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然一笑醉君颜》兮回

13、小试身手 苏倾颜一身

　　顺着苏倾颜的目光看去，黄灵一下子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芳华居门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黑影隐约立在一边。

　　苏倾颜一边用纸笔指挥黄灵跟自己交谈，一边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

　　黄灵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问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你……真的失忆了吗？”黄灵从善如流，故意提高了音量，陪苏倾颜友情出演。

　　“我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夫说这可能和我头上的伤有关。我到了这侯府，对这里的事物感觉很亲切，想来应该是在这里生活过的，他们说我是侯府小姐，可我却对这个侯府不太了解，灵儿，我很害怕，我以后还是尽量不出门了吧，我怕还会像今天一样，因为自己太莽撞，做了错事，让姨娘为难。”

　　黄灵无师自通，继续顺着苏倾颜的话说：“你倒是心实，还这样为别人着想，相信她们会明白的。”

　　“嗯，我只想安稳度日罢了，富贵地位非我所求，我也并不想争什么，希望姨娘能明白我吧。”

　　眼见窗边的黑影消失，黄灵长舒了一口气，“洛瑶，你是……洛瑶吗？”

　　“灵儿，以后，你叫我倾颜吧，林洛瑶这个名字我以后不会再用了，就当我们重新认识一次。”认识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一个名字而已，又有什么重要的。

　　黄灵掏出那封血书，小心翼翼地问，“那这封血书……”

　　苏倾颜接过血书，神色有些黯然，“灵儿，你做得很好，今天没有在姨娘面前露馅，这封血书里面的内容是我的秘密，我请求你，不管跟什么人都不要说起。”

　　见苏倾颜有些难过，黄灵也不再追问缘由，“好，我答应你。”

　　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女子，黄灵终究是压下了心中的疑虑，明明身手不凡、胆识过人，怎么会是别人口中体弱多病、足不出户的侯府小姐。

　　“谢谢你，灵儿。”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对了，说起来，那日我去京畿府衙搬了救兵，回到园子里的时候没见到你，园中被一队骑兵搜查，我偷听了他们说话，他们说园子里已经没有活人，我当时以为你死了。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倾颜略微思索，“不瞒你说，我也不知情，咱们分别之后，我带着那群人贩子在园子里跑，用了些手段吓了吓退了他们，之后便体力不支晕倒了。不过后来听府中的人说，我是被太子的人救下，送回府中的。”

　　“太子？怎么样，怎么样？你见到太子了没有？太子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般骏雅无双？”

　　苏倾颜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黄灵，居然还有这样少女心的一面。“我晕倒了，自然是没见到，你怎么对太子这么关心？难道是芳心暗许？”

　　黄灵一脸坦荡，“我只是对江湖传言好奇罢了，听说太子风流倜傥、才俊无双，武艺更是了得，这样的人物，谁不想见一见。”

　　“好吧，这些日后再说，灵儿，我问你，你可知，十里堡是什么地方？”先办正事要紧。

　　“据我所知，十里堡是上京城南面十里处的一个繁华小城，听说在早些时候是供兵士们休息的一处驿站，后来朝廷收服了南方边境的一众小国，南边的驿站也就渐渐成了贸易通商之地，有很多南边来的商人在那里落脚，后来各地的商人都聚在那里，在那边能找到很多新奇的玩意，城里很多达官贵人慕名前往，常常为了一件宝贝一掷千金，久而久之，就成了黑市。”

　　“黑市啊……哪里都卖些什么？”苏倾颜打心里感到好奇。

　　“传言说，在十里堡，只要你肯出钱，无论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还是青楼花魁用过的丝帕，没有找不到的，当然，能买到的不仅是物品，连消息也能买到。只不过这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苏倾颜敛眉思索，十里……差不多是5千米。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商业城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这所谓的黑市，不仅能买到物品和消息，还能买到人不成？

　　“那里可有警…额，官差把守？”苏倾颜顿了顿，险些说错话。

　　“这个，我这些消息也都是听来的，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但从没听说那边出过什么案子，想来治安极好。”黄灵见苏倾颜问得仔细，反问道：“怎么了倾颜，你想买什么东西吗？你身上还有伤，你想要什么我去帮你买便是了。”

　　苏倾颜摇了摇头，“灵儿，谢谢你，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放心吧，我有办法。在这之前，你先带我去个地方。”

　　街道上，贩商走卒络绎不绝，酒楼街市一派繁华的景象。

　　人来人往的街角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长乐坊旁边。“就是这里了，倾颜，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黄灵有些不安。

　　“怕什么，我们这不是扮成男装了嘛。”只见二人均是男装，苏倾颜一身书生打扮，手里还拿了一把折扇，苏倾颜化了妆，故意将脸擦黑了些，还点了两个可笑的痣，掩盖了原本五官的柔媚，看起来就像一个黑脸书生。而黄灵则是剑客装扮，她五官本就有些英气，装扮看起来也不违和，就像是一个风餐露宿的江湖客。

　　“你第一次来吗？不用害怕，跟着我就行了。”说着，苏倾颜大步一迈，走进了长乐坊的大门。

　　长乐坊人声鼎沸，厅堂中央一个巨大的屏风将厅堂分成两部分，一个大大的“庄”字刻在其上。到处都是一个个小桌，推牌九、猜大小、掷骰子，什么玩法都有。

　　苏倾颜进了赌坊，也不着急赌钱。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直接上了二楼，找了个茶座坐了下来。

　　“倾颜，我这贴身的玉佩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应该也值几十两，你要便拿去。”黄灵豁出去了，不就是块玉佩嘛，虽然自己从小就带着，虽然这是她娘留给她的，但如今倾颜需要钱，便给她吧。

　　感觉黄灵都快哭出来了，苏倾颜哈哈大笑，“灵儿，你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我要你玉佩干什么？”

　　“来赌坊，自然是来赌钱，找乐子啊。”

　　“你说得对也不对，等一下你便知道了，灵儿，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黄灵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唔……五两也行。”苏倾颜盘算着这赌场的玩法，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黄灵摇了摇头，“五十文。”

　　“噗……”苏倾颜险些一口茶水呛到，“灵儿，你家不是开什么什么山庄的嘛？你出门就带了这么点钱？”

　　黄灵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这次是背着家里偷跑出来的，遇到你之前，我荷包还被偷了，我不得已当了佩剑，也不值多少钱，所以现在只剩下这些。”

　　“真是傻丫头，钱你先借给我，佩剑我帮你赎回来。”

　　苏倾颜在一个押大小的赌桌附近转悠，庄家满脸堆笑地招呼，“两位小哥看着面生，听说新手赌运旺，来我这试试手气？”

　　“哦，在家读书实在烦闷，来两局也好。只是……”

　　“只是什么？”

　　“现下手中只剩了五十文，不知够不够来一局。”

　　赌场中三教九流什么人没有，这些长年混迹赌坊的人看人的眼力非同一般，这庄家心说今日真是好运气，不知碰上了哪家女扮男装的小姐，旁边带着一个护卫，看二人衣着不凡，这回还真碰见大鱼了。

　　“您押多少都成。来来来，下注下注。”几声骰子碰撞的声音响起，啪的一声扣下，众人纷纷下注。

　　苏倾颜将五十文随手一扔，砸进了桌面上标着“大”的那一边。众人眼珠不错地盯着骰盅， “四六六大。”有人押中了大叫着欢呼雀跃，也有没押中的灰头土脸地离开赌桌，而还有更多的是没押中一脸不甘心，筹措着准备下一轮的赌徒。

　　苏倾颜手中的赌金很快翻番了，下一轮开局，她眼睛也不眨地押了“大”。“四五五大。”又赢了。

　　苏倾颜每次都看似不经意地随手下注，但神奇的是，每次都能押中。几轮下来，苏倾颜的五十文已经变成了十两。黄灵开心极了，见苏倾颜一脸淡定，只好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嘿嘿，小哥手气不错啊。”

　　“哦，是呀。新手运气确实好。”很快，苏倾颜身边聚集了一群人，见苏倾颜运气好，都跟着她下注。

　　渐渐地，庄家开始笑不出来了，冷汗直冒，他已经控制了筛子大小了，但这个女扮男装的明显不是一般人啊，每一次都是全押，每一次都押中，要说她是新手，运气好，也实在太好了点。

　　苏倾颜表面上看起来兴致勃勃，实际上心里早就开始吐槽了，这赌技从古至今也没什么新鲜花样。

　　练刀之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眼疾手快，而且她从小练习短刀，早已练就了听声辨位的本事，赌场里的那些弯弯绕，她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如数家珍了。

　　如今看来，别管是什么技术，掌握一技之长，还是很有必要的。

　　苏倾颜大杀四方，庄家终于坐不住了，如果再输，他今天这桌生意就赔的血本无归了。但赌场也没有撵走客人的道理，于是便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这一次，不管她押什么，都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