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那我们之后 ...
-
楠楠姐开的甜品店,名叫三秋,两层的店面,店内一层的装修风格,是兔子最喜欢的粉嫩少女风。
刚进店门的地方放了一架沾满了白色羽毛的落地秋千,秋千上面放着一个粉红色的长毛垫子,秋千被白色的小篱笆围了起来,小篱笆里面满满的铺着白色和粉色的海洋球。
收银台和小吧台连在一块,小吧台的后面就是甜品店的后厨,旁边还摆了两台娃娃机。
机台面前正有一对年轻情侣在夹娃娃。
一层的c位摆着一架白色的钢琴,一旁的琴凳上坐着一只浅咖色的大熊,钢琴的侧面还架着一把原木色的吉他。
“出门背个这么大的包,这可不像你呀。”坐在对面的兔子,优雅的抿了口面前的奶茶。
梁萩楸摇了摇头:“里头是相机,二楼新装修,楠姐让我有空了,过来帮她拍几张宣传图。”她舀了勺布丁,送进嘴里,“今天过来,就打算顺便把图拍了。”
“我怎么觉得……”兔子伸手摸向了口袋。
梁萩楸打断道:“放心,用不了很久的。”她指指门口禁止吸烟的牌子:“你可别撞枪口上。”
兔子瘪瘪嘴,将刚摸出来的烟盒,塞回了口袋。
“你怎么又把头发剪了呢,剪了就算了,还又剪这么短。”
梁萩楸摸摸自己新长出来的发茬:“一时冲动,就这样了。”
兔子:“你们班主任没说什么?”
梁萩楸耸肩:“她能说什么,她忙的很,在学校和不在一个样,反正都没见着过人。”
兔子评价:“你现在是真像个弟弟。”
梁萩楸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兔子话锋一转,她指指梁萩楸放在一旁的包:“采访一下,你买这大家伙的心路历程。”
梁萩楸将碟子里的最后一布丁吃了:“没有心路历程,我妈送我的。”
兔子惊讶的挑了挑眉:“大气。”
小勺在梁萩楸的指尖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转体运动:“去年她还在xx的时候,公司年会上抽来的。”
兔子服气了:“欧皇。话说你妈这欧皇体质,怎么就没遗传给你呢。”
梁萩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人品大爆发吧。你看看我爸…”
兔子get到了梁萩楸的点,抿了口奶茶,选择终止了这个话题。
和王楠(楠楠姐)吱了声,两人便上二楼。
二楼改成了书屋。
楼梯旁加了一整面墙的实木书架,为了方便拿书,上面架了一座黑色滑轨梯。
其他书架错落的支在四周。有的位置就隐藏在这些书架中。
梁萩楸拍照的时候,兔子就坐在一边的小桌旁,对着面前的落地窗发呆。
梁萩楸看了看兔子,从吧台拿了个咖啡杯,放在了她的桌前。
兔子疑惑看她。
梁萩楸举起来相机:“就刚才那个姿势,再摆一下。”
任务完成,回到一楼。
兔子去了前台,定店内每周六特供的柠檬塔。
梁萩楸靠在钢琴边上,眼神四处飘着。
甜品店里要么,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要么是几个姑娘围坐在一起开茶话会,再要么就是带着小孩过来的大人。
一个独自坐在那的小孩,在这其中好不突兀。
小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店里的娃娃机,准确来说,是娃娃机里面,那只不知道怎么钻进去的青毛小鬼。
一人一鬼就在那大眼瞪小眼。
梁萩楸惊喜,她难得能在现实生活中,遇到同类。
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身边没有大人,面前摆着的两块压根没有动过的小蛋糕。
“定好了,走吧。下午四点半再来。”兔子甩了甩手里的订单票。
电玩城离甜品店并不远,步行大概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她们平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电玩城了,两人来之前便做好了电玩城会有所改变的心理建设,但看着面前已然改头换面的电玩城,两人看的皆是一楞。
进门的两台跳舞机不知道被搬去了哪里。相比原来,电玩城里多了二十来台的娃娃机,它们被整整齐齐的摆在电玩城最显眼的中场。
靠里的一面,多了一面气球墙,前面摆着飞镖和几把装着塑料小珠的玩具枪,就是那种公园里最常见的打气球小摊。
梁萩楸拿枪比划了下,遭到了坐台大妈的一记白眼。枪体巨轻,枪身处还有没处理干净的毛刺。
质量甚至还不如公园的气球枪。
“这儿…的变化有点大啊。”兔子感慨道。
“是啊。”梁萩楸指了指前面的娃娃机,“这儿本来是台鼓王。”
“是啊。”兔子摸了摸下巴。
想当年,梁萩楸就站在这里玩鼓王,也是熟悉的寸头。她一时兴起拍了一段小视频,还发到了朋友圈。本意是想嘲笑梁萩楸这鼓敲得稀烂。
结果第二天,她班主任为了这一段视频,特特意意找她谈了一个早自习,关于早恋对学习生活的影响。(两人不是一个班的)
兔兔心里苦但兔兔不说。
兔子看着面前的两台大家伙无声叹气:“本来是想来玩旱冰的,现在看来,是玩不成了啊。”
旱冰场的位置被原来门口的跳舞机占领,生活不易兔兔叹气。
“唉,这拆的。”小兔子嘟起了嘴,气鼓鼓的。
“情理之中吧,毕竟我们这玩旱冰的人,是真的少。”
“唉,蓝瘦。我有小脾气了,我不开心了,我要造反了。”兔子叉腰做生气状。
尽管知道,兔子只是口头上的闹脾气,但梁萩楸依旧选择配合她的表演。
她看了眼四周,除了娃娃机还是娃娃机:“要不,我夹个娃娃,哄哄你?”
兔子见她有了表示,戏顿时就收了,她点了点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好了。”她拍拍梁萩楸的肩膀:“就你身后粉色机子里的那只企鹅,高手,交给你了。”
夹娃娃其实是一个很讲究运气的事,这和在你前面有多少人没夹到这娃娃,有着很大的关系。
小企鹅长得可爱 ,夹的人也多。
兔子也难得见证了,梁萩楸这个非洲人,一发入魂的时候。
兔子抱着那只企鹅蹭了蹭:“肥嘟嘟的,喜欢。”
梁萩楸冲她一笑:“喜欢就好。”
她指指角落里的那台鼓王 :“走吧,玩这个。”
兔子的表情一抽,随即又恢复正常,她伸长手臂,很爷们的一把捞住了梁萩楸的肩:“走着,姐姐我今天心情好,就舍命陪君子了。”
梁萩楸依旧是那个梁萩楸,这鼓打的依旧菜到令人唏嘘,双人模式下兔子带着个拖油瓶,还硬是把评分抬到了B级,其中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兔子下场之后,梁萩楸自己打单人模式,那评分便是低的,让人不忍心再看了。但这完全不碍着梁萩楸,玩的不亦乐乎。
兔子抱着小企鹅在一旁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把菜发挥到了极致的梁萩楸,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但又像似是,透过她,想起了什么。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梁萩楸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侧头对她笑了笑。
周围有点吵,兔子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但看口型像是“你加油,我去下洗手间。”之类的。
梁萩楸冲她重重一点头,回头继续瞎敲。
兔子将小企鹅放到了椅子上,自己去了游戏厅附近的洗手间。洗手间旁有专门的吸烟室。兔子走进去,从口袋里抽了根烟点上。想到以前的事,心里多少有些闷。
兔子对烟有瘾,但她和梁萩楸一样,其实都很讨厌二手烟的味道。
兔子慢悠悠的抽完了一根,在一屋子大老爷们的注视下,出了吸烟室。她剥了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回了电玩城。
梁萩楸坐在她搬来的那张小板凳上,怀里抱着小企鹅,眉深深地拧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打鼓机前面维修机器的工作人员。
“怎么了?”兔子问。
“玩到一半,机器突然黑屏了。工作人员说大概是机子时间太长,线路老化导致的短路。”梁萩楸叹了口气,将小企鹅塞回了兔子怀里,低头看了眼表,“这一时半会儿,恐怕也修不好,我们还是去别地逛逛吧。”
兔子揉了揉怀里小企鹅的脑袋:“嗯,走吧,可怜的娃。”
又在商场瞎逛了一阵,见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又抬脚回了甜品店,接近晚饭时间,甜品店里的人,已经去了大半。
梁萩楸注意到,那小孩还在。
桌上的蛋糕依旧纹丝未动,小孩依旧在和娃娃机里的小鬼大眼瞪小眼。
那青毛小鬼胆子小,被人盯着一动都不敢动,还在娃娃机里。
梁萩楸疑惑的看向那小孩。
这小孩一直盯着它看不累吗?这小孩家长去哪儿了?和厕所结伴私奔了?
兔子去了前台,取包装好的柠檬塔。
梁萩楸敲了敲后厨的门框: “楠楠姐。”
一个人从里面掀开了后厨的门帘:“小楸?你怎么回来了?”
“静净(兔子),来取她定的柠檬塔。”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
梁萩楸示意她出头来说:“就坐6桌的那小孩,他家长好像不在挺长时间的了。”
王楠看了眼那小孩,招来了一个服务生,简单询问了两句。
王楠对梁萩楸道:“嗯,说是中午那会儿就在了。带他来的,小徐说是个年轻帅气的男人,看着应该是他爸,出去了就没再回来过。唉,这事是要管管。”
梁萩楸若有所思的抓了抓脑袋:“姐,要不然,我去和那小孩交流下。”
王楠比了个OK的手势:“行,你搞不定,我再上。”
兔子拿了柠檬塔,见她有事,便找了个位置,在旁边观战。
梁萩楸自认为有着一颗天高海阔的慈悲(多管闲事)之心。
在她外婆种种善举中,熏陶长大的梁萩楸同学,鼓起勇气,用了就算被当成人贩子,也要让小孩平安回家的决心,去和小孩搭了话。
梁萩楸走到那小孩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小孩抬头,看见她的眼睛后呆住了。
“小孩,你家大人呢?”
小孩没说话,扭过头,拒绝理这个来找他搭话的陌生“哥哥”。
梁萩楸见小男孩看到自己的眼睛后呆住,更加确定了,这小孩和她一样能看见。
但小孩压根就不搭理她,鼓起的勇气,顿时消了一半。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挠了挠头。
小孩用余光,瞟着面前这人。
这人剃着个寸头,但看上去一点也不凶,戴一副黑色的细框眼镜。眼睛里是藏不住的不知所措。
他天生能看见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这“哥哥”的眼睛很特别,是猫儿般好看的异瞳。
好一会儿,小男孩见那陌生“哥哥”还在看着他,半推半就的开了口:“大哥哥,你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梁萩楸拿出手机看了眼将手机屏转向了小男孩:“下午4点40分。”
“谢谢。”
两人之间又归于平静。
梁萩楸……
“需要,我借你下手机,打个电话给家里人,通知他们来接你吗?”梁萩楸将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
小孩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确定安全后,接过梁萩楸递来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漫长的铃声之后,没人接。
小孩脸上没有明显的失落,显然这在他的意料之中,随即男孩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对面接的很快。
“喂,姐。”
“……”
“爸,大概是忙忘了。”
“我在……”
小孩戳了戳梁萩楸搭在桌子上的胳膊:“哥哥,你知道这的具体地址吗?”
“长安广场西门街317号,三秋甜品店。”
小孩重复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
“姐姐,再见。”
小孩将手机还给了梁萩楸:“谢谢,哥哥。”
“不是哥哥,是姐姐。”
“啊?”小孩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梁萩楸将手机塞回了口袋,兔子就坐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两人尬聊。
梁萩楸有些抱歉的看向她,兔子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梁萩楸掏出来一看是老妈的微信:你去哪了?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
梁萩楸起身,走向店里的夹娃娃机。利索的将那青毛小鬼捞了出来,顺带还捕获了一只穿着小羊衣服的粉色小猪。
“小朋友,这个送你,我有事得先走了,让它陪着你等你家大人,好不好。”
话毕梁萩楸便将娃娃塞进了还在混乱中的小孩怀里。
“大哥哥先走了,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可以找店里的姐姐,她们人都很好,一定会帮你的,知道了吗?”
小孩看了眼怀里的小猪,还是懵,他完全看不懂这人的出牌方式。他怔怔的点了点头。
“嗯,明白了就好。小朋友,那我们之后有缘再见。”
随后兔子和梁萩楸一起出了甜品店的大门。
小孩看着门口离开的二人身影,心中默默地将梁萩楸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有缘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