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酥眠

39、别闹

　　时间线拉回刚刚。

　　艾梓言扶着穆思野往前走了一段路，本打算掏出手机先打辆车送她回学校时，怀里突然多了个香香软软的身影。
　　女生抱住他的腰，毛茸茸地脑袋蹭了蹭，跟小猫撒娇似的，蹭得他心痒痒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落下也不是挪开也不是。

　　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女生。
　　原来女生的身体真的这么软，连头发丝都是香香的，弥绕在鼻尖。

　　他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对方察觉到自己倏然起立的生理反应。

　　不料这一举动放在穆思野眼里就成了抗拒的反应。
　　她在艾梓言的怀里抬起头，不满地仰视他，嘴巴赌气般微微嘟起，看上去却像是在讨吻，“你很讨厌我吗？”

　　艾梓言动作比脑子转得快，呆呆地摇了摇头。

　　看到他这举动的穆思野狡黠一笑，眼里清明得很，丝毫不见方才喝醉酒的迷茫。
　　“那你不要躲哦。”

　　话音刚落，她就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一般在艾梓言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轻如鸿毛，仿佛只是错觉。

　　只是唇上残留的温热，确确实实地提醒他，这是真实发生的。

　　他突然发觉醉的人不是穆思野，其实是他。

　　心跳又开始“砰砰砰”地超速运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刚刚亲我了。”穆思野蛮横无理地倒打一耙，“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艾梓言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过了半晌，就在穆思野泄气地准备掉头走时，把人狠狠抱进怀里。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一样。

　　“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穆思野有种要喜极而泣的感觉，嘴上却还是傲娇地嘴硬：“勉强答应你吧。”

　　“谁让我们亲都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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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穆思野的描述，路迟意不得不赞叹她技术的高超。
　　弯着嘴角笑了笑，由衷地祝福她：“恭喜恭喜。”

　　不得不说，穆思野难得对一个人执着了这么久，这会总算修成正果，很难不让她感慨。

　　穆思野开心得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上扬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的嘴唇是这么软的。”
　　“你都不知道，当时紧张死我了。”
　　“生怕他把我给推开。”

　　路迟意一边往脸上擦着水乳，一边兴致勃勃地回应道：“照我看来，他其实早就喜欢你了，自己没察觉罢了。”

　　“是吧！其实我从之前我去他学校那次……”

　　两人又叽叽喳喳谈论了一些相关的细节，时不时笑得咯咯的。

　　聊完了穆思野的事，她话锋一转，转到了路迟意身上：“对了，一一，你刚刚跟陈愠……怎么样了？”

　　穆思野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路迟意喜欢陈愠那点心思的。
　　说不上是哪个准确的时间点，可她就是意识到了。

　　可能是从不经意间谈到陈愠时，路迟意眼中流露的暗淡和失落。
　　也可能是她明明之前和陈愠关系那么好，可后面却对这名字避而不谈。

　　也有可能是某次去她家玩时，拉开她抽屉发现一沓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上面有着陈愠字迹的笔记。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路迟意原本在脸上的笑容定住，音量不自觉地小了些：“没怎么样。”

　　穆思野见她不太想聊这个话题，便扯开了话头，跟她掰扯别的事去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直到宿舍关灯了，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路迟意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久久没有举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她输入密码解锁，发现是一条好友验证申请。
　　好奇着点进去，头像是一个男生的背影。

　　好友验证消息：王。

　　是经好友徐子浩名片推荐的。

　　姓王的，又跟徐子浩有关系的，除了王学忆还有谁？

　　想了想，点了同意。

　　等了两分钟，对方也没发过来消息，路迟意等得有些困了，想着第二天还有早八，便把手机息屏，倒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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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路迟意看到手机里的微信未读消息后，点开，是王学忆发来的。

　　时间是半夜两点多。

　　她记得昨晚他是十二点加的自己，没想到加了快两个多小时才给她发消息。

　　【w】：衣服洗干净还我。

　　人家毕竟帮过自己，路迟意强捺住想回“1”的冲动，回他一句：好，我洗干净了寄给你。

　　两所学校隔得不太近，她懒得特地跑一趟了。

　　回复完后，她就起床收拾准备上课去了。

　　她读的新闻学专业，老师是学校出了名的严格，上课基本上都没有看手机的时间。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节课，才有时间看手机。

　　【w】：你就这样对待我的衣服？

　　路迟意望着聊天页面无语凝噎了半晌，直到舍友林思雅撞了撞她胳膊，催她赶紧去吃饭才回过神来：“走啊去吃饭了，愣着干嘛呢。”

　　她简单回了句“有空去你学校还你”后，就收起手机，笑着应道：“好。”

　　几人打打闹闹地就去了饭堂。

　　-

　　接下来的日子就那样平平淡淡地日复一日，路迟意将近大四，最近的课表挤成一团，忙得连轴转，基本上没什么空余时间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还是后来无意中听穆思野提起，前段时间陈愠是和艾梓言合伙搞了个什么项目，创了个游戏工作室，上次是有合作在这边洽谈，才千里迢迢从南阳市过来的。

　　现在谈妥了，人已经早早回南阳了。

　　她垂下眼皮，盯着草稿纸上因为发呆而胡乱写出的字迹发呆。

　　“哎一一，”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其实你对他……”

　　“什么？”路迟意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情绪，无所谓地说道：“其实就算我以前真的喜欢过他，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她用笔在草稿纸的名字上重重地划拉了一下，像是要把它从心头划出去一般，用尽全力。

　　“情窦初开把感情太当回事而已，现在想想也就不过那样。”

　　人随着年纪的增长，就会越来越发觉这世上其实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只要随着时间冲刷，感情总会慢慢淡却下来。

　　穆思野见她都这样说了，放心下来，换了个话题：“暑假回来就差不多要实习了，你准备去哪面试？”

　　路迟意想了想，认真答道：“还没定，广撒网吧，看哪家公司乐意捞我我就去哪家。”

　　“你还用担心没人要你啊？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穆思野有些唏嘘。

　　叹了一口气，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前途该怎么走。
　　高中的时候虽然说一开始并没有目标，但后面也幸亏有陈愠给她个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推上岸。
　　可现在上了大学，每天除了忙就是忙，可又不知道忙些什么。

　　“唉，谁知道呢。”

　　两人又瞎扯了一会，穆思野要去找艾梓言吃饭，才不得已结束了这通电话。

　　路迟意趴在书桌上，望着草稿纸上早已被划得看不清是什么字的一团黑陷入了沉思。

　　陈愠现在年少有为，甚至都开始自己创办工作室了，而自己居然还在这摸鱼抓虾，天天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她又没什么特长，也没什么梦想，能干什么呢？

　　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迎来了暑假。

　　北市的夏天比芜海的还要炎热，六月底的天气闷得跟个大蒸笼似的，连蜻蜓都只敢贴着树荫处飞，让人连跨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林思雅推开宿舍门回来，嘴里还念叨：“一一，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表哥在楼下，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路迟意正忙着收拾东西，闻言拿过桌面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几条来自张奕的未读消息。

　　应该是来找她一起回家的。

　　大包小包地拎下楼，转眼间的功夫额头上就已经蒙上了薄汗。
　　张奕考上了清大的研究生，又获得了放暑假的权利。

　　对此路迟意羡慕得牙都酸了。

　　把行李扔给张奕，让他帮自己提溜着后，扭动着脖子放松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磨磨唧唧大半天也没个动静？”张奕提着她的行李暗暗骂了几句，“你是不是每回回家都把宿舍的东西搬回去，回学校又把家里的东西搬回来啊？”

　　路迟意悠哉悠哉地给自己打了把伞，总算是获取了丝丝阴凉，“你管我，谁让你之前答应我的。”

　　说起来这个张奕就后悔莫及，找谁帮忙不好，居然找上个吸血鬼，害死人不偿命那种。

　　这件事还得从路迟意刚上大一时说起。

　　那会张奕难得出于人道主义，想着自己亲表妹难得考上跟自己一个学校，又还没结识什么朋友，便时不时多关照她一下，带着她去饭堂吃饭什么的。
　　偏偏就被一些有心人做文章，说他不怀好心，勾搭人家入世未深的小师妹。

　　更好笑的是，那段时间有个女生疯狂追求他，听闻这件事后，还跑去男厕所堵他，问他要说法。
　　张奕为了摆脱她的纠缠，以免让人家再耗时间在自己身上，将计就计，承认了他和路迟意是情侣关系。

　　没想到人家还不信，硬是找他要证据。

　　把他逼急了，就跑去求路迟意，问她拍张合照发朋友圈。

　　路迟意自然是一万个嫌弃加恶心，就差一巴掌糊他脸上了。

　　张奕没辙，谎都撒了总不能不圆，就自己提出了以后都给路迟意搬运行李这个不平等条约。

　　路迟意乐得自在，也没什么损失，干脆配合他拍了张合影，任由他发朋友圈去了。
　　当时张奕的朋友圈文案把她给恶心得一宿一宿睡不着觉。

　　张奕：[爱心][爱心]我和宝宝【图片】

　　虽然过程是曲折的，但结果是好的，那个女生果真彻底死心了，不再骚扰他，还祝他们幸福。
　　知道这件事后路迟意每每半夜想起来良心都过意不去，然后又狠狠敲诈张奕一顿饭。

　　直到现在后者都没摆脱她的阴影。

　　两人一边斗嘴打闹一边走出了清大的校门，打的车还没到，就往树荫下站着遮阳去了。
　　正午的太阳最是毒辣，路迟意越想越气，抬起手就给了张奕一拳：“你说你约什么时候车不好，便要约这个点的车，晒死人了。”

　　张奕早就把行李先放下了，这会两手空空，反应极其灵敏地接住她挥舞过来的拳头：“你以为我想啊，今天早上是谁磨磨唧唧地收拾行李收拾半天？”

　　“那你就不会约晚点的车？”路迟意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期盼着车子快点到来，不然她怕自己都要蒸发掉了。

　　不经意看到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车子时，总感觉有些眼熟。
　　但是又想不起来眼熟在哪里。

　　“再晚回到芜海都得几点了？我今晚可是约了人的。”

　　“什么人啊？你小子，该不会谈对象了吧？”

　　“怎么？我谈对象很奇怪吗？我长这样很差吗？”

　　“……呵呵，这我很难评价。”

　　“……”

　　两人在树荫下打打闹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散射下来，投到两人身上，宛若打了一层滤镜，远处看过去还挺像对恩爱的小情侣。

　　陈愠坐在车内，望着不远处的两人，手中的方向盘不由得握紧了些。

　　他让艾梓言向穆思野打听了路迟意回家的时间，知道是今天，却不知道具体时间，怕错过，于是一大早便在清大的门口等着。
　　车子内的空气极闷，却丝毫比不上他内心的沉闷。

　　直到两人打的车到了，目送他们上车后，他才启动车子，离开了原地。

　　仿佛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