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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福是祸 宫里那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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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园内,玄甲铁骑统领章辉正指挥三队人马在园中搜索,这些人皆身披铠甲,手持剑戟,动作整齐划一,可见训练有素。
侍卫来报,“章统领,在园内西墙角两人顽强抵抗,已被击杀。另在主屋和回廊分别发现一男子和女子尸体,看伤口,应是同一人所为。整个院子都搜过了,并未在园中发现年轻女子踪迹。”
“继续搜,一点痕迹也不要放过。”
“是。”侍卫领命,加派人手,继续搜查。
章辉大约三十来岁,小麦色皮肤,满脸络腮胡子,一身横练的腱子肉仿佛要撑破铠甲。此刻,他神情阴郁,正扶着腰间的长剑,陷入沉思。
他值守宿卫宫门之下,半夜被调来这荒宅,是接了陛下密诏。明旨是救出侯府小姐,缉拿绑架案犯。可暗地里,传话的李公公却交代了,陛下原话“若是救不出,便也是天命了。”
这么多年御前侍奉,章辉能做到统领的位置也不是吃白饭的,揣测一番,章辉便决定今晚不可能有活人走出这园子。
可他又不想因此而得罪战功赫赫的平阳侯,左右两难,他猜测侯府小姐只身在园中定会有危险,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希望不用自己动手,只要将人堵在园中,收尸便好了。
可眼前的局面,章辉感到十分棘手,因为这园中不仅并未发现侯府小姐,还多了两具尸体,可见,一定是有人先他一步将人救走,可是,这地方十分隐蔽,就连官府都没有头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这里,究竟会是谁呢?
在古树那边,距离荒园更远处的一个阁楼上,穆云翊抱着少女翩然而立。
“刚才真是好险啊,想不到来的竟是他。”秦衔风望向园子的方向,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一脸严肃,甚至有些如临大敌。
“以玄甲军的手段,不应该动作这么慢,看情势,似乎是在有意拖延。”穆云翊淡淡开口,不过也幸好对方动作不够快,才给了他一点时间救人。
穆云翊在远处看见章辉时,便知道自己想错了,这队人马绝不会是太子派来的,起码以太子现在的势力,还调不动宿卫宫城的章大统领。
“章辉和他麾下的玄甲军一向直属御前,他们与太子手下的那堆废物点心可不同,可是实打实的铁骑。宫里那位心思一向深沉,这次竟然为了一个区区小丫头,派了章辉前来。云翊,你说此刻章辉到底奉了什么旨,宫里那位到底想干什么?”
穆云翊眸光一暗,面色寒凉如水。
名义上的玄甲军共有两支,一支直属御前,算是皇帝的亲军,另一支是皇帝在太子十八岁生辰时赐的贺礼,直属东宫,算是东宫的私卫。然而这两支军队却有着本质的差别,一支象征着皇权,而另一支则只能算是摆设,闲养在东宫罢了。
而这章辉,则算是陛下的半个亲信,虽是武人,但并非头脑简单之辈,尤其,是刑讯的一把好手,多少连刑部天牢都撬不开的嘴,到章辉手中不过半日,便什么都招了。
此时皇帝派章辉过来,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好在刚才穆云翊反应快,远远看到章辉便当机立断,足下发力,衣袍翻飞,刹时落到少女面前,将鹅黄的身影揽入怀中,女子早已脱力晕了,倒是省去了敲晕她的环节。
看着女子人畜无害的睡颜,穆云翊眼神复杂,这女子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手起刀落得毫不犹豫,杀伐果断得连他都感到心惊,若说自小养在深闺,穆云翊绝不相信。
穆云翊一时陷入沉思,若不是了解平阳侯的为人,他真的要以为平阳侯确有谋反之心,在家中秘密培养了个杀人机器。
“看来西北的战事就快要结束了。”穆云翊悠悠道。
皇上的确没有理由为难一个弱女子,唯一的解释便是,身在西北的平阳侯,兵权。
滔天的权势富贵,竟也是祸根,只要平阳侯仍在西北一日,侯府小姐便危险重重,即使养在深闺,也定是杀机四伏。今日救下她,不知是福是祸。
“衔风,传信给天香,叫她留意西北的动向。还有,派几个可靠的人手去十里堡,别庄里若传来消息,便让妍月行动,二哥这伤天害理的人头买卖,必须尽快连根拔起。”
秦衔风挑了挑眉,“放心吧,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既然被你盯上了,这陵王殿下就必然会倒大霉的。”
此时,荒园里突然传出一阵慌乱的人声,穆云翊和秦衔风身在高处,借着地势很快看清了园中的情形。
只见一众官府衙役打扮的人正在一个黄衣女子的带领下,朝着荒园赶来。黄衣女子一整只袖子都被血浸透,竟顾不得包扎,只简单用手捂着,虽步履蹒跚但脚下却丝毫未停。
秦衔风定了定神,道:“这一局,看来是她赌赢了,上天当真对她眷顾。”
穆云翊看向怀中的女子,一时情绪复杂,原来她设下这赌局,竟不是诓人的,她是真的相信那女子会带救兵回来。能有如此坚韧心性的人,竟还能怀有一颗赤子之心,不知该说她是涉世未深,还是过于天真。
秦衔风望着远处,眸光闪烁,“云翊,你这次可能真的捡到宝了。”看到穆云翊探寻的眼光,反问道:“你可知锦绣山庄?”
“锦绣山庄?”
“你身在朝堂,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而我虽出身世家,可也算半个江湖人,要说起这锦绣山庄,在江湖中可是赫赫有名,锦绣山庄庄主黄潜年轻时就是武学奇才,后又机缘巧合承袭了已故的般若大师的内功心法,后闭关十年苦练,将内功心法练至化境,自创了绝学惊雷掌,据说出掌时天地变色,掌风如雷鸣,当年惊雷掌出世,直接震惊了整个武林。更重要的是,黄庄主为人豪义,他广交天下侠士,说起来与我师父也算有些渊源。”
穆云翊不解地开口,"所以呢?"
"所以呢?正常人不应该对这绝世奇功感到好奇吗?"转念又斜了云翊一眼,"哦,也是,你武艺传承自阳首山温百韧,温大宗师,自然不会将我们这些杂学看在眼里喽。"轻佻的语气,又酸又欠揍。
穆云翊无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不逗你了。”秦衔风收了不正经的神情,“那个来救侯府小姐的,”说着努努嘴,用眼神示意荒园门口的方向,“就那个女孩,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黄潜的独生女。”
这边,官府的人跟玄甲军已经在园子门口对峙上了,黄灵远远望见园中满是铁蹄军队,情况未明,于是放慢了脚步,在园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偷听里面的人说话。
此时,玄甲军以“一”字形排开,做出备战的姿势,守着门口纹丝不动。对面门外一个身着官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越过众人,走上前去,对着一众玄甲军道:“在下京畿府尹江道中,不知是哪位同僚在此公办,还请当面一叙。”
众人不语,僵持了片刻,不多时,章辉走了过来,轻轻一挥手,玄甲军便整齐地让出一条道,列守两边。
“早闻章统领治军风采,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江某佩服。”江道中微微一拱手,口中说着奉承话,面上却丝毫不见谄媚之色。
章辉不动声色,脸色微沉,淡定开口,“天寒露重,江大人深夜来此荒园,不知有何贵干?”
江道中语气不急不缓,态度从容,“早前府衙接到线报,说此处为人贩藏匿窝点,江某特来查探。”
“江大人消息可真谓灵通啊,若京畿府衙早能有如此效率,也不至于破不了这京城丢了二十几口人的大案。”章辉哼笑一声,眼锋如剑,话里藏刀,语气狂妄而又充满了不屑。
江道中面色一沉,“我京畿府衙掌京城刑事大案,自从这案子的第一例卷宗交至我手中,我便夙夜未停,不敢怠慢。江某自问对这案子尽心竭力,也并非手下无能,可每次有线索,或几条线索齐齐斩断,或抓人时受到外力阻挠,其中蹊跷,不得不令人怀疑,阻挠我等办案之人是否也牵涉其中。”
这老东西居然意有所指,竟还妄图拉我下水,章辉在心中腹诽,轻哼了一声,“江大人,你我同朝为官,皆是为陛下办事,今日此地由我玄甲军接管,恐怕是要让江大人白跑一趟了。”
章辉周身寒气丝毫不掩饰,可面对如此威压,江道中却也丝毫不让,“江某忝为京畿府尹,虽食君俸禄,职责却是护一方百姓平安,断然没有对案情置之不理的道理,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统领行个方便。”
章辉心中暗想这江道中竟如此冥顽不灵,若真在这园中翻出点什么线索,他恐怕也未必会有那么好心交给自己,于是道:“你既是秉公办案,章某没有理由阻拦,只是这园中已没有活人,只有一女三男四具尸体,只怕大人要想挖出他们的幕后主使,是查不到线索了。”
江道中有些吃惊,“一女三男?怎么可能,难道报案之人所言有假?”
章辉瞬间眼眸一亮,被绑架的竟不止有侯府小姐一人,要想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这个报案人他必须得到。随即厉声道:“江大人,我奉皇命,调查此案,请你将报案的线人移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