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酥眠

40、别闹

　　回到芜海市后，路迟意闲来无事就拾起老本行给初高中生补补习，给自己赚点生活费。

　　虽然冒着大夏天跑出去做家教很累，但总比天天呆在家被方艳华嫌弃要好。
　　再说了，还能自己存点小钱花花，何乐而不为。

　　呆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比她要晚放假的穆思野和徐子浩也回来了，几人便商量着回芜海中学溜达溜达。
　　本来徐子浩还说叫上王学忆的，但后者因为有事，抽不出空来，就推掉了。

　　路迟意想起来之前委托徐子浩帮忙把衣服还给他的事，多问了一嘴：“上次的衣服你帮我还王学忆了吗？”

　　徐子浩点了点头，“那肯定还了，但是他当时表情好像有点奇怪来着。”

　　能让徐子浩这种缺心眼的人都觉得他脸色奇怪，看来是真的很不对劲了。

　　路迟意耸耸肩，没放在心上，这对她来说影响不大，反正衣服还了就是了。
　　可旁边的穆思野可不是这样想的，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两眼透露着八卦的光芒，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哎，一一，你说这王学忆，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路迟意露出惊恐的表情，“别吧。”

　　“你这什么表情，人家王学忆也不差吧？”穆思野恨铁不成钢地打量了她一下，“再说了，你看看你，都要大四了，也没谈个正经的恋爱。”

　　其实路迟意对恋爱这些没有说特别追崇，缘分到了就谈，要谈就得谈自己喜欢和喜欢自己的，又不是完成kpl，总不能逮着个还不错的就谈。

　　她打着哈哈就蒙混过去，还了个话题：“现在人家高中生都放暑假了吧？我们回去能干嘛？”

　　“你忘啦？他们七月中才放暑假，我们比他们早放了快半个月。”穆思野跟徐子浩差不多德行，神经大条的，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而且我问过老莫了，他说可以来学校门口接我们。”

　　“唉，毕业的时候就感天动地地说母校永远欢迎你们！毕业了回去就直接大门紧闭不让外校人员进入。”徐子浩望着学校门口“芜海中学”的几个大字，吐槽道。

　　印刻着学校名字的牌匾在夕阳的余晖下照耀得闪闪发光，如同少年们的前程一般，一片光明。

　　“不然你以为？人家要欢迎也是欢迎一一这种给学校长脸了的尖子生。”穆思野毫不留情面地说道，“你这种还是别回去给人家丢脸了。”

　　“还说我，你好得到哪去？”

　　“哟，徐子浩，翅膀硬了？”

　　两人打打闹闹地又扭打在一块，如同几年前一起上学那会，三言两语就打斗起来。
　　那会路迟意则会在一边掏出自己背单词的小本本，心无旁骛地开始背单词。

　　正当几人大脑之际，校门口处出现了个熟悉的胖胖的身影。

　　他穿着万年不变的polo衫，勾勒出日渐圆润的肚皮，额前的刘海梳得分明，手中拿着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保温杯，永远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笑着咧开一口牙冲他们走来。

　　“老师好！”
　　三人规规矩矩地向他打招呼。

　　“哎哎，好好，都好。”莫旭江笑着点了点头，领着他们进校门：“上了大学的生活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比高中轻松多了？”

　　“还好意思说呢！是谁骗我上了大学就自由了？”穆思野第一个跳出来反驳，“一天确实只有两三节课，但是两节就占了大半天！而且没用的东西搞一堆，天天整这些整那些的。”

　　徐子浩表示很是支持：“可不是！居然还要求过四级才毕业，我那英语高中就没上过60。”

　　几人被他逗笑了。

　　又聊了一会近况，莫旭江看向落后两步的路迟意，问道：“路迟意呢？感觉大学怎么样？我记着你好像高考考得不错来着，是不是考去了清大？可给咱们芜海争面子了。”

　　路迟意谦虚地笑了笑，“哪有，还不是老师你教导的好。”

　　莫旭江摸着下巴的胡渣，若有所思地“嘶”了一声，“我记得你们这届还有那个陈愠啊，考得也挺不错的，全市第一，但是不知道怎么去了华大，那会怪让我们老师震惊的。”

　　“后来我看到你们之前写的目标院校，他写的是清大啊……”莫旭江嘀咕着，声音愈发变小，听上去像是喃喃自语。

　　路迟意的目光暗淡了些许，片刻后笑着扯开了话题：“老师，你难不成还留着我们写的便签呢？”

　　“哎，你还别说，我真留着。”莫旭江语气颇为自豪，“我就等着你们哪天回来自己看看当初的目标，对比一下有没有达到。”

　　说完，还真带他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芜海中学这三年来变化不大，唯一的变化就是在他们毕业之后往教室里装了空调。

　　知道这件事后三人气得牙痒痒的，可没忘记当年热成狗还得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埋头写题的模样。

　　果然学校永远都是在自己毕业后装修。
　　酸得要死。

　　莫旭江带他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找出来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打开一看，里面全记载着他们每次月考的成绩，以及分析他们哪科进步了，哪科薄弱需要加强的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里面的内容。

　　莫旭江翻到中间那几页，上面贴着他们之前写下的便利贴，满满当当的，却贴得很整齐，贴了有五六页。

　　路迟意等人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老莫，你该不会是故意让我们看到你辛勤的成果吧？”为了缓解着煽情的情绪，穆思野特地打趣道。

　　莫旭江哈哈大笑几声，“这都被你发现了。”

　　几人还是翻找自己当年写的便利贴，穆思野和徐子浩很快就找到了，唯独路迟意，迟迟没有找到自己的。

　　“没有找到你的？不可能啊……难道其他同学来拿的时候拿错了？”莫旭江也有些奇怪，翻开了一下其它页数，确定没有夹杂着其它便利贴后，说道：“估计是翻看的时候掉了没注意。”

　　路迟意翻了两下书页，最后目光盯在一处，神色闪烁，“没有老师，我找到了。”

　　接着伸手把那张写着“清洋大学”的便利贴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收了起来。

　　穆思野和徐子浩只粗略看到上面的大字，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去找之前的其它任课老师聊天去了。

　　只有路迟意谨慎又珍重地捂着口袋，心脏剧烈跳动，生怕被别人看出来端倪。

　　她像是小偷。

　　……

　　和莫旭江告别后，几人出到芜海中学的门口，因为都不想回去面对家长一天到晚嫌弃地絮絮叨叨，所以最后一致商量去酒吧喝点小酒。

　　三人喝也没什么意思，穆思野想了想，干脆把位置发在了高三五班的班群上，附言谁有空就一起来玩。
　　因为这三年来断断续续的也有同学聚会，所以有些同学虽然平时不怎么联络，但也不算太生疏，偶尔还是可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当然，也不乏有人就抓准这种时机过来晒晒近况，得瑟一下自己的成功人生。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路迟意也就和穆思野相视一笑，当看看戏，跟着附和夸赞几句。
　　而李芷晴就是一个典型。

　　来的人不算多，加上他们三人也就八九个。
　　除了陈家浩和他之前那个黄毛小跟班，一个男生外，还有李芷晴以及一个跟她一起玩的女生。
　　还有一个平时跟他们也算玩得来的一个女生。

　　因为人有点多，几人便寻思着开了个包厢，叫来服务员要了好几瓶酒。

　　李芷晴一出场就是浑身上下的名牌，状似不经意地把手臂上挂着的香奶奶包包放到和她玩得好的女生怀里，用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麻烦帮我拿一下我的包包，小心一点别弄脏了。”

　　那个女生也很给面子地吹捧道：“哇，芷晴，你又换包包啦？”

　　穆思野侧到路迟意耳边小声说道：“这对话怎么这么耳熟？”

　　路迟意琢磨了一下，“这话从高中起我就从她们嘴里听到过，根据之前的经验——”
　　“下一句应该到这包她对象死活要给她买了。”

　　“哎，都怪我男朋友，我都让他别浪费钱了，他硬要给我买，还说给我花钱就不算浪费钱。”李芷晴装模作样地补了个口红，又把包包接回来，话虽埋怨，但语气里透露出的全是炫耀。

　　穆思野憋笑憋得难受，直夸路迟意：“不愧是尖子生。”

　　路迟意撇撇嘴，这真没什么。
　　用脚趾头都能背下来她下句话要说什么了。

　　“路迟意？好久不见，快实习了吧，准备去哪高就？”李芷晴像是刚发现坐在沙发角落的她，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助学金的事，李芷晴对她总是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动不动就拎她出来提一嘴。

　　路迟意谦虚回应：“高就算不上，现在就等着找一个又眼瞎又能给我买香奶奶还比我大二十多岁的男朋友了。”

　　李芷晴：“……”

　　谁不知道她那位有钱的男朋友四十多块五十岁？都能当她爸的年纪了。

　　穆思野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

　　李芷晴气得通红，冷哼一声，“那你也得有这个资本。”
　　继而转头找别人搭话去了。

　　路迟意觉得她这小学生的行为着实无聊，拿起桌面上的鸡尾酒轻抿一口，笑着回头回应穆思野。
　　只是这一回头，她看到了对面坐在阴暗处的男人。

　　男人托着酒杯的指尖修长，眼神晦涩，在灯光昏暗处看不清神色，迷离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镶了一层神秘的感觉，像是幻觉，让人看不清虚实。

　　他的薄唇微启，她迷迷糊糊中根据他的唇型大致读出了他在说什么，又不太确定。
　　他说——

　　你有这个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