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第二天一早,李木兮静静地等着言染醒来。意料之中的看着他惊讶的神情,难以置信中还带着几许愧疚。
      李木兮默默地下床,简单的床上外衣,朝着门口走去。背对着言染说:“我自愿的,你不必如此。”
      她把昨晚被言染戴上的镯子摘了下来,轻轻的放在桌上,声音清冷道:“东西我放这儿了,这等重要的物品以后看清楚人了再往上戴。”
      他眼中的那抹愧疚深深地刺痛了她。她不知那抹愧疚是对她的还是对慕容澜的,但无论对谁的于她而言都是一根刺,碰不得的一根刺。

      那天之后李木兮便没再见过言染了,他开始有意的回避与李木兮见面,常已军中事务繁忙为由鲜少回府。
      李木兮看着园中落败的槐杨树,泛黄的叶片不禁清风一拂便唰唰的飘落。一日一日的掉落,如今精瘦的枯枝立于这晚秋之中峋嶙摇摆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兰若,你说,这府邸本就是他的如今为了避着我连家都不能回是不是挺没意思的?”李木兮斜倚在廊下,兀自喝着酒窖里存下的棠梨雪,轻轻的问道。
      兰若眉头微皱,微带劝慰的语气道:“夫人,”
      李木兮却像是堵兰若的嘴一般,马上又讽刺的轻笑道:“所谓的家到底就是人的一个归宿,归宿归宿,最重要的是宿中之人啊,若只是单纯的房舍又让人以何而归?”
      兰若本想要说什么但看见李木兮那空洞苍白的神色又住了嘴。
      李木兮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细长的手指轻抹嘴角,神色朦胧的看着手中的酒瓶轻叹道:“待这府中的棠梨雪饮完我就去灵鹫山找老将军去,找到他就不愁没酒喝了。”
      “喝完就去,喝完再去...”李木兮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就像是在提醒着自己这个期限,离开言染的期限,若是没有旁人,只是单纯的房舍兴许来还能等来它的主人。
      在这一眼便能望到头的日子里李木兮几乎是数着酒瓶子过的。
      那日,李木兮又重新翻上了屋顶,她站在言府最高的地方细细的俯瞰整个府邸。嘴边轻轻嘟囔道:“原来只要两人有意避而不见,这样大的院子便可做到不相往来了。”
      其实这样的结局在李木兮嫁给言染的那一刻就预料到的,但人总是这样,总会莫名其妙的给自己希望,总觉得自己会找到那个让光照进来了缝隙,但横在不爱之间的是天底下最坚硬的铜墙铁壁,只要主人不愿意即使敲出了裂缝,照进来的光也是偷来的,偷来的始终不会属于你,抓不了,握不住。
      后来李木兮有想过,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就挺好的了。
      虽不能相爱却能相守。

      鄞朝九十一年大寒,慕容澜的死讯传来时正是鄞朝一年中最寒凉的日子。大雪纷飞,李木兮站在院中听着慕容澜的死讯传遍整个元城。
      李木兮仰起头任冰冷的雪拍在脸上化成水混着眼角落下的泪肆意流窜。眼前尽是慕容澜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从穿上嫁衣的那一刻开始,一幕幕的在李木兮的脑袋里倒映,不论是她的笑颜还是哭相,现下在李木兮这里都像是在别离,那大红的衣衫只余下孤独和死寂,每一帧每一画都透着哀怨。
      十七岁的慕容澜,着一袭红嫁衣的慕容澜,带着一身荣光走向孤寂的慕容澜。这位嫡公主最后留给她故土的唯剩一腔孤勇,走向黑暗的光最终被黑暗吞噬。
      李木兮不敢想象言染此刻的心境,这种生死分离的痛和遗憾绝非言语所能达意的。

      “兰若,将军现于何处?”
      “皇上听闻澜儿公主死讯后大发雷霆,命将军立马前去羌族誓死带回公主遗体。并且已经命人在军中点兵了,听秦副将说陛下现正召集大臣商议开战事宜。”兰若急忙答道。
      李木兮垂眸,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道:‘这战火岂是一个弱女子能平息的,用自己一生换来鄞朝三年休养生息,走时一场天灾结束,归时一场战火开始,我的公主殿下,值得吗?’
      皇上悲痛欲绝,下了朝就病倒了。言老将军闻讯赶来时言染已经离京三日了,老将军刚到府中就带着李木兮一同进宫探病。
      李木兮远远地看着病榻上有气无力的喊着澜儿的皇上心里却有些许讽刺,当年孤注一掷用她去赌就该想到赌输了的后果,哪里会有让你一直赢的道理?
      高高悬挂的丧幡,遍地撒下的白钱混着城外厚厚的堆着化不开的白雪,死死地埋葬着这寒日里的悲凉。
      慕容澜就这样寂静的回到了故土。
      从城门到宫门,一路沿街都是人,所有人都呜咽着,哭诉着,感叹着异族的残忍,抱怨着命运的不公。所有人都在替她悲哀惋惜,就如同那日同样的长街十里,所有人都乐在眉梢送她出嫁。
      这般的结局任谁都有预料到的,但当时人人祈求自保,谁都想活着。他们用大义逼着她去以命换命,如今又惺惺作态的对她大义舍身感恩涕零,故作惋惜。似乎这样明目张胆的为她叫苦哀怨就能洗掉自己把她送入火坑的罪恶感。
      他们笑着送她去死,如今她真的死了,他们却不明所以一般只觉惋惜。

      虽是寒冬里,但因从羌族到鄞朝也花费了些许时日,所以各种繁重的仪式礼节都从简入殓。这座城里似乎有关慕容澜的所有记忆都只停在了那抹红嫁衣,那是慕容澜最美的一天,她到底是有多温柔,留给众人的都是她最美好的模样。
      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慕容澜是被活活虐待、凌辱,咬舌自尽的,她此生最卑微狼狈的时刻留在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上。
      李木兮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日言染面如死灰的向她走来,声音嘶哑着说:“木兮,有件事可能得麻烦你一下。”
      看着眼前的人,面色白的吓人,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没有打理的脸庞上胡渣肆意撺掇。李木兮第一次觉得言染有了一个将军的烟火气,战场硝烟的沧桑和凌乱感。
      直到她看到了慕容澜,曾经那个惊艳四座的小公主如今满身伤痕的躺在黑黑的棺椁里。肤如凝脂的美人身上是一层又一层结痂的伤疤,李木兮注意到慕容澜嘴角的时候突然双腿发软,瘫坐在一旁,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她无法想象慕容澜是以何种绝望的神情自尽的,舌根咬下去多疼啊,她是一个被猫抓了都要掉眼泪的小姑娘啊!
      李木兮给慕容澜换上丧服时手都是抖的,她突然就能明白为什么言染冒死都要瞒下所有人慕容澜真正的死因。慕容澜是一份美好,这样光鲜亮丽的人不应该成为寻常人闲话家常的笑谈,作为鄞朝的大英雄,她不可以被她以命换命救回来的人诟病,她这份美在世人心中的容不得半点残缺。
      永远那样骄傲下去吧,公主殿下。

      慕容澜下葬后所有的一切又恢复如常,整个鄞朝除了再也没有了慕容澜其他的什么也没变。人们的悲伤来的突然去的也匆忙,转眼之间哀鸿遍野的城楼已经开始为了新年张灯结彩了。李木兮张望着回归热闹的元城,只觉得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
      人的心一旦寒凉起来,烧再多的炭也暖不热的。

      除夕这日整个皇城都略有些安静,再喜庆的日子在这个时候都显得苍白。三日后,鄞朝的大军即将出动,这场迟了三年的战争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没什么能阻挡了。
      李木兮散着头发,披着斗篷站在祠堂外的回廊里,静默的看着言染一言不发的跪坐在慕容澜的灵牌前。
      言染说了,让他最后陪她这七日。他除了不离开祠堂之外其他的照常吃饭睡觉,所以大家都没必要没理由劝他,每日按时将饭菜送去就好。
      整整七日,言染就对这那方木牌闲谈,喝酒,吃饭,下棋,一个人兀自的说着笑着,就像慕容澜就站在他面前一般,亲昵宠溺毫不吝啬的展示着他的爱。但今日,便是第七日了,言染在里面呆了七日,李木兮便在外面守了七日,最后一日,他哭了。
      李木兮看着言染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痛哭只觉得自己的心纠疼。从言染将慕容澜接回来到此刻李木兮才看到言染哭了,似乎伪装了半月的情绪在他们今生缘分仅存的最后一刻终于崩了,所有的愤恨、哀怨、不甘、遗憾在这一刻都全部瓦解,化成万千箭簇无所顾忌的朝着虚妄的面具飞来。将看起来很好的言染砸得稀巴烂。
      也是在这一刻,李木兮才明白原来自己从头至尾都只是一名看客,作为一个局中人的局外人见证着故事里主人公的凄美爱情。看似可笑,实则可悲。
      她从来没求过什么,没奢望过什么,可她这一生有太多的天意不可违,她信命却不甘于命运。不曾随波逐流,只求随遇而安,但愿随心所欲,她穷其一生做到了前面两点,却只换来了一厢情愿,有始无终。

      三日后言染领兵出征。李木兮以一个人留在府中无趣的很为由恳求老将军将她一并带去灵鹫山。这一战要打多久谁也不清楚,鄞朝的目标并非一个小小的羌族,它想要的甚至包括了李木兮的命。
      鄞朝九十六年,春。
      三月的早风还仍存有些凉气,李木兮手捧一杯热茶穿着单衣坐在竹帘下静静的听着今年晚来的春雨。
      “兰若,爷爷醒了吗?”李木兮低垂着眼眸,似很随意的一问。
      “老爷昨日和秦大夫饮了些酒,这时间估计还醉着。”兰若拿着披风正准备给李木兮披上。
      李木兮伸手接过,轻声道:“无碍,你去煮些醒酒汤送去,我自己去转转。”
      “小姐...”兰若刚想说让她陪着去李木兮便已经起身出门了,她便只得禁声作罢。小姐是李木兮让她这样叫的,一起修行的人大多也都以为李木兮是言老将军的孙女,来山中清修便是求静,求空,没有身份的束缚,在这里她不是西楚公主,不是言染的妻子,没有任何虚妄的身份禁锢,她只是李木兮,终于活得像她自己。
      李木兮撑着一把淡青色的纸伞,漫不经心的踏在沿路的青石板上,衣炔张扬的拂过径旁的灌木,染了草香的露珠无所忌的印在她的衣衫上。
      这是李木兮来到山中的第五年,这四年倒是过的安稳平淡但是出奇的安心快乐。山中的禅院很清净,各行各业都有人来此清修,李木兮的性子本来就不是清冷的,到了这里整日和小辈嬉闹玩耍,摸鱼上树一样不落,闲时又跟着老将军陪着老辈儿们学下棋品茶,骑马行医各通一二。
      走到一房舍前,她轻轻的将伞合上立在一旁,拂了拂衣衫上的水气,轻推竹们走了进去。屋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书籍,还没化完的墨香淡淡的萦绕在空气中。李木兮径直的走向书案旁的鸽子,从腿上拿起一枚还未启封的竹筒,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信纸摊开。
      ‘言染领军大败苏秦,军心振奋。’李木兮立马又去拿了地形图,按照现下的路线,苏秦之后就是西楚了。
      李木兮眉头微蹙,红唇微勾,轻声呢喃道:“果然,还是来了。”
      从言染五年前出征那时起李木兮就在等这一刻,她知道的,鄞朝想要这天下,她的丈夫就会灭了她的国。
      五年了,若不是因为言染的私心硬生生的将本是去年打下蕲州就应该拿下的西楚足足多留了一年,陛下得知后还发了火,但因正是用人之际又不耽误大局所以最后便随言染去了。
      李木兮随即执笔在纸上留了书,她该回去了。
      她回房拿了几件衣服和银两,然后特地拿出了那把匕首。看到兰若正在厨房里忙碌,爷爷也还在屋里睡得香甜,又去钱叔的马厩里牵了条骑的顺的马便离开了。下山的路上遇到了很多人,她都有很好的和她们打招呼,人们也只一句:“出去呀,木兮?”她只笑眯眯的答“是”。
      其实若此时仔细瞧瞧是能发现的,能发现她眼底的不舍同时也能发现她眼底的决绝。
      ‘此刻您当是酒醒了,棠梨雪虽味美,饮多了却也伤身的。我知道您想保我,不惜用言家世代用命换来的特赦令来还陛下开恩饶我一命,但我的祖父,母亲,舅舅也都是为西楚洒满鲜血的人,我骨子里的血告诉我不可以背弃我的国家,我的子民独活,我生下来就是西楚的公主,天命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使是它先抛弃了我我也不能抛弃它,因为它没得选我也没得选。会以这样的结局死去,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敌国公主和亲永远都是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边境和平,安享一生;要么两国大战,以死为终。
      而如今横在我面前的便是那死局,我的丈夫与我的父亲开战,若是他赢了,那我作为亡国公主,让世人以何种眼光看着我不忠不孝的继续与灭国仇人举案齐眉;若是他输了,那这偌大的鄞朝便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此时此刻,我活着便是罪,既是死局,便只有我死才能破。青肝碧血的殉国公主和鹣鲽情深的殉情妻子都会是一段儿佳话。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棠梨雪给您埋在梨树下了,慢些喝,您永远是我的爷爷。
      木兮绝笔’。
      李木兮连着赶了十天的路,一身尘土的赶到西楚时鄞朝的大军刚刚攻城中。
      她在一片慌乱中驾着马从小时候黎先生指给她的小路绕进了皇城,但真的很讽刺,十三年了,她离开这里十三年了,如今回来连路都已经记不清了。本想拉过一个宫人问路的,但现下所有人都在四处逃窜,哪里有人搭理她。
      她靠着模模糊糊的印象费了好大劲赶到大殿时言染手中的长剑正好刺进那个人的胸膛。皇宫里所有有身份的人都被士兵们一个一个的斩杀,李木兮远远地看着血随着剑身从那个人的胸口喷出,他瞪大着双眼,手里还抱着他的玺印,重重的倒了下去。
      李木兮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不想而是僵住了。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心紧了一下,她没有哭,她是恨他的,她希望他死的,但同样会为他的死难过。
      马上又有人过来了,那人声音粗狂兴奋道:“将军,现将这皇帝的首级挂出去他们西楚的士兵必定像无头的苍蝇一般任我们宰割。”
      言染顿了顿,沉了沉声道:“嗯” 随即便走开了,神色有些复杂。
      李木兮握了握拳头,转身向城门跑去,她不过是一个刚刚二十的姑娘,实在没有心看别人摘头颅,何况那人是她的父亲。
      她一路踏着流成河的血水走过,空气里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宫城里宫城外处处都是尸体,百姓们一脸死灰的逃窜。
      李木兮走到城墙下时,西楚皇帝的首级刚被挂在城墙上,西楚的军队本来不论士气还是实力都不敌鄞朝的,皇帝死了就像是给这些人一个台阶,想活命抓紧下了就成,西楚降了。
      “言染”李木兮抬着头声音清冷的向城墙上的人叫了一声。
      言染闻声立马转过身来,看清楚来的人后大惊道:“你...你怎么在这?”说罢随即想下去。
      李木兮连忙叫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以西楚公主的身份求你放过西楚的百姓,如今西楚已经败了、降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翻不起什么浪,请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
      说罢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
      言染明显有些慌了,大喊道:“李木兮,你要干什么?!”
      斜下的夕阳昏暗的照着这片沾满鲜血的土地,余晖凑巧的洒在李木兮的脸上,额间因赶路冒出的汗珠正闪着光,凌乱的发丝随风肆意飞舞着,是一种很残破的美。
      李木兮浅浅的笑着,道“我是西楚和亲公主,如今西楚陷入此境地是西楚皇室的无用,是我这个和亲公主无用,如今皇室众人只剩下我一个了,我必须给西楚的百姓一个交代。你只要答应我第一个请求我便算是完成我的使命了。”
      “我答应你,你先把刀放下!”说着便向后转身准备下来。
      李木兮看着他略有些急切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满足了,闭上眼,握住刀柄的手轻轻一用力血就溅了出来。
      有些痛的,但似乎高高的砸下来更痛一些。
      言染冲过来,急切的捂住她的脖颈,李木兮躺在他的怀里很无力的笑了笑,费力的张开嘴声音轻飘飘的说:“言染,谢谢你...还有,其实,我...”后半句还没说完她就住嘴了,兀自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清明离她而去。
      到底是到死也没有对他说出‘她喜欢他’。
      她来西楚就是赴死的,不过以这样的方式死在他的面前可以说是她的私心。她的确要以西楚公主的性命,以这身份为西楚的百姓求一个安身之所,但大可不必这般悲壮的死在他的怀里。她到底还是自私的,其一是她要西楚的百姓永远铭记西楚的四公主,他们口诛笔伐恶贯满盈的高家的后人用生命换去她们平安,再者就是她真的想看看自己死在言染面前,他又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会不会同慕容澜死的时候一样难过。所以最后她还是恶毒了一次,她希望自己能死在他怀里,能够用这鲜艳的红使得言染将自己铭记。
      她怕的,她怕自己悄无声息的死去后言染也会悄无声息的忘了她,她一直都怕的。
      在她李木兮人生的最后一瞬,她恶毒的想要在他心中为自己寻一个地。即使不会怀念,也不会轻易忘却。

      后来,言府的祠堂里放着两块灵牌。一个是言染满眼里的人,一个是满眼皆是言染的人,但最终两人留给言染的也只是两块木头,生时无一同寝,死后无一同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