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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居心叵测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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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泷愣了一下,看着苏倾颜探寻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
随即像是明白过来,眼中含泪,缓缓跪了下来,“小姐,你虽然失忆了,但在清泷心里,你永远是小姐,不管小姐记不记得我,我的命始终都是小姐的,所以我绝对不会做违背小姐意愿的事。”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本就不是一个轻易向人敞开心扉的人,如今在苏倾颜身体里,更是要小心谨慎,不能行差踏错,于是她本能地想要试探。或许苏倾颜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不带清泷,是不想让她牵涉其中,是想保护她吧。
“好了,清泷,我逗你的,别动不动就下跪。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绝不是故意瞒你,有时候你知道得越少,反而能保住性命,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你明白了吗?”说着苏倾颜微微一笑,冲着清泷眨了眨眼睛。
清泷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委屈极了,“小姐……你……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是个孤儿,是被侯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侯爷将我带回来照顾你,我便只认你一个主人。侯爷和大少爷常年征战在外,太夫人时常犯旧疾,在这侯府中,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若小姐你不要我,我便真的无处可去了。”
苏倾颜找不到手绢,挽了衣袖去擦清泷的眼泪,“好了,清泷,是我的错,别再哭了,我绝不会让你无处可去,你若想,便一直留在我身边可好?”
“嗯。”清泷不住点头。
苏倾颜话锋一转,问道:“我现在记得的东西有限,需要快速了解这府中的情况。听你刚才话中的意思,之前来的那个女人是侯府的二夫人,这府中有几个夫人啊?还有,我娘呢?”
清泷神色黯然,“小姐,如今府中只有一位夫人,便是刚才来的那位赵姨娘,称她为二夫人,是因为侯爷多年未续弦立她为正室,只不过府中只有这一位妾室,太夫人又常犯旧疾,所以由她代行掌家之权。而这府中真正的女主人,是多年前去世了的晏安郡主,也就是……也就是小姐你与少将军的娘亲。”
“少将军?”
“哦,是小姐你嫡亲的兄长,也是侯府的世子苏卿明,少将军从小被侯爷安排在军中磨练,你们二人虽很少见面,但少将军始终记挂着小姐的,你看,这屋中的古籍孤本还有小玩意都是少将军随家书送来芳华居的。哦,小姐你还有个妹妹,忆柔小姐,是赵姨娘所出。”
“赵姨娘和我这个妹妹,平时待我如何?”
“小姐平时很少与忆柔小姐见面,只是偶尔寒暄,看不出什么。而赵姨娘,在府中人眼中应该是对小姐你极好,上好的人参、珍贵药材都送过来,也时常嘘寒问暖,看起来也和颜悦色的。”清泷欲言又止。
“清泷,有话直说。”
“我一直跟着小姐,心里知道,赵姨娘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其实并非那么真心。那些珍贵的药材分明是侯爷从各地寻来的,赵姨娘不过是经手而已,便要邀功不成。而且,事情都做在明面上,绫罗绸缎等穿戴之物倒是不少,但冬日里的炭火却不够。外院的事还有唐总管关照一二,内院之事皆由赵姨娘打理,明面上的东西自不会少,但克扣得却更多。好东西都被送到了西院的小阁楼,也就是忆柔小姐的居所。”
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也刚好证实了赵姨娘的一番行径的确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动机呢?家主偏心之类的事倒是常有,不算什么深仇大恨,想着,便继续问:“那我平时可与什么人结下仇怨?或者与谁起过冲突?”
“小姐你性子冷淡,平日都是在院内看书,或去太夫人院内请安,一般很少出门,对待下人也算和气,从未与人结怨……要说起冲突,也只有一次是与赵姨娘。”
“照你所说,我平日深居简出,应该与赵姨娘少有交集才是,如何起的冲突?”
“小姐,其实说起来,你都是为了我。”清泷有些自责道:“差不多三年前,忆柔小姐的风筝落在咱们院的樱桃树上,派了小厮来取,那人是赵姨娘亲信,平时在侯府很是霸道。来到院中竟也不禀报一声,便爬树去取,踩断了好些樱桃枝。都怪我,不应该争一时之气,跑过去与他争执,惹得他故意踩断树枝来砸我,你见我受伤,发了好大的火,一定要将那个小厮逐出府去,可赵姨娘想保他,也没人敢帮忙。后来……后来小姐你对赵姨娘说,'这侯府究竟姓什么,姨娘可不要忘了。'当时赵姨娘脸色都变了,最后虽然逐了小厮,但却得罪了赵姨娘。”
如此便说得通了,嫡庶之别难以逾越,即便是苏倾颜再与世无争,赵姨娘终究不是名正言顺的侯府夫人,即使死后也冠不得平阳侯的姓氏。而侯府姓苏,苏倾颜正是在提醒赵姨娘这一点。看来侯门小姐虽养在深闺,骨子里但却也有几分胆识。
“都怪我,小姐你隐忍了这么多年,不过是为了侯府的安宁,想让侯爷和少将军没有后顾之忧。却为了我,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清泷面露哀泣之色。
“清泷,你不必自责,我若为了侯府安宁,便更要让她知道我的底线。若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只一味地委曲求全,最后也只能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倒不如亮亮爪牙,让她知道我也并非良善可欺。”
“嗯,小姐,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鲁莽行事,只求小姐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清泷的性命虽不值钱,但为了小姐,也是会珍惜性命的,只愿能成为小姐臂膀。”
“好,眼下便有一桩事,需要你帮忙。”
两人一番耳语后,清泷悄悄出了芳华居。
另一边,赵姨娘愤愤地走出了苏倾颜所在的芳华居,整理好了仪容,又用袖袍掩盖了伤口,向偏厅走去。一众丫鬟仆妇小心地紧紧跟着,生怕在此时惹了主子生气。
偏厅里,一众护卫打扮的人正依次排开,在偏厅两侧整齐站着。一个装束明显与其他侍卫不同的人正在座位上端坐。
此时,唐总管正安排一众小厮仆人上茶点。见赵姨娘来了,唐总管拱了拱手,退了下去。东宫卫虽为护卫,但却是太子近侍,地位自然也高一些,来到侯府,也不是谁来都能搭得上话的。
“各位军爷辛苦了。”人未到声先至,赵姨娘甫一踏进门,便一改刚才气势汹汹的态度,面色春风和煦“各位救了府中小姐,是我侯府的恩人,一点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希望各位不要嫌弃。”说着给一旁的娟儿使了眼色,几包银子送到兵士手中。
其中为首的站起来一番推辞,最后从善如流地接了赵姨娘手中最大的那个荷包。
赵姨娘心思一转,趁着周围的兵士接了银子交头接耳的时候,向这人问道:“这位军爷怎么称呼?”
“东宫侍卫长,董思危。”
“哎呀,董侍卫年纪轻轻,真是一表人才,难怪能得到太子殿下青眼。如今又成了我侯府的贵人,侯府上下都要多谢你,今后还应多走动才是。”
“夫人言重了,搭救贵府小姐,实属巧合,实在担不得夫人的一个谢字。小人不过是代太子殿下将人送回罢了。”董思危微微垂首,眼睛却在暗中观察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
赵姨娘道:“不管怎么说,太子和董侍卫的这份人情,侯府是记下了。只是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还请详细告知,也好让我在侯爷面前能回禀一二。”
“哦,是这样。太子殿下陪陛下商讨军政要务,至晚方归,回东宫的途中,在榆林巷遇到了一伙平民装扮的蒙面人。这些人见太子的马车座驾便跑,太子殿下当即命我等上前追捕,那伙人在逃跑时仓皇中将一个麻袋丢下,手下人发现竟然是一个女子,虽然最终让歹徒逃脱了,但万幸的是人救下了。太子殿下中宫未立,府中皆是男眷,不便留女子到府医治,故派我等用软轿将人送回。”
“据我所知,太子殿下与我家小姐平日并无交集,不知太子殿下是如何认出我家小姐的?”
“太子殿下虽没见过贵府小姐,但却认得小姐身上的衣料,这流云锦缎是凉国进供的御品,整个上京城应该只有三匹,一匹在太后的承德殿,一匹在贵妃娘娘,唯一在宫外的一匹便是此前陛下因平阳侯战功所赐,联想到最近侯府小姐失踪的传闻,故有所猜测。”
赵姨娘暗暗抓紧了手绢,“不知太子殿下见到我家小姐的时候,可有什么反应?”
见董侍卫面露古怪,赵姨娘又笑着解释道:“哦,是这样,我家小姐平时很少出门,这礼数怕是不周到,若有什么冲撞太子殿下的地方,也该代她向太子殿下请罪才是。”
“哦,夫人不必多虑,小姐一直昏迷不醒,太子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未曾得见,太子又公事繁忙,所以……”
“如此,我知道了。还请董侍卫带一句话,就说,太子殿下的恩情,侯府上下必当铭记。”
“夫人言重了,董某一定带到。”
言罢,太子府一行人出了府。
西院,阁楼中。
“娘,你说,苏倾颜是真的失忆了吗?”苏忆柔坐在桌前,有些坐立难安。
“王大夫为侯府问诊多年,是老资历了,他的诊断应该也不会有假。刚才我有意去试了苏倾颜头上的伤口,没死只能算她命大,而且我看她连太夫人都不顾了,很有可能是真的。”只是,苏倾颜是如何逃脱的,又怎么偏巧被太子所救,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令人不得不多想。
“那这么说,她是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了,可她似乎对我很有敌意,还说记得我。娘,你说她会不会是故意装出来的?”
“不如找机会试试她,这件事娘来安排,柔儿,做事不能太过火,苏倾颜她只是身体弱,但她可不是个傻子。若真计较起来,她倒未必会乖乖任人拿捏。”
“她怎么这么好命,龙潭虎穴都被她逃出来了,居然还是被太子殿下所救。”苏忆柔气得直跺脚。
“柔儿你放心,这么多年,她久病难医,在这背后为娘耗费了多少心力,才让她的名字和病秧子连在一起。此番她受了伤,又犯了失忆和疯病,对我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我费尽心思才让你在各家权贵小姐中露得头角,有了如今的地位,绝对不能让她踩在你头上,顺利嫁入东宫。”
平阳侯府东院,芳华居。
“小姐,打探到了。”
“怎么说?”
“小姐你被发现的时候,是被一伙蒙面歹徒绑着的,哦,还有,太子救下你的地方是在榆林道的矮巷中。”
不是在园子里,而是在榆林道?自己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倾颜不自觉地抚上了右手,光洁的手掌触感细腻,没有了粗粝的疤痕,好不习惯。
“小姐,榆林道这个地方可有什么不妥?”清泷不明所以,疑惑地问。
苏倾颜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些细节罢了。”想了想,又道:“清泷,以后不必特意打听,但今后府中之事无论大小,你都要稍加留意,随时说给我听,可以吗?”
“放心吧小姐,保证完成任务。”
夜已深了,清泷坚持要守着自己,苏倾颜拗不过她,便让她在隔间歇息。
苏倾颜躺在榻上,反复思量。自己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人贩子口中说的玄甲军是什么来头?苏倾颜说自己是被人所害,是什么人想要害她,和那些人贩子又是什么关系?灯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封密信是谁送来的,是冲着侯府来的?亦或者是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千头万绪搅成一团乱麻,苏倾颜实在理不出头绪,最后只能想着,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