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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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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晚自习,老班安排他们去了画室。
大部分的同学都在补作业,第一节课补语数英,第二节课补每周一张的素描。
梁萩楸在画室的位置和老班贴脸,今天她特意来早了些,找了个远离老师的位置坐下,然后正大光明的削笔磨时间。
坐在一旁,正在挠头补数学的郑合问:“寝室长,你不补作业吗?”
“写完了,存稿多,任性。”
“寝室长,你既然闲着,帮我个忙呗。”
“没空,没看见正削笔呢。”
“既然你都在削了,就顺便帮我也削下笔呗。”
“自己削。”
说话间梁萩楸已经又削好了一只软碳。
郑合盯着梁萩楸手里那只削的又长又尖的炭笔:“寝室长,你这笔到底是怎么削成这样的啊?”
“拿刀削的呀。”
郑合叹了口气:“同样都是手,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实在削不好,就去买个专门的卷笔刀,还省时间。”
“没钱。”
梁萩楸不再搭理她,继续低头削笔。
在和数学的奋战中最终选择了投降的郑合同学,抬头看着梁萩楸翻动手里的素描书: “寝室长。”
“恩?”
“你打算画哪张?”
“65页,那只鞋。”
“那幅有水果吗?”
“没有。”
“恩…还是算了,我现在还不太想画鞋子。”
梁萩楸用炭笔轻轻勾勒出物体的大结构。
软碳的笔尖被她侧着,开始铺大关系,黑白灰的基本关系被渐渐拉开,擦笔将铺好的线条,全部擦开。
梁萩楸看了眼表,前面的黑白灰关系被控制在了50分钟以内,梁萩楸对于这个时间还算满意。
她看了眼旁边的郑合进度比她差了点,基本铺完,但还没开始抹。
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远超了,班里九成认真画的同学,毕竟认认真真画的也没几个。明天又不是高考,浪得几日是几日。
一共2个半小时的晚自习时间,够他把一副素描,画个八九不离十。梁萩楸这次主要练得还是速度,画的相对笼统,细节不像平时那么丰富。
“哈,我又来串门了。”
听见声音,本摊在床上的梁萩楸,从床上坐起了身,看向来人。
“暂时就我一个,其他三位都去楼下卖东西吃了。”梁萩楸下床,打开柜门,将柜子里的盒子拿了出来。
“生日礼物。”
汪益明显愣了一下,双手接过礼物盒子:“啊?谢谢。啊!老婆!”
说起来汪益这生日礼物也是一波三折。
汪益的生日其实是在四月,早过了。
礼物是梁萩楸早在12月便下单的,某蓝发美少女的景品手办,可惜商品迟迟没有出货,补款发货的日子也一拖再拖。
好在这周五,终于是补款出货了,没让这个生日礼物拖到暑假,想想还有点遗憾。
“不谢。”
“寝室长~”门口,同寝室的另几位也都回来了,郑合将零食扔到了床上。
“寝室里还有打热水吗?我想泡碗面吃。”郑合问。
梁萩楸指了指门后放热水瓶的那块地方:“那个绿色的里头还有,去阳台吃,泡面桶自己处理啊。”
“好的,没问题。”
“爱你哟。”郑合说着还对梁萩楸比了个心。
梁萩楸嫌弃的看她:“吃你的面去吧。”
“寝室长我们去隔壁寝室玩狼人杀,你来吗”唐佳乐问。
“不了。”
“那好吧,我先溜了。”
唐佳乐和串门来的汪益,去了隔壁寝室一块玩狼人杀。
寝室里只剩下梁萩楸和杨思惠。(阳台上关着门吃泡面的郑合不算。)
梁萩楸躺在床上看书,杨思惠好奇的在他床边蹲下:“看什么呢?”
梁萩楸清楚她这属于没话找话,懒懒答道:“看小说啊,像我这种学渣,难道还能看课本啊。”
杨思惠撇嘴:“所以是想我问你看的书名字叫什么呀!”
梁萩楸将书立了起来,将书的封皮展示给杨思惠看。
杨思惠扫了一眼,没看清书名:“好看吗?讲什么的?”
梁萩楸玩味一笑:“还行,讲的是情敌变情人的故事。”
“啊?”杨思惠看着梁萩楸,脸上写满了对于这个题材的不解。
“好啦,你不会对这个题材感兴趣的啦。”说罢梁萩楸也不再和她解释,继续低头看书。
8点50的熄灯铃准时响起,寝室里的人也都上了床准备休息。
“寝室长,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郑合将头从上铺探了出来。
睡在郑合下铺的唐佳乐被吓了一跳:“郑合!你是想吓死我吗。”
郑合乖乖的把头缩了回去,梁萩楸接:“抄完了,你要?”
“要要要要要,肯定要啊。”郑合想了想又扯了个话题,“寝室长啊,这阵子我怎么都见你好好在上晚自习啊?你们漫研社没活动?”
“学期末了,哪来的活动啊,而且社长要准备学考,忙着呢。”
“好吧。”
“周末有出去唱k的吗?”郑合问。
唐佳乐叹了口气:“有心无力啊!要期末考了起码要在家里做做样子。”
“我来,周六哪儿?”杨思惠说。
“老地方,我家附近那个,寝室长你来吗?”
“不来,有事。”
唐佳乐意味深长的啧啧两声“寝室长,你直说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恩?”梁萩楸内心哔哔:这是盼着我早点脱团,还是怎么回事。
唐佳乐:“不是吗?我们每次有活动你都不参加,不是去和男朋友约会,能是去干什么?”
还真没有,少女你想太多了……
想了想梁萩楸决定坦白:“真没有,我只是周末要去打工而已啦。”
“打工啊。”杨思慧感叹。
郑合:“真是令人失望,却又符合寝室长人设的回答呢。”
梁萩楸……我的人设是什么鬼?
这个世界上能做的事多了去了,何必要执着于谈恋爱呢?
她也曾和兔子聊到过类似的情感话题,然后她就被兔子一句话堵了回去:我觉得,可能是你压根没长恋爱的那根弦。
对于兔子这话,梁萩楸一直持保留态度。
期末考的前一周,为了一个能平安度过暑假的成绩,他们班上有一大部分同学,都开始了懒懒散散的考前复习。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给班主任个面子,给她一种,其实班里的同学们,还是很爱学习的假象。
上午第三节自习课,班主任从窗口探头进来:“梁萩楸你出来一下。”
梁萩楸起身,将校服外套拉链拉上,出了教室。因为台风的关系最近降温严重,风很大,且冷。
办公室门口站了个人,身上穿着一条少女感十足的粉色连衣裙,胳膊和腿上的大片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让人看着就觉得冷。
贾青清女士见她出来,向她招了招手。
“办公室里别的老师也在和家长谈话不太方便,所以我们就在门口谈谈吧。今天呢,我把你妈妈叫来是想聊一聊你成绩上的事。”
班主任转头看向贾青清女士,“梁萩楸妈妈啊,我和你说,梁萩楸的美术成绩是非常好的,平时自己也认真,语文成绩也不差,就是数学成绩真的不太理想。梁萩楸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去冲本科啊。”
梁萩楸头抵着墙,一点也不想参与讨论这个话题。贾青清女士听得很认真,“我们也想过让梁萩楸去补课啊,但她自己不乐意去啊。”
班主任将炮口对准了梁萩楸:“前途终究还是你自己的,本科总是比专科要好的,你成绩这么好不上本科是真的可惜了。你想过以后打算干什么吗?本科的路总比专科要宽对不对?”
他们班主任就是个专科生,曾经和他们分享过,自己当年为了一张教师资格证,在学校不停地学了考考了学,有多么的辛苦。
贾青清插话道:“她指望让她外婆养她一辈子呢。”
梁萩楸头抵这墙,拧着眉看着说话不过脑子的贾青清女士:“我没说过好吧!”
梁萩楸这句话声音说的有些响,贾青清女士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脖子。
她知道,刚才是自己激动了,梁萩楸不想再说话,继续低头靠墙。
班主任只当是孩子要面子,所表现出的不耐烦。
她和风细雨的说:“梁萩楸,你有没有想过外婆她年纪也很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你。”
“赵老师,其实......”
梁萩楸开口打断了贾青清女士的话:“赵老师,你说的我都知道。”
赵老师道:“我知道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们活着的时间,总是比你们长一些,经历过的事情也比你们多点,我希望你有时候可以多听听我还有家长的意见。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想办法把数学成绩提上去。知道吗?”
赵老师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孩子,除了学习以外的东西,其实都挺好的,做事勤快,善良,也听话,老师挺喜欢你的,所以你更要把数学成绩提上去,知道吗?”
梁萩楸蔫蔫的回了句:“知道了。”
赵老师又跟贾青楸女士聊了会儿,一句总结:让梁萩楸去补课吧,补补数学。
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了,赵老师进去接了电话。
贾青清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梁萩楸,几欲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梁萩楸先开了头:“我说让外婆养我一辈子,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您就别老是翻出来了,丢人。”
贾青清也是急了:“那你有家不回,成天赖在你外婆家。也不好好学习,老是去楠楠那里打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梁萩楸苦笑着看她:“好问题。”
“你今天就和我回家。”
“这都耗了大半年了,你还没死心吗…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答案到了嘴边,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下了课出来走动的学生,梁萩楸没把原因道明,给贾青清女士留了最后的一点面子。
赵老师这个电话打了不短的时间,听着门缝里传出的模糊声响。梁萩楸猜测,应该也是在和家长讨论孩子的学习问题。
赵老师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梁萩楸依旧对着墙面壁。
贾青青女士依然坐在办公室门口的椅子上,时不时搓两下胳膊。
“你们想到怎么办了吗?”赵老师问。
贾青清女士答道:“去补课这个事,她自己不想去。”
“我基础不好,补了也是白补,浪费钱。”梁萩楸对着墙说。
赵老师道:“你这么一个小孩,这么早就开始关心钱干嘛?你是独生子吧?”
贾青清女士道:“是,就生了她一个。”
“那不就好了嘛,父母不会连补课的钱都不给你的花的,她们现在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你吗?”
“是呀是呀。”贾青清女士附和。
“赵老师,这事情能让我们自己回去谈吗?”梁萩楸问。
“不行,我把你妈和你叫过来就是为了给你这个暑假定一个目标。”赵老师语气决绝。
梁萩楸想起了上周那个老师让交,自己瞎写的暑假计划,突然有点后悔,但也只有一瞬。
三人有东拉西扯,生拉硬拽的,讨论了20分钟。终于,梁萩楸妥协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她们数学老师的电话给你,你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她们数学老师。”班主任道。
“那就谢谢赵老师了。”
“张老师,他会有空吗?他不是不挺忙的吗?”梁萩楸问。她记得他们数学老师好像还是什么团支书来着。忙得很。
班主任奇怪的看向梁萩楸:“张老师?”
梁萩楸看着班主任的表情立马找补:“唉?原来我们数学老师不姓张啊?”
“你们数学老师姓胡。”
“哦,意外意外。”
班主任扶额:“前阵子才听说,学校里有一个,不记得班主任叫什么同学……哎。”
梁萩楸反驳:“真的只是意外的,就是突然忘记咱数学老师叫什么了而已。”
梁萩楸开始掰手指:“我记得咱语文老师姓孙;咱们班主任您,姓赵;体育老师姓陈;英语老师也姓陈……我真就是那么一不小心,纯属意外,纯属意外。”梁萩楸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就麻烦赵老师了。”贾青清女士道。
班主任道:“嗯,我等一下把胡老师的电话,微信上发给你,已经上课很久了,梁萩楸你快点回去吧!”
梁萩楸拉了一下,起身正要走的贾青清女士:“等我一下。”
这节课是自习,梁萩楸跑回了教室,拿了挂在椅子背上的另一件外套,又匆匆忙忙地从后门走了出来。
贾青清女士还在原地等着她,梁萩楸将外套披在了贾青清女士身上:“天冷,别感冒了。”
贾青清将身上的外套穿好:“真好。”她的视线飘远,有些幽怨的看向远方:“咱家闺女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真好。”
梁萩楸看这那只趴在贾青清女士肩膀上的小鬼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贾青清女士的肩膀:“走吧,再不走今天店都不用开了。”
梁萩楸回了教室,坐到了位子上。贾青清女士觉得她长大了,其实她自己知道,自己其实还是个小孩儿,比贾青清女士大了没多少的小孩。
她只是学着外婆的模样,照顾外婆在乎的人,放不下的人罢了。
前桌的唐佳乐转过头来:“刚才那个是你妈妈吗?”
“嗯。”
“挺年轻,挺漂亮的啊。”
“嗯。”
唐佳乐见梁萩楸没有除了嗯以外多的反应便又无趣地将头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