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愫予朝朝》小乔人佳

21、北城的风

　　如果她知道那天会遇到江皞，那她肯定打死都不会出门。
　　就算出门，起码也画个唇彩，而不是匆忙中胡乱地抹几下凡士林润唇。
　　蒋洁的手里拿着两站电影票，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向她走来的两个人。
　　周末的电影院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在耳膜处被刻意地静音，攥着电影票的手蓦然收紧，那一刻，蒋洁忽然觉得十分口渴。
　　余泽航去买爆米花了，去之前，她还嘱咐他一定要买大桶，超大桶的那种！
　　刚刚的贪吃和期待烟消云散，此刻的她在一种被撞见的尴尬氛围中默默地低下头。
　　迎面是江皞和上次那个男生，男生自来熟一样地挥了挥手，笑着和她打招呼。
　　但她，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笑着挥挥手回应。
　　“阿航呢？没和你一起吗？”男生挠挠头，左右看了看，笑着问她。
　　蒋洁带着紧张，偷偷地瞥向江皞，只见他低着头在回复消息，并没有在意。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戴帽卫衣，上面有宇航员的图案，下面是灰黑色直筒牛仔裤，脚上是那双出镜率最高的黑色高帮k威。
　　他的刘海被刻意的梳成中分，露出好看的眼睛，但此刻蒋洁只能把视线放到他纤长的睫毛上，然后猜测他此刻的心情。
　　他偶尔笑笑，神情专注，越看，蒋洁的心里越发失落，但更多的是复杂。
　　她和余泽航两个人来看电影这件事情，一方面不想他误会，另一方面，又想让他误会。
　　他会吃醋吗？他会觉得失落吗？
　　心里的战役还没打完，嘴巴就先行一步回答道：“他，去买爆米花了。”
　　好像那一秒才回过神来一样：“你，怎么知道我们一起来的？”
　　那男生又笑了笑，但她明显感觉和刚刚的笑容不太一样，多了几分调侃：“我约阿航，但他说有约了，在我再三的盘问下，才把你供出来，哈哈。”
　　蒋洁闻言只是象征性地咧了嘴角，这话说的好像她和余泽航真的有什么一样。
　　眼神忍不住往那个人的身上停留，但他依然神色冷漠，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时，余泽航拿着香喷喷的爆米花朝她走来。
　　几人打了招呼后，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但蒋洁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氛围，于是拿出手机给余泽航发信息。
　　“要不我们，去那边吧，觉得有点尴尬。”
　　余泽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神色不明地回过头看着蒋洁。
　　不过他依然选择解围，对那两人说：“我们差不多要进场了，回去聊。”
　　说着就要和蒋洁离开。
　　“我还以为你会想要呆在那里。”余泽航低声说了句。
　　蒋洁当时心不在焉的，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余泽航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什么，问你一会儿想吃什么。”
　　蒋洁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都行。”
　　在电影开场前，她热着脸颊发了一个消息。
　　话语思索再三，被反复咀嚼，直到麻木后的索然无味，才郑重地按下发送键。
　　“最近降温，看你穿的不多，记得保暖，不要感冒了。”随后还附带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过来一会儿，她的手机才传来震动：“谢谢。”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眶有点发酸。
　　其实什么吧，只是同学之间的关心。就算她决定要放弃喜欢他，也没必要故作冷漠，可是刚刚依然心跳的很快，依然还会有期待。
　　电影结束，两个人随便吃了点，吃完饭后余泽航送她回家。
　　虽然她再三推脱，其实她离家只有几站路而已，但是余泽航坚持，说这是绅士的礼节。
　　她只能笑笑，然后接受。
　　下了公交车，风一吹过来，带着一些突然的寒气。蒋洁不由得拉紧衣领，下意识地打颤。
　　余泽航突然慢下了脚步，踌躇着开口：“蒋洁，我，下学期可能就不会来学校了。”
　　蒋洁听到了他的话，大脑半天没反应过来，迟钝地回答：“嗯？不来了？”
　　“嗯。”他语气闷闷的，像一只耷拉着脑袋的金毛。
　　“那你还参加高考吗？”蒋洁抿了下唇，委婉地问道。
　　余泽航吃惊于蒋洁的提问，原以为她会问他为什么不来上学，他还在脑海中编排了好多个蹩脚的理由，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其实这样也对，这样才符合她的性格。
　　余泽航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要看手术的情况，有可能他再也没机会见到她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一切都能过去的，余泽航，我在高考的考场等你！”
　　蒋洁从衣领中抬起头，看着他，从心里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的笑容映在他的眼睛中，刺痛了泪腺，模糊了视线。
　　余泽航伸出僵硬的胳膊，紧紧地抱住她。
　　在一声低呼中，埋在她肩膀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哽咽：“鼓励的拥抱，提前祝你，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似乎是感觉到了离别和巨大的悲伤，蒋洁也伸出手回抱他。
　　“一切顺利，等你回来。”
　　将要到达彼岸的我们，在一片暮光中，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在准备开题答辩，今天狠狠地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