将我催眠了吧。
　　“你的态度表明你对我有意见，带有那么一点点的敌意。”他是警犬吗？这都能看得出来，或许是我不善常掩饰自己的情绪。
　　“没有。”我低着头，嘴里的饭都快搅成了泥，没有要下咽的想法。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表情很难看。
　　冥尘玩弄着盘子里吃剩的炒饭，说：“虽然不知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被谁欺负了，看得出来你把一切的责任推到了我这里，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不公平？我在心理愤愤的说，你还有脸说公平！
　　“不觉得。”现在的我只想跟他划清界线。
　　“唉～，为了解除安在我身上的莫须有的罪明，我申请自辩。”
　　“获准。”再怎么说他也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走吧！”他双手插入口袋，大踏步离开，留下我付账。
　　“果汁，牛奶。”到他家后他还是像那天一样问道。
　　“清水。”我淡淡地说。
　　“那我从第一次遇见你开始说起。”冥尘知道直接问他肯定只能问出一半，但只要绕个弯引起他的兴趣，对方就会迫不及待地要向自己诉说的。
　　“你说。”我倒想知道他会怎么编故事，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好戏弄了。
　　“当时全国的物联网络正在检修，所以期间会出现信号中断的空隙，我市在期间分别有三次的中断，每次时间不超过五秒，而你运气很好，刚好就是在最后一次中断的时候出现的。”他朝我抿嘴一笑，摆出一副乖孩子的模样，肯定是装的。
　　“然后又刚好遇到了热心肠的你。”我毫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捕捉从他脸上传递出的信息。“不是，这怎么可能，当时午夜时分，街上的路灯昏暗，我家离那里十万八千里……你想想。”我还真的跟着他的提醒回想着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满天的繁星，昏黄的路灯，四周安静地似乎连风经过耳边的声音都能听见。可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接近我的目的。
　　“我不记得了。”
　　“这都能忘记…”他有些失望，放下手中的杯子，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姿态，继续说：“我是第一个发现你的人。呵呵。”
　　当时一定很兴奋吧，发现了“新物种”。快点，我等着你说是怎么发现我的，我不爽的在那里磨牙。而他也停下来看着我，好像希望我能有什么强烈的表现，要是在以前我一定是很激动的两眼发光。我们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很久。最后我胜利了，冥尘撇撇嘴，眨眨眼，说：“配合一下嘛～，才几天没见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生疏呢？你很可怕。”
　　我无语，他还是老样子，看来进监狱没有吃什么苦头，不过，这小鬼走上社会一定是个令人生畏的控制型领导人。
　　“你快点讲重点！”我催促他，讲个事情也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来，服了他了。
　　“好！不过我先要确认几件事。”
　　“什么事？”冥尘在心里偷笑，上勾了。
　　“你是哪年出生的？你没告诉我。”
　　“1986.12.5号。”
　　“你说过你相信有两个世界的存在，现在还相信吗？”
　　“没错！而且我一定是要回去的。”这就话让我想起了灰太狼。
　　“参军过吗？”
　　“没有。”
　　“学过武术之类的格斗没？”
　　“没有。”
　　这期间我一直保持着一个坐姿，有些累了，刚要扭动身子好让肌肉和骨骼活动一下，一个异物突然飞进我的视线。我头一偏，右手准确的抓住了它，装在里面的液体全都溅到了我的身上，我愣了一秒才从位置上跳起来。
　　“反应挺迅速的嘛。”
　　“你干什么？！”这下我的火气真的上来了。
　　“我做了什么事让你怀疑我？！”
　　“你利用我！”我摔掉杯子，怒气冲冲地吼道。
　　“开玩笑！我利用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冥尘觉得好笑，才多久，自己就成了电影里的坏人。
　　“你敢发誓前面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没有利用我的身体去做事。”我经常一激动，说出的话总是会比脑袋里想到的慢半拍，不能准确表达我的本意，有时还会引起误会，所以我不喜欢应酬，或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谈论某个话题。词不达意的滋味难受极了。我想我大脑的语言区肯定不发达。
　　“那天你说你回来了，结果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就像傻瓜一样的在那里自言自语，就像精神分裂了一样！……妈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就是指我这种人……混蛋！死小鬼！”我一股脑儿的把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我可以被人误会，被人逼视，但绝对不原谅有人背叛我。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了？”冥尘站起来，表情很严肃，我以前从没见过。
　　“十六号，那天你留言说你回来了，纸就放在那边的桌上。”我指了指谢前方的电脑桌。
　　冥尘撇了一眼，带着嘲讽的语气说：“我现在很抱歉的告诉你，我在你去书店面试的那天就北抓了，今天刚出来。而你不是就在当晚就从我这里搬出去了吗？还留下了钥匙。”他停了会，说：“后来你又通过什么方式进我家门的？”
　　“呃……”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说的对，走的那晚我没有拿走钥匙，那那天我又的确是用钥匙开的门…妈的，越来越复杂了！这下子我真的有点懵了。“你真的没有？……那我被书店应聘的那天晚上桌上的那张纸是你留的吗？”
　　“拜托～，我都进局里了，还怎么脱身给你留纸条啊！而且你老板有跟你说我出远门的。”
　　“他是有说。可那上面的确是你的笔记…。而且内容也是说你去参加社会实践。”“笔记可以模仿，‘社会实践’是现在最普遍的借口，就像你那时期的家人生病要回去探病一样实用。”这下子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可…可我还自言自语……那时我真的以为是在和你对话，你还把自己弄成很醒目的样子……啊！有证据，在你房间。”我飞快的冲进他的房间，找出了当时自己化装用的工具。
　　“你扮成我去做什么事？”冥尘看了眼地上的东西，就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我。我不由得一惊，心脏猛得狂跳起来。
　　“我不知道，只是去了时间博物馆……”而且我没有扮他，也扮不成，我只是假装是他而已。“以我的名义？”他用审视的眼神看的我发虚。
　　“这……好像是……我也不太清楚。”我的声音渐渐变小。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去的，有没有钱，还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可是无论我怎么想，也没想起自己是怎么进入的，那断记忆好像被人剪断，拿走了。我的脑袋都快炸了。
　　自从来了这里，不断的接触曾经只存在人们脑海里的东西，不管是人们的言行，还是人们习以为常的高科技，都不停的冲击着我的感官；现在又遇上发生在身上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真的快受不了了。陌生，孤独，都无时无刻的侵食着我的意志。我不自觉的向后退，直到背部贴到墙上，接着缓缓坐到地上，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腿，把头深深的埋在了里面。我想要隔来这里的一切。
　　“你对这个世界不信任，不愿把自己完整的交出来，你在自己的四周筑起高墙，却希望人家能从外面跳进来；你一边在逃避，一面却又将一切推给社会，报怨一切你所认为的不公平。你这个自私，胆小，懦弱，一事无成的废物。”
　　“住口！”我抬起头来愤怒大喊，脸上爬满了温热的液体。这个样子肯定丑死了。“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懂得我的感受！”我辩解道，迅速把头埋了回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和我相处了几天而已，怎么可能了解我的感受。我的孤独他能体会到吗？我不属于这里，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谁再跟我提男儿有泪不轻弹，非冲上去一把掐死他不可。
　　“还总认为是人家欠你的，性格太差了。”他很平静，很冷傲，还很讨厌，死小孩。
　　“不要你管。”
　　“我们好像跑题了……”也许是我真的太狼狈了，他突然转移了话题，变回了孩子的神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跑到卫生间呆了好一阵后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想到什么说什么。”
　　“对了我还被警察搜身，像拍电影那样。”我想了一会说，没有说是在厕所。
　　“因为什么？”
　　“鬼知道，他先跟踪我，然后我就跑……接着就被逮到搜身。”
　　“便衣？”
　　“是啊！不然我哪会跑啊！你不知道，跑的我的脚都快断了，他才告诉我他是警察。”
　　“他找你做什么事？”
　　“查我的身份证……还看了我的个人资料。”
　　冥尘听后走到电脑前说：“有这事？我帮你看看。”
　　“你要怎么看？看监控？”该不是又要入侵公安系统吧？我走过去先在那看到了我的个人资料，两分钟后，我看到了公安系统内部人员信息。
　　“是这个人吗？”他头也没回的说。
　　“不是。”
　　“可你最近的个人信息浏览记录里只有他的名字。”
　　“我跟本就没见过这个人！……不过的确是叫这个名字。”我有些着急，该不会又被耍了吧。“那就看看监控。”
　　“就是这家伙。”我指着追在我身后的那个人说。
　　冥尘将画面暂停，用用食指在屏幕上把那人的图像截到桌面并进行放大。“安全部门的。”
　　“类似国防部？”
　　“大概。”
　　“你怎么知道？”
　　“在安全部门的公职人员名单上见过。你真行，他可不是一般的公务员。”
　　此时的我口干舌燥，紧张极了，他居然还能那么轻松。
　　“我会怎么样？”
　　“这种事别问我，要是有什么事我也跟着完蛋。现在我要弄清楚你是什么人。”
　　“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属于这里，天啊！让我回家吧！”
　　“放心，交给我。”我不知道他在那弄了多久，但是他发现的东西就像给我丢来了一颗手雷，足以让我四分五裂。
　　“你说你没参过军，也没练过格斗…那这上面的人又是谁？”
　　这次他没有违法，通过最普通，最简单的渠道找到了我的照片。－－他用自己真实的身份进入了三级军队系统，并通过图像收索到了欧拉，居然还间接发现了我。我们俩是在同一连里的战友。这下我只能再傻一次了。
　　“也许只是长得像。”过了良久，我突然想起自己是生活在四十几年前的人，现在找到一个和我相像的人也不足为奇。
　　“看来他是把我认成了他朋友才追我的，你看，我们的名字都不一样。”这个解释让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今天先到这，我去睡会觉。”
　　“不行！”我被搞得七荤八素，连自己到底是谁都说不清了，你就跑去睡觉，开什么玩笑！我拉住他不打算就这么让他走了，再说了，现在是下午三点睡什么觉。
　　“大哥，我已经很就没睡觉了，你看……我的眼睛，满是皱纹…你的事我睡醒了再帮你。”
　　之后他在房间睡觉，我则坐在沙发上看死命的挥手换台，或是用声控：回去，频道列表，新闻频道，综合频道……。前两种方式玩累了就撕张纸，戴上配套的手套，在纸上控制。我就不信他能睡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