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师》猫四

3、 鬼差.少年（1）

　　“真是谢谢了，绘者大人。”身为鬼差的少年温和地向慕木零道谢。
　　“不用，这是我的工作。虽然问别人的过去是不礼貌的，但你至少也应该向他解释一下吧。”慕木零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男孩子。
　　“小洛想知道吗？”鬼差问了站在慕木零身旁的男孩子。
　　被唤作小洛的男孩子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就告诉你们吧。我原本是地府第十殿的黑白无常，五百年前来此地执行任务时，被此地的怨灵所伤，被困此地，无法回去地府，只有一直留在这里。然后，这里建了这座学校，我就被封在那栋教学楼里了，因为那栋楼建的时候请人来做了法术，而且是最厉害的那种结界，所以我只好一直待在那里。”鬼差一直望着远方，在回忆往事吧。
　　“然后，我遇到了小洛。小洛是这几百年来第一个看到我的人类，他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他是个好孩子。所以才会拜托他去清锦阁请人来驱灵。”鬼差这么说着，微笑着望着小洛。
　　“这样啊，那你以后要怎么办？”慕木零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感情，“这么久了，地府一定把你作为失踪鬼魂了，现在回去的话以前的道行就全毁了吧。”
　　“不是鬼差的鬼差啊，不知道呢。”鬼少年依旧微笑着，似乎没有什么可烦恼的。
　　“那个，佩贤哥哥，是要走吗？”一直没有吭声的小洛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名为佩贤的鬼一直保持的微笑僵硬了，是啊，是要走了吗，可走了，一直没有朋友的小洛要怎么办呢？
　　慕木零冷眼望着两人（应该是一人才对）。冷冷吐出一句:“小洛少爷，加钱吧。”
　　当事人愣了半天终于领会了慕木零话中的意思，开心地笑了，感激道:“谢谢了，慕木零同学。”
　　慕木零没有再说话，却把艾瑞的名片给了小洛，转身准备离开，时间不早了，要赶快回去睡觉才行啊。
　　“那个，慕木零同学，我还没做过自我介绍，我叫洛艾叶，跟你一个年级的。”洛艾叶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像小兔子一样可爱的男孩子呢，在他身后，佩贤悬浮在半空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慕木零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转身消失在夜幕中了。佩贤笑着望着慕木零消失的方向，对洛艾叶说:“小洛，有机会的话，去和她交朋友吧。她人应该不错吧，跟她一起会快乐的。”洛艾叶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在狂奔过四条街区后，慕木零终于在十一点前回到自己与母亲合住的公寓，在口袋里寻找钥匙时，她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真幽借给自己的风衣被自己转借给洛艾叶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慕木零怀揣着担忧，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果然，母亲还没回来，今天晚上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了。
　　不过，转借事件没有结束，午休时间，慕木零的教室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洛艾叶在慕木零教室前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了正要进教室的安腾翼，“那个，同学，请问慕木零在吗？”
　　安腾翼邪邪一笑，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问洛艾叶:“你找小零干什么呢？”
　　洛艾叶这才明白自己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眼前这个人明显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那个，昨，昨天晚上，慕木零同学的风衣扔在我这了。”在洛艾叶终于断断续续解释了自己来的目的后，终于发现了救星，“慕木零同学，慕木零同学，这个，谢谢你！”他说完把衣服丢给慕木零，马上红着脸跑开了。
　　慕木零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风衣已经被安腾翼抢走了。“男式风衣啊，没想到慕木零同学有这种爱好啊？”安腾翼的语气里是和往常一样的嘲讽。
　　慕木零一愣，但旋即也以往常的样子回答他:“只是哥哥借给我穿的。”说完便从安腾翼手中接过风衣，转身就要走开，但天不随人意，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头皮上传来。慕木零欲哭无泪:安同学，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拽我头发呢？就算我头发很长，你也不用三天两头地拽啊，迟早会掉的啊。
　　“安同学，你为什么又拽我头发啊？”慕木零不解自己怎么又得罪他了，要说自己在学校可从没惹过什么麻烦，除了别人为自己找的麻烦（如锦莫千），自己可是离透明人仅剩一步之遥了。
　　“昨天晚上，”安腾翼的眸子里似乎有火焰跳动，“你为什么和那个书呆子在一起？”
　　完蛋了，这是慕木零当时唯一的感觉，自己总不能说是因为洛艾叶请自己来学校驱灵的吧，就算说了安腾翼也不会相信。
　　“慕木零，今天晚上……”恰巧锦莫千来问慕木零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去做晚饭，正好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
　　慕木零想也不想马上窜到锦莫千身后，锦莫千也极配合地给了安腾翼一句:“欺负女同学可不好啊，安同学。”安腾翼知趣地走开了。
　　“呼～～”慕木零长出了口气，道了句谢谢，正准备回教室，却被锦莫千一把抓住，“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呢？”锦莫千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一看就知道他不怀好意。慕木零毫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丢下一句:“大不了帮你做一星期甜点好了。”锦莫千没有其他爱好，就是对甜食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那明天的蓝莓蛋糕拜托了。”锦莫千想乘机狠狠敲她一笔，可他不知道，慕木零也有同样的打算，她哦了一声算是回答，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锦莫千一愣，但他的智商不是负数，马上回过神来，摆出一张苦瓜脸，极不情愿地从钱包里摸出几张红票子。慕木零没说二话，一把夺走，临走前说了句:“一分钱，一分货。”
　　“晚饭……”锦莫千没有忘记他来找慕木零的目的，慕木零扬了下手，当作回答，接着就走进了教室。

　　“绘者大人，绘者大人。”慕木零觉得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转头望去，那个叫佩贤的曾经是鬼差的少年正立在一旁微笑地望着自己，因为是鬼差的缘故，阳光无法穿透他的身体，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慕木零还是吓了一跳。
　　“打扰您了吗？那我等下再来找您吧。”佩贤露出一丝愧色，快步走出了教室，慕木零的眼底闪现一抹疑惑:虽说鬼差大部分都保持身为人时的生活习惯，但，他好像又有有什么地方让人感觉不对，究竟是什么呢？
　　整整一节课慕木零都处于神情恍惚的状态，她想找出那个让她奇怪的地方。
　　班主任的滔滔不绝淹没在众人盼望已久的放学铃中，没有急着走，或者说她在学校里从来不着急，门外的佩贤看到慕木零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很高兴地走了过来，虽说是走，但他的脚仍离地面有一定距离。
　　“绘者大人要去哪儿？”佩贤寸步不离地跟着慕木零。
　　“超市。”慕木零没有对佩贤的行为表示反感。
　　“这样啊。小洛跟我说过超市这个地方，是个有很多人的地方。”佩贤微笑着走在慕木零身旁。
　　佩贤仍在一旁絮絮叨叨，闷了那么多年，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慕木零转进一家超市，在食品区挑了一堆东西，她准备去结账时，才发现一直紧紧跟着她的佩贤不见了。“他自己回去了吧。”慕木零这样告诉自己，但她路过玩具区时，却发现了那个失踪的“人”，他正对一只装在盒子里的小丑产生了兴趣，在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后，慕木零预料的结果出现了——佩贤被盒子里猛地跳出来的长相滑稽的小丑吓了一跳。
　　佩贤在受到惊吓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远远躲开它，相反的，他的兴趣愈发浓烈起来，重复了好几次，仍不舍得放下。慕木零叹了口气，在佩贤一脸惊讶中将那个沉甸甸的盒子装进了她满是食物的篮子。
　　“绘者大人……”佩贤想要说什么，慕木零马上打断了他:“没关系，反正不是花的我的钱。”佩贤显得有些担心的脸上马上露出了阳光，“这个，就算是见面礼”慕木零结完帐，将盒子从购物袋里拿出来递给佩贤，佩贤呆了一阵，在慕木零快失去耐心时，他才兴高采烈地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