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愫予朝朝》小乔人佳

22、灯光下的赶路人

　　灯光下的赶路人
　　我在蓝图里描摹，描摹未来，也描摹着你。
　　——小蒋的毕业手札
　　开学之后的日子仿佛被二倍速了一般，时光的马车换了一个马达，憋着劲儿使劲往前冲。
　　一晃眼就脱下了厚重的外套，一晃眼连开衫都显得太过闷热。
　　蒋洁那一盒巧克力还没吃完，只是偶尔去柜子里拿书的时候会想起来往兜里放一颗。
　　甜腻的口感在舌尖绽开，她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游走。
　　阳光、午后、旺仔牛奶。
　　其实她并不迟钝，余泽航的突然亲近，以及那些互动，若有若无的关心，在看不到当事人的回忆里被刻意清晰。
　　偶尔的假期，蒋洁打开手机都会去看一眼，只是企鹅软件上，余泽航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过。
　　但蒋洁每每打印资料的时候都会在份数上选择2，别无二心的情谊里，她和那一箱资料都在等他回来。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组织高三学生一起写心愿清单，心愿清单上会写上大家的梦想，可以是院校，也可以是尚未实现的目标，这些资料都会被密封保存。
　　或许是十年，或许是半生，我们势必会在时光的某一处节点与年少的自己相逢。
　　手里拿着那张带有一定厚度的纸张，看着课桌上那个米黄色的密封袋，蒋洁有些出神。
　　同桌素素用胳膊拐拐她的，顺势撇了一眼老班，压低着声音：“蒋蒋，你说老侯不会收上去就偷看吧。”
　　蒋洁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笔头下意识地戳在下巴上。
　　素素低呼一声，连忙将她手里的中性笔拿开：“蒋蒋，发什么呆呢？笔帽没盖上呀！”
　　蒋洁这才后知后觉地去桌子上捞抽纸，然后手忙脚乱地擦拭，心理着急得不行。
　　素素掰过她的头，凑近了去看那坨污渍：“没事，就一个小黑点，我给你擦掉。”
　　然后拿起纸巾轻轻地帮她擦拭，饶是女孩子，凑得这样近，蒋洁也感觉到脸颊的温度在无形中急速升高。
　　素素帮她简单地擦了几下，然后拉开距离，仔细端量着，确定擦干净了才满意道：“没了，蒋蒋啊，下次可要小心一点。”
　　蒋洁乖巧地点头。
　　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张纸上，刚要写下什么，她忽然觉得可能这根笔不太吉利，于是打开笔袋准备重新拿一根，就在她专注地在笔袋里卖扒拉笔的时候，忽然从里面掉落出一张拍立得相片。
　　手上的动作瞬间被定格，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情绪被重新翻出来。
　　微微焦黄的，带着被阳光爆晒过的味道。
　　随便找了一根笔后，她把照片重新塞进去，用力地将笔袋拉上，那是她打印的Z大照片，后面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着：“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惟愿，心之所向，顶峰相见。
　　自从寒假开学以后，教室的黑板上就写上了高考倒计时。
　　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压力悬在每个人的头上。
　　好像因为如此，她对江皞的注意力反而没之前那么浓重，只是在偶遇的时候心里还是会轻轻地一颤。
　　她本以为那些拔地而起的爱意会随着日暮重复性更迭慢慢消退，但直到她换日记本的时候，才发现，那本日记里挤满了一个人的名字。
　　工整的，凌乱的，缩写的，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第三人称——“他”。
　　蒋洁索性把那本日记锁在床底下的抽屉里，连带着一切苦涩的、甜蜜的、纠结的、彷徨的情绪。
　　直到黑板上的那个数字由三位数到两位数，最后变成一位数的时候。
　　蒋洁的心里仿佛被放进去的一块大石头。
　　我在赶路，也在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