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迷安馨

4、第 4 章 你知道吗？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回家，住宿的同学们都开始陆陆续续的收拾要带回家的东西。
　　梁萩楸除了床上用品以外，没有什么要带回去的。
　　画具什么的，家里有，也不需要搬来搬去。
　　所以，这周末的梁萩楸依旧轻装上阵，就背了个包。
　　里面零钱，钥匙，一个笔盒，一个速写本，以及一本这个星期带过来已经看完了的课外书。复习的课本一本没带。
　　她们学校号称半军事化管理，手机的管理使用方面还是挺严的。
　　每周日回来上交，每周五放学下发，平时有的班的班主任，会在中午下发手机，让大家在午休的时候稍微玩一会儿。
　　但那毫不意外的，这是别人家的老师。梁萩楸她们老班并不在此之列。
　　周五下午2点，学校放学，梁秋将手机开机。
　　微信上弹了几条消息，都是来自她爸。
　　亲爹：今天我没法过来接你了
　　亲爹：自己打滴回去吧
　　下面是一条转账。
　　亲爹：这个月的饭钱我给你转到银行卡里了，记得查收。
　　梁萩楸毫不客气地收下了打车费，然后非常淡定的挤入了排队准备坐校车的人群中。
　　她们学校，一所职高，地理位置偏僻，后面是山，前面是村，左边是公路，右边是厂。
　　这儿一般打不到滴，虽然她爸接下了每周送她上下学的任务，但这并妨碍他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这事。
　　打车软件的确能用，但让她在原地等个半个钟头，她是真的没有那耐心。
　　反正家里也没人着急让她回去，梁萩楸便选择了慢慢来吧。
　　梁萩楸要坐到终点站，然后再换车再坐到终点站。
　　不用考虑坐过站的问题，所以她悠闲的掏出了耳机，塞上。坐在了公交的最后一排。她听着音乐，手里捧着已经自动锁屏的手机发呆。

　　在公交车上的呆了近两个小时的梁萩楸，终于是到了家，两趟公交下来，梁萩楸被摇的昏昏欲睡，一进门，就躺床上了。
　　这一躺，便躺到了饭点。
　　梁萩楸拿起床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后，心中暗叹：还好，就我一张嘴要吃饭。要是有人跟我一块，那现在人，怕不是得被饿死。
　　出门正巧赶上了，隔壁私立高中下课，现在出来的基本都是出来觅食或者住附近回家吃饭的。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学习呢？毕竟等会儿，还有三节晚自习在等着他们。
　　从外婆家出发，步行不到一刻钟，就有一家超市，挺大，两层头的那种，分类简单，一楼是不能吃的，二楼是能吃的。
　　一楼，梁萩楸没需要买的，于是她直接上了二楼。
　　扶梯上，梁萩楸前头有一对刚下班的夫妻，身上还穿着职业装，她们侧身而对，从梁萩楸的角度可以看到，两人的侧脸，他们正聊着，今天遇到的有意思的事。
　　扶梯旁边的小平台上放了满满当当的零食。
　　梁萩楸身后是一位带着三个小孩的妇女，三个小孩都是狗都嫌的年纪，聒噪的不像话。把小平台上的零食扔来扔去的，梁萩楸就拿了包薯片的功夫，就被后头那小孩扔上来的零食，砸了一下。
　　梁萩楸想到上个星期在甜品店里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心里叹气：果然不是谁家小孩儿，能在这个狗都嫌的年纪，当个安安静静，让人省心的主啊。
　　超市里的音乐很大声，加上前前后后的交谈声和安静，完全搭不上边儿。
　　梁萩楸出门前检查过厨房。冰箱里的鸡蛋已经没有了，里头有一包剩饭。用过的锅子放在灶台上，没有人刷，上头还沾了一些饭粒，垃圾桶里有蛋壳。
　　梁萩楸猜测大概是在附近上班的贾青清女士，中午不想点外卖，来这凑合了一顿。她想了想，打算拿冰箱里的剩饭，炒个简单的炒饭，加点香肠和蔬菜的那种。
　　这个点有特价的散装鸡蛋，蛋类货架前挤了的一堆人，一时半会也散不了的那种。
　　梁萩楸狠了狠心，费力的从抢鸡蛋的大爷大妈里挤了进去，从被大爷大妈们遮住的货架上，拿了一盒鸡蛋下来。
　　在卖小蛋糕的保鲜柜顶上，梁萩楸拿了一包土司，一小包里一共四片，量不算多，但便宜，而且不用担心浪费。
　　随后她又在隔壁的货架上拿了罐肉松。
　　梁萩楸找齐了自己明天的早饭材料，开始找晚饭的。
　　香肠在泡面货架的旁边，梁萩楸拿了几根散装的香肠，看了一眼旁边的泡面，一番无声的心里挣扎过后，最终默默转头走开了。
　　收银台那的队伍排得老长
　　一是因为现在的人流量不小，都是下班了来买菜的。
　　二是因为这个超市的收银台很多，但收银的人却很少，就两个，人少是两个，人多还是两个，雷打不动。
　　梁萩楸选了个看着稍微短些的队伍排，前头正好是刚才电梯上遇到的，那个带了三个小孩的家长，小孩们都已经跑到了收银台外，开始打打闹闹。

　　前面那个家长动作着实有些“慢”。
　　等排到梁萩楸的时候，她还在漫不经心的看小票。一台子东西就摊在那，三个小孩在旁边自顾自的打闹，没一个上前帮忙的。
　　梁萩楸想：相比之下，当年的自己还真是乖巧懂事，至少知道，帮大人把买了的东西装袋。
　　“有会员卡吗？”
　　“有。”梁萩楸将会员卡递给收银台的阿姨。
　　收银台阿姨扫码迅速，心也急，导致梁萩楸的东西和那个家长还没收起来的东西混到了一块儿，那家长买的东西还不少，装了这么久，还有好一部分摊在台面上。
　　“要袋子吗？”
　　“不用。”
　　“一共84块4。”
　　梁萩楸将钱递给收银。
　　她从口袋里掏出的环保袋，将自己的东西拣出来，放进了环保袋。
　　“这是您的单子请收好，剩下的六角给您存到会员卡里了，欢迎下次光临。”
　　三个小孩儿依旧在边上打闹，梁萩楸离开超市时，经过他们身边，其中一个小孩摔倒了，还正好摔在了路中间，梁萩楸顺手将倒地的小孩扶了起来。
　　“小心点。”
　　小家伙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又急匆匆的跑去跟另外两个小孩玩了。
　　梁萩楸出了超市，对于这场有些小小混乱的超市之行，她的内心十分平静。
　　梁萩楸看了眼自己身上T恤，上面印着两个字耀眼的大字：佛系。

　　梁萩楸走到家门口，看见蹲了个人，梳了个单马尾，穿着隔壁私立高中高一的校服，小姑娘听见有人上楼，抬起了头。
　　小姑娘眼睛红彤彤的，声音发抖的喊了一声：“姐！”
　　梁萩楸见来人也没先多问什么，她伸手将人拉了起来：“吃饭了吗？”
　　“还没。”
　　梁萩楸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吧，正好我也还没吃呢，咱俩凑合凑合吧。”
　　梁萩楸将袋子放到厨房，给她的小表妹倒了杯水。
　　“先去洗把脸，等下再把水喝了，饭马上就好。”
　　“嗯。”
　　梁秋把炒饭端出来的时候，表妹起身去厨房拔了筷子，桌上杯子里的水已经有一部分被喝掉了。
　　“吃饭吧。”
　　“嗯。”表妹低头开始吃饭，两个人一句也没有，这顿饭吃的异常安静。
　　吃完，梁萩楸收了盘子。
　　隔了一会儿，又端出来一盘快手的鸡蛋肉松卷和两杯热牛奶。
　　毕竟晚饭原定只有的一个人的量，来者便是客，总不好让客人饿着。
　　表妹比梁萩楸小了一岁，和她同级，在她外婆家隔壁的那个私立中学念高一。
　　临近期末她们学校的每个人都忙得像条狗，她们不单是要准备期末考，下个学期的课程她们都已经上了不少。
　　她拿起一个肉松卷吃了“姐，这是你明天的早饭吧？”
　　“嗯。”
　　她喝了口热牛奶：“姐，我妈这个人她真的好烦。”
　　“又吵架了？”
　　“嗯，还不是因为我哥他在一中，而我没考上吗。我妈她这几天又开始了，成天就在我面前说你哥怎么怎么样，成绩怎么怎么好。
　　我是我，他是他，我真的很讨厌这种，被人比来比去的感觉，我觉得，我哥在我这就是那讨人厌的别人家的孩子。”
　　梁萩楸喝了口热牛奶：“你俩在我这，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吧。”
　　表妹一家的情况有点复杂，表妹的父亲是贾青清女士的表哥。
　　按道理来讲她们的关系已经有些远了。
　　但小时候，他们几家人是住在一块，也自然也就亲密些。
　　那时候晓霖（表妹）还更喜欢粘着他亲哥，尽管她亲哥一直都对她爱答不理。
　　梁萩楸也是这第二位舅妈进了门才知道，她这位表妹和她那位一中的表哥，两人原来只差了6个月。
　　“唉，姐，你知道的，我们学校刚开学的时候，不是来了个分班考吗，就我和火箭班只差了一分的事。
　　也不知道我妈是怎么回事，最近又老拿这事说事，在我面前说我哥他怎么怎么好，我都给烦死了。重点是什么？重点是她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跑来学校了，还当着我们老师和同学的面把我给数落了一遍，就算我年纪不大，但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不会是你交男朋友的事情，被你妈发现了吧。”
　　表妹摇头：“不可能。”
　　表妹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抱怨完，火也就没了。话题飞快的转了方向。
　　“你知道吗？我哥他有喜欢的人了。”
　　梁萩楸摇头，她对这个八卦没什么兴趣，但她依旧安静的当着一个树洞。
　　表妹喝了口牛奶继续道：“和他一样是A班的。”
　　（注：一中的A班=那个私立高中火箭班。但一中的本科率年年都是全市第一。）
　　“叫余初，超美超飒的女神级人物，成绩全年级第一。去年省数学比赛一等奖得主，我听说，她今年还会去参加全国赛。”
　　“那挺厉害。”梁萩楸觉得这名有点耳熟。
　　“那可不，那可是我女神。”
　　“你男朋友听到，你这么称赞别人，他不会乱吃飞醋吗？”
　　“这位没关系，他还和人家还是青梅竹马呢，该吃醋也是我吃醋。”
　　梁萩楸鼓掌：“缘，妙不可言。”
　　她转了个话题：“所以你晚自习还去吗？”
　　“不想去。”
　　“那你回家吗？”
　　“不回。”
　　“姐，你能不把这事告诉我爸妈？”表妹眼巴巴的恳求道。
　　“逃课这事就算我不说，你们老师也会告诉你爸妈的吧。”
　　“放心，我已经提前跟班主任请好假了，不会露馅的。”
　　“露馅了，你自己圆，我可不帮你。”
　　表妹向梁萩楸比了个OK。

　　梁萩楸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完，起身去给表妹收拾客房。
　　表妹喜欢来梁萩楸这，一是梁萩楸做的饭好吃，二是梁萩楸愿意给她当生活上的树洞和八卦的小姐妹。
　　和她呆在一块时，不像和她亲哥呆一块时那么有压力。
　　再说她热脸贴冷屁股，贴了近十年，也没让她哥给她个好脸色看。
　　表妹叹了口气：放弃了，就让她哥和家里这么一直僵下去，算了，她累了。
　　比起那个高高在上好似无所不能的亲哥，她现在更愿意和这个平易近人的表姐待在一起，所以她们之间也有了很多，不能让家长知道的小秘密。
　　“你的牙具和毛巾我放在卫生间的柜子里了，你自己找一下；换洗内衣裤，你上次留下了一套在这，我给你洗干净了，等一下拿给你。”梁萩楸一边整理客房，一边道。
　　被提及内衣裤时，马晓霖有些不好意思：“嗯，好。”
　　于是，表妹今天就在这儿住下了。

　　梁秋收拾完客房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房间里有一个画架，她平时练习素描，色彩就是在这。
　　手机架在一旁准备开直播，脸上戴了一个一次性的印花口罩，这是她非常喜欢的一款网络节目的周边。
　　她坐下开始练习素描。
　　直播间标题：秋秋的自习室。
　　她平时偶尔也会用甜品店的官方号直播，放个电影，或者开个自习室什么的。
　　当然啦，这都是王楠允许的。
　　【举报了，秋秋你又公号私用】
　　【摄像小哥开自习室了，大家一起好好学习啊！】
　　【今天也是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一天。】
　　【摄像小哥，你的手绳好好看啊】
　　【问问，下次甜品店的直播是什么时候？】
　　【楼上看up简介】
　　【那些说摄像小哥的麻烦给我们秋秋一个面子好吗？她其实是一个剪了板寸的妹子啊】
　　【通过一双眼睛判断，秋秋是个美女。】
　　【同款口罩get】
　　【求手绳链接啊，这个手绳是情侣款吧？】
　　【怎么觉得我们的楼有点歪啊？】
　　【原来我们有楼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自习室啊！尽管秋秋跟我们学的不太一样（小声逼逼）但这也不影响我们一颗好好学习的心，对不对！（狗头）】
　　直播进行了3个半小时，梁秋中途没有离开过，一口气画完了整张素描。
　　这次学校没有专门安排专业课的考试时间，但应该就在下周，毕竟再不考就不用考了。
　　梁萩楸将画好素描收好，先洗了手，然后拿上了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的梁萩楸仰躺在床上，床边的小音箱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设置了半个小时后自动关闭。梁萩楸在这样和缓的音乐声中闭上了眼。

　　梁萩楸醒来的时候，是早上6点10分，她睡得浅，听见了表妹出门的声音，梁萩楸出房门看了眼餐桌上有表妹留下的纸条，她去上早自习了，叫梁萩楸不用担心。
　　梁萩楸没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她花了点时间把自己收拾干净，将楼下架空层里停着的自行车骑了出来。
　　今天周六，她打算去楠楠姐那帮忙。路上梁萩楸买了杯豆浆，用来填补下空空的肚子。

　　“来的挺早，每次都这么早到，要不然下次你帮我开门得了，我也好多睡会儿。”王楠打了个哈欠。
　　“可以呀，反正楠楠姐你也从没让我当过白工。”梁萩楸去厨房拿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帮楠姐开始做开门前的准备。
　　“算了吧，你们年轻人还是多睡会的好。你们不是快考试了吗？不好好复习，还来我这，真的没关系吗？”楠楠姐问。
　　“安啦，反正我的成绩也就那样了。还不如来你这帮帮忙，赚点外快。”
　　“对了楠楠姐，你们这暑假的人手真的够了吗？”
　　“放心，够了的，你就安心去胖胖姐那吧。”
　　“你暑假过完就高二了吧？”
　　“嗯。”
　　“高三也快了，是打算去实习，还是继续读书？”
　　“没想过。”
　　“如果到时候决定要去实习的话，就来我这吧。当然啦，最好还是考个大学。”
　　“嗯，谢谢楠楠姐。”梁萩楸转身继续擦桌子。
　　王楠在她身后苦笑，用梁萩楸听不见的语气小声道：“说什么谢谢啊，这店本来就有一部分是你的。”
　　王楠转身进了后厨，从后厨拿了包手指饼干，递给梁萩楸“来这么早，肯定没吃饭吧。多少吃点，开门还要过一会。刚才的事也别放在心上，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打起精神来啊，你是最棒的，加油啊梁小秋。”
　　梁萩楸“……”
　　梁萩楸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楠姐笑着拍了一把梁萩楸的背，转身回后厨继续做准备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