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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李木兮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醉酒后脑袋的刺痛感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手掌撑着床沿坐起来轻揉着太阳穴。
      兰若端着醒酒汤进来看到李木兮醒来了,大喜道:“公主醒了,快先把这醒酒汤喝了,头疼的紧呢。”
      李木兮轻晃了晃脑袋,接过兰若手中的碗一口饮尽。
      兰若看着现下乖巧的李木兮不禁笑道:“公主以后还是少喝些酒吧”
      李木兮看着兰若脸上憋不住的笑意,微眯着眼问道:“我昨日喝醉后没对言染做什么吧?”
      兰若抿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小声问道:“公主都不记得了?”
      李木兮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语气略有迟疑道:“目前还没记起来”
      “嗯”兰若转移了一下视线磕磕巴巴的说到:“公主您也没干啥,就是缠着将军大晚上去房顶上看月亮、硬拉着将军陪你喝酒这类的。”
      话音刚落李木兮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好了,我知道啦,你先出去吧”
      用过午膳后李木兮坐在回廊下看着下了一夜堆满的积雪脑袋里一幕幕的回放着昨晚的画面。她昨晚做了什么她现下想起来了。
      她昨晚在屋顶上又哭又笑的给言染说了句谢谢后,天就开始飘起了小雪,但月光却格外亮堂。
      “下雪了”
      言染伸手去接稀稀疏疏的飘落的雪花,轻轻的说到:“从前听说这雪花每一片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片都至美至纯,可我一碰它,它便化了。世间万物都能承载它的美,唯独人不可以。”
      李木兮歪了歪头冲着言染笑了笑道:“或许,是因为人的心太脏了,不配拥有这份美。”
      言染看了看李木兮又抬头看了看天不语。李木兮见他不说话自己也安静了下来,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月光映照下二人的影子。
      李木兮将左手轻轻向言染稍靠近了些,两人影子上的手便重叠在了一起,就像...就像那年上元节一样,李木兮总是可以和影子玩得不亦乐乎。
      可人总是得寸进尺的,尤其是李木兮这样的人,没有得到时什么都是忍得了的,可一旦给了她机会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她也会拼尽全力抓住不放的。她现在想要真正抓住那只手了,不再是借着影子取悦自己了。
      李木兮手指死死地扣住瓦砾,咽了下口水,她在给自己理由: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是否出自真心,她都是他的妻子了,她可以的...她可以去握住她的手的...可以的......
      深吸了一口气,李木兮心一横闭上眼睛迅速抓住了言染的手。电光火石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才慢吞吞的吐出一直憋着的这口气。
      李木兮生性体寒手脚常年冰冷,一下子触碰到言染温热的手掌冷不防让言染下意识缩了缩手。但值得庆幸的是言染并没有立刻甩开李木兮的手。
      但,同样他也没有握住。
      李木兮歪着头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睛查看言染的反应,言染没再看她,静静地看着远方发呆。
      李木兮一时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半晌自嘲般的笑了笑,或许言染只当她是醉了...那就,醉了吧。
      “醒了?”
      身后低沉的声音将李木兮一下子从昨日杂乱的记忆里拉了出来。回头便迎上了言染笑吟吟的眸子。言染一身墨色玄衣手执一青玉折扇立于这古色廊间颇有一番书生贵气,任谁也无法想象此人和战场上穿着洒满鲜血的战衣满身戾气威风凛凛的常胜将军有何联系。
      李木兮看了好半天,垂眸不好意思的微笑道:“嗯,醒了。”
      “可还头痛?”
      “醒来喝了醒酒汤,现下好多了”
      言染点点头,道:“以后还是少饮些酒”
      李木兮尴尬的笑笑说:“嗯,不过昨日有何冒犯之处还请言将军海涵。”
      言染玩弄着手中折扇有些漫不经心的答道:“无事,你喝醉了。”
      李木兮眉眼弯弯,冲着言染乐呵呵的笑了笑,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的笑容随即湮灭。
      她唯一一次的勇敢,别人却只当是无心之过,她的真心连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都是一种奢望。

      上元节过后言老将军便向皇上上书请旨前往灵鹫山清修,皇帝知其心性便也不多言劝阻,只叫言染定要将那边一切打点好,还本还派了人专门送去但被言老将军以不可扰山中人清净为由婉拒了。
      因为言老将军不想搞得太大阵仗所以也不让李木兮一同前去,只是叮嘱她闲来无事去山上陪他这个老头喝酒。李木兮自然是应了,还同他说要多囤些棠梨雪,别的酒后劲太足还辣嗓子。
      元宵开朝后军中朝堂堆积的大小事务都需轮转主持,言染从灵鹫山回来之后便整日整日的待在营帐,时常回府也是早出晚归的或是在书房处理事务,况且,无事李木兮也不会主动去找言染,言染呢,自然也不会特意寻她。
      直到这日午后李木兮方才听到言染时隔两月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言染看着俯身跪坐在塘边逗鱼玩的李木兮,微摇头含笑心里想到:‘这丫头倒是很会消遣,自己一个人也总能玩得不亦乐乎’
      漫步走到李木兮身后微启唇道:“虽已立春但这池水仍是寒凉,还是莫要贪玩了。”
      李木兮闻声立马扭过头来,见到言染先是一怔最后便立刻展露笑颜,眉目间都绽着笑意。在这四月里柔软的暖阳下又将这一笑加了几分柔情,倒是叫人不禁沉迷。
      言染看着李木兮起身站在自己跟前,微笑道:“许久不见了。”
      李木兮盯着言染噗呲笑出了声。
      言染不解道:“笑什么?”
      李木兮缓了缓道:“我只是没想到在同一屋檐下还能听到这句话,哈哈。”
      言染闻后挑眉不语,眉眼确是含着笑的。
      李木兮静静地看着言染,心里道:‘许久不见只是你未见我,我却是有悄悄去见你的。’
      言染突然伸手将她逗鱼时水溅到脸上沾住的头发轻轻拨弄到耳后。
      李木兮在言染的手轻触道她脸颊时心头一紧,深深地咽了一口口水。他手指碰过的地方一下子像火烧般倏的红了,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慌忙低头急促道:“将军今日这么早回来可是有事?”
      言染没注意到她的反常,点头道:“是,抚儿公主的婚期定了,下月初七。”
      李木兮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没再看自己,沉声道:“哦,是吗,那是好事呢。”
      “嗯”
      半晌言染不语,只是眉头微蹙看着远方神色有些落寞与不甘,李木兮兀自看着言染,她知道言染在想什么,所以也没再说话。
      “将军”一下属打破了沉寂。
      “何事?”
      “程副将他们到了”
      言染扭头沉声道:“让他们在书房等我”
      “是”
      言染回头看了李木兮一眼,李木兮欠身微笑道:“我先走了,你忙吧”
      言染点头离去,刚走两步又转身对李木兮说:“礼单由你来定就好,不必来问我了。”
      李木兮应道:“好”
      许久之后李木兮回想起这一日望着言染离开的背影,她也曾想过,如果没有很面的事或许就这样一直下去,或许就会有那一日言染会离不开她,但她同样明白这样的离不开也只会是因为习惯而非爱。
      之后的许多时日里李木兮都曾恨过自己的清醒和懦弱,她连自己骗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公主大婚这日李木兮早早便进宫伴在慕容抚身旁。
      慕容抚梳妆完毕后时辰尚早,抬眼看了眼李木兮,柔声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木兮留下来陪我就好”
      “是”宫人们退下后,慕容抚拉过李木兮的手往软塌上坐去。
      李木兮看着对面的人儿,描着红妆虽不及慕容澜惊艳却也是美的。微笑道:“公主今日很美呢。”
      慕容抚掩面轻笑,道:“美什么美,我现在紧张死了,又高兴又害怕的。”
      李木兮轻抚慕容抚的手,柔声道:“成亲乃是人生大事紧张是应当的,你与世子殿下两情相悦日后定是琴瑟和鸣不必太过担忧的。”
      慕容抚红扑扑的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问道:“那木兮大婚那日可也像我这般,既害怕又期待着?”
      “嗯,我当时就是害怕礼仪出错,毕竟是两国联姻嘛。”李木兮似笑非笑的应道,她那日确然是同世间万千少女一般期待着的,嫁给自己爱的人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她在看到言染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讽刺,一遍遍的提醒她摆正姿态。
      慕容澜点点表示赞同,道:“也是,那日两国朝拜阵仗太严肃了我都不敢上前去与你说话呢。”
      李木兮有意岔开话题,调侃道:“不过我们抚儿小公主也真是很优秀啊,世子殿下一向行事沉稳,此次求娶你可是急冲冲的,不管不顾了”
      慕容澜嘴角微扬,略有些害羞,道:“他与我说既然两情相悦那就早些把我娶进门,以免夜长梦多,毕竟......”
      慕容澜话说一半顿住,抬眼看了眼李木兮。李木兮自然明白她后面的话,只是冲着慕容澜笑了笑,神色淡然敞亮,云淡风轻的说到:“也是,早些娶回家也好安心些。”
      吉时到后,李木兮陪着众人将慕容澜送上了花轿,随后坐上马车跟着送亲队伍一道前往世子府。
      马车停下后,李木兮一掀开车帘便看到言染已经在一旁等候了。他伸出手准备府她下马车。李木兮一时愣住了,心里暖流翻涌,她把手搭在他手心里的那一刻真的觉得整个人都甜滋滋的,无法言说的幸福感。
      但言染总是能在李木兮蓄力向前的时候浇她一头冷水,从头凉到脚,起到不进反退的作用。如果不是言染故意的,那就只能是上天不待见李木兮了。
      李木兮清楚的看到了在拜堂礼的时候,言染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在反光。这样的光景,如果没有这飞来横祸,言染也应当会紧紧地握住慕容澜的手一步步的走进言府,眉眼含笑的拜堂成亲。原本站在他身侧的应该是那个占满了他眼眸的姑娘。
      他现在眼里满是艳羡、落寞、不甘、怨怼、无奈。
      言染这一生就败在‘海清河晏,时和岁丰’这八个字上,夜长梦多确实是理,所有的遗憾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怨不得别人,只能恨自己。

      至从那次成婚的宴席后言染便有些失了魂,不是整日疲于奔命的忙公务就是喝酒买醉。李木兮也不曾去劝过他,因为她知道他看到她只会更难过,所以李木兮没让自己出现在他眼前过,但他们的不见还仍是老样子,永远只是言染未见李木兮罢了。
      五月后渐渐入夏了,逐渐热起来的气候时刻在提醒着李木兮她最讨厌的那个日子又要到了,而且今年的这个时日言染一定是在的。
      六月初六这日一大早就下了一场大雨,将长日的闷热压了下去,倒是格外的凉爽。官家依李木兮的规矩啥也没准备,只是午时送了一碗长面。
      “夫人,将军昨日宿在营中,许是公务繁忙还没回来,可要去通知...”管家小心翼翼的向李木兮说到。
      李木兮打断了管家的话,浅浅笑笑,道:“无事,不用去通知将军,常日里怎样今日就怎样,不需特殊。”
      “是”管家摆手让下人退下后自己也退下了。
      这一日对言染、对李木兮都是此生最难熬的时日。

      夜深了言染才被小厮搀扶着回府,兰若火急火燎的跑来告知已经准备入睡的李木兮将军喝多了,让李木兮去瞧瞧。
      李木兮发髻已退,散着青丝一身胜雪白衣在皎洁的月光下衬得她更清美。
      李木兮端过下人煮好的醒酒汤给言染递去。
      “言染,言染,先把这汤喝了,否则明天要头疼的。”
      言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音软软的说道:“你来了” 说完又看了看屋内,邹起眉头指着一旁的一众人让他们出去。
      李木兮将他的手放下来,对兰若说:“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我在这就行了,时辰也不早了”
      “是”
      等众人退下了,言染才安静了下来。
      言染虽在外行军打仗,但肤色还是白皙,有些人就是被上天眷顾着的,天生丽质不可比拟,醉酒后脸颊晕红倒是可爱的紧。李木兮见他安静下来,语气柔软连哄带骗的让他把醒酒汤喝了下去。
      李木兮给他掖好被角正准备走时言染突然伸手把她拽了回去,轻声在她耳边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
      李木兮瞪大双眼,歪过头不可思议的盯着言染。
      言染慢悠悠的拿出一枚玉镯,拉过李木兮的手给她带了上去,像一只小奶狗一般软糯糯的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是要给我今后的爱人的,你要好好保管”
      李木兮听到这里察觉到有些不对,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言染便向她扑过来,欺身将她压在身下。
      李木兮眼中闪过一丝惶恐,但马上又变成了无力。
      言染压在李木兮身上,一点点的将她身上的衣衫褪去,嘴里不停地喊着澜儿。
      李木兮苍白的躺着,目光呆滞又落寞。泪水顺着眼角流进了耳朵里,她哭了,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羞愧。
      因为即使他叫着别人的名字她也不忍、不想推开他。她纵容着他错下去,借着慕容澜的光拥有他,真的何其卑劣,她对这样一个没有自尊的自己感到羞愧和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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