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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流涌动 苏倾颜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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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侯府东院,芳华居。
“颜儿,我的颜儿……”林洛瑶闭着眼,从进了屋内开始便听到一个老者焦急的哭泣声,想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祖母了。
她对府中情况不了解,现下,只能装作昏迷不醒,探一探这侯府的虚实。苏倾颜虚瞄了一眼,老太太头发花白,在榻边垂泪,身边围着一群丫鬟仆妇。半响,苏倾颜心一横,还得想个办法获取情报才是。
雅致的木制床榻上,苏倾颜睁开了眼睛,“太夫人,小姐醒了。”一众丫鬟仆妇立刻搀扶着一个鬓发花白的老太太来到床榻边,旁边一个穿着打扮考究一些的丫鬟一边叫着小姐一边抹眼泪。
“颜儿,我的颜儿啊,你受苦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老太太激动地颤着手来握她的手。
林洛瑶心中打定主意,狠了狠心。“你们……你们是谁啊?”少女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顿时吓坏了周围的人。
只见苏倾颜扶着额头,眉头微蹙,避开了老太太伸过来的手,一脸惊恐地看向周围。心中却在感叹,失忆的戏码虽然老套,但不得不承认真的很管用。
“颜儿,你怎么了,颜儿……”祖母看着苏倾颜眼中的闪避和不安,心中慌了神,随即吩咐道:“大夫……清泷,快去叫大夫。”
唤作清泷的丫鬟立刻跑出门,急急地请了大夫进来,可苏倾颜浑身抗拒,并不配合。大夫在床边点了安神香,才渐渐地让她平静下来。
当然,这些都在林洛瑶的计划之内,毕竟她要演好“失忆”的苏倾颜,就必须要逼真,不露破绽。
此时,一屋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喘,都随着太夫人一起眼巴巴地瞅着大夫诊脉,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诊脉的大夫汗都顺着额角流下来了,又谨慎地反复查看了苏倾颜腿上和额头的伤口,最后小心地回道:“太夫人,贵府小姐较重的伤有两处,一处在腿骨,似乎是钝器击打导致腿骨骨裂,后又受了外伤,若不尽快治疗可能会导致残疾,今后不良于行。”
“什么?”老太太身体颤抖,一手扶住拐杖,才堪堪稳住了。“可有什么办法医治?”
“办法是有的,只是鄙人才疏学浅,能力有限,只能施针暂时保住小姐的腿,若要根治,还需请专擅此科的大夫前来。而且……”
“而且什么?”太夫人着急地追问。
“而且贵府小姐更严重的并在腿上,而是在额头,这处伤从外表来看伤口不大,但却极深,而且这……”
“王大夫,你有话不妨直说。”
“先请太夫人恕罪,鄙人只是一个小小郎中,不敢妄自托大,只能陈述一下病情。贵府小姐这头上的伤本该致命,但小姐福大命大,如今看来性命无忧,但却可能因为伤了头而留下一些意想不到的病症,比如说原本熟悉的人都不认识了,原本记得的事也忘了,甚至,说不准……说不准会有如癔症般发疯的可能性啊。”
只见众人惊呼了一声,老太太竟失了神,支撑不住地要倒下。
在这样慌乱的场面之下,但林洛瑶心中却涌起了一阵心疼,奇怪,眼前的白发老人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但几乎一瞬间,焦急、自责、无助充斥了她的胸口,登时眼泪便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好在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太太身上,林洛瑶暗中强压下了心中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而这时,门外一个穿着整齐的妇人带着一个少女和一众丫鬟仆妇走了进来,来人正是赵姨娘和侯府庶出的二小姐苏忆柔。
“赶快来人,将太夫人扶到榻上,请王大夫诊脉。”赵姨娘一声令下,原本慌乱的众人纷纷行动了起来。“柔儿,你快去守着祖母。”
赵姨娘嘴上吩咐着,脚步却不停,向苏倾颜所在的床榻走来,行至榻前,刚一露面,便举起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满眼关切地问:“倾颜,你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两日,我和你妹妹有多担心你。现下可感觉好些了?”
苏倾颜不答话,只蜷缩着,将头埋进臂弯里。
见苏倾颜眼中的陌生和防备,竟仿佛不认识自己一般,赵姨娘七窍玲珑心转了个九转十八弯,收起哭腔,转身便向清泷问道:“清泷,小姐这是怎么了,大夫如何说?”
“回二夫人,小姐她伤了头,大夫说,可能不记得之前的事,甚至可能……”清泷咬咬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可能会得癔症。”
“癔症?你是说,倾颜她可能失忆了?甚至可能会发疯?”赵姨娘眉眼上挑,似乎是惊讶又像是难以置信,而原本紧张的双肩微微放松,只一瞬便又恢复了眉头紧蹙心疼的模样,朝着床榻的方向哭泣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苦命的孩子,竟然遭此横祸,我看护不力,实在愧对老爷啊。”
苏倾颜暗中观察着,面前这个妇人一瞬间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苏倾颜的眼睛。在心理学中,语言和神态是可以骗人的,但微小的小动作却骗不了,这些由人潜意识里控制的动作往往会出卖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比如说,此刻,在苏倾颜眼中,这位被丫鬟称作二夫人的美艳妇人,在得知自己失忆和发疯的消息时,她是松了一口气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窃喜。
“柔儿,过来。”赵姨娘思忖片刻,便从一旁的卧榻边拉了苏忆柔来到苏倾颜面前,“倾颜,你不会是连你祖母和妹妹都不认识了吧。”
只见妇人拉着一个面容精致、衣着不俗的少女向她的方向来,苏倾颜快速打量,心中不禁感叹,这古代的女孩子都这么好看吗,一袭长衣席地,眉眼低垂,温婉动人,一派美好的如玉模样,想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妹妹了。
“倾颜姐姐……”少女一脸探寻。
苏倾颜自然是对这个妹妹毫无头绪的,只不过,妇人刚才的表现让苏倾颜心中有所疑虑,于是存心试探。
苏倾颜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妹妹,我记得的……”
少女闻言,宽大袖袍中握着丝帕的手一抖,竟将帕子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捡,语气急切地打断了她,“倾颜姐姐,你怕是糊涂了,你连祖母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我?”
苏倾颜心中一凛,果然有问题,苏倾颜原本只是怀疑,但现下却几乎可以断定,自己身体的原主人,平阳侯府的嫡女,与这对母女绝非一路。
尤其是自己这妹妹,她随着妇人在大夫之后进来,但却知道自己不认得祖母,怕是之前一直在暗中观察屋中情况,如此看来,这府中的二夫人和自己所谓的妹妹,怕是可能也与苏倾颜出事有关。
苏倾颜佯装头痛,一边扶着额头,一边伸手要去抓她,“柔儿妹妹,那天……”,眼前的少女大惊失色,又顾着身边的丫鬟和下人,强装镇定,直往赵姨娘身后躲。
赵姨娘反应极快,不等苏倾颜说完,便伸手抓住了苏倾颜伸出的手,“倾颜,你受了惊吓,现在万万不可思虑过重,你看你头上这汗,此时还是应该好好修养。”说着,拿出手帕要给她擦汗,手却有意无意地要往苏倾颜额头上的伤口上按去。
赵姨娘手势掩藏得极好,从仆人、丫鬟的角度看来,正是一副慈爱的关心景象。
或许苏倾颜之前的逆来顺受让赵姨娘觉得她只不过是一个自小体弱多病的娇贵小姐,翻不出什么浪来。但她如何也想不到,一场绑架,不仅让苏倾颜失了忆,也让她换了魂。
这点小心思在林洛瑶眼中简直是幼稚的小儿科,再加上她对妇人早有防备,只微微偏了偏头,便轻易避开了赵姨娘的手。
苏倾颜心中暗想,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那大夫不是说自己会有发疯的可能吗,现成的免死金牌,当然要用一用。随即假装痛苦地摇头,双眼失神,手臂胡乱地挥舞着,嘴上嚷道:“啊,坏人,你们都别过来,别过来。”一边趁机抓住赵姨娘的手腕,一边打散了她的发髻,又趁着混乱毫不留情在她腕上留下了几条血淋淋的抓痕。
赵姨娘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变故来得突然,苏倾颜发狂的时候她躲闪不及,虽然苏倾颜力气不大,但她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一旁的苏忆柔见情况不对最先反应过来,对身边的丫鬟呼救,可纵使身边的丫鬟反应再快也来不及了,丫鬟手忙脚乱地扯开乱作一团的两人时,赵姨娘手臂上的伤痕已经触目惊心了。
赵姨娘发髻凌乱,身上也见了血痕,气得脸色都变了,刚想要发作,却见清泷跑过来勉强按住了苏倾颜,用身体将二人隔开了。当着一众下人的面,自己实在无从下手,而且看苏倾颜似乎失了神智,只能先咽下这口气。
“二夫人,大小姐怕是不太好,还是请大夫吧。”清泷的声音传来,才将赵姨娘从愤怒的情绪中拽出来。
是了,不管苏倾颜的疯病是真是假,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就坐实了苏倾颜发病是会发疯的,一个疯子的话,还会有谁相信呢。就算以后苏倾颜说出什么对柔儿不利的话来,也可以说她是疯病发作胡言乱语。
想到这,赵姨娘整理了一下衣服,“让王大夫先来看看大小姐的疯病,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一定要将这‘疯病’治好。”她故意强调这“疯病”二字,就是要在向大家提醒此事。
林洛瑶当然知道赵姨娘话里的意思,一来是她没有苏倾颜的记忆,本就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半会儿怕是诈不出什么,二来,以疯病为挡箭牌也能更方便自己以后的行动。所以被扣上疯病的帽子,她自己并不在乎。
但这样做似乎苦了苏倾颜的祖母和身边这个叫清泷的丫鬟,祖母到现在还没有醒来,而清泷则是哭得梨花带雨,已经好似个泪人。
大夫很快过来,点了安神香,将苏倾颜腿上和头上的伤口重新包好,又喂了一颗安神的药丸,苏倾颜才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