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迷安馨

22、第 22 章 只要饿不死

　　“卧槽，什么玩意！”郑合脚下一滑，好在及时拉住了一旁的楼梯护栏，避免了一场以头抢地的悲剧。
　　走在后面的梁萩楸虚扶了她一下：“没事吧。”
　　“还好，差点就磕上了。”郑合拍胸口给自己顺气，“这楼梯上咋还有暗器呀。”
　　汪益低头左看看右看看，寻着了那罪魁祸首：“那暗器应该就是这根吸管。”说着还拿手指了指。
　　“救命啊，这吸管质量也忒好了吧？好在，在下身手敏捷，才没有…我操什么玩意儿！”
　　抬脚继续向前的郑合，感受到了鞋底那黏糊糊的触感，“这谁饮料洒了啊喂！”
　　“破案了，这一切悲剧的来源，就是这杯撒了的饮料。”汪益默默补刀。
　　“唉，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郑合抬头看看周围：“欸，寝室长呢，这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梁萩楸的声音从楼下遥遥传来：“我去楼下借个拖布。”
　　“哦好。”
　　汪益感叹：“果然啊，梁萩楸，就是梁萩楸，日行一善人设不崩啊。”
　　郑合向她竖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总结代师。”
　　“过奖，过奖。”
　　当梁萩楸拎着拖把上来时，她的两个小伙伴已经在台阶上坐成了竖排，正有的没的的聊着天。
　　郑合：“我前两天看见个博眼球的营销号，说是：某当红女星跳楼自杀，疑似遭小鬼反噬。”
　　“那新闻我也看到了，说是那女星，从高楼坠落，脑袋摔了个稀巴烂，但脖子上的佛牌却完好无损。之后就被传的有些神神叨叨了。”汪益做势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你说这世上真有小鬼吗？”郑合问。
　　一旁拖地的梁萩楸插话道：“这种事啊，就是你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啊，信又不信吧。你说那些小鬼又是怎么来的呢？”郑合托腮看着正勤勤恳恳处理这一摊干涸了的粘腻饮料的梁萩楸。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饮料是她撒的。
　　“这未出世的小孩身上多少带些怨气。有些人靠把他们收集起来，炼化，，无论好的次的通通封进牌里，卖给别人，赚钱。这种牌，无论是买它们的，还是做它们的人，都是在损阴德。”
　　“正常情况下小孩没保住或者流了，这种怨气撑死，两三年也就散了。当然，也不排除个别天赋异禀的可以拖到地老天荒，但这样的，我们一般就不叫它怨气了，叫它执念。有这种执念的小鬼，一般都会跟在那执念根源的身边。什么时候那执念散了，那小鬼自然也就散了。”
　　郑合鼓掌：“哇哦，寝室长你知道的好多呀。”
　　梁萩楸笑道：“开玩笑的啦，别当真。”
　　汪益凑热闹也跟着鼓起掌来：“这水平，萩楸你以后去做编剧吧。”
　　梁萩楸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惭愧，本人还真做过一款游戏的编剧。”
　　汪益感叹：“哇哦，明明都是高中生，你为何如此特别？”
　　梁萩楸不解的挠头：“有吗？”
　　“嗯哼。”郑合道，“一般高中生会在周末出去打工吗？”
　　“额，这也还好吧。”
　　郑合愤愤不平：“重点是什么？重点是，就算你周末出去打工，专业课成绩依旧还是那么好！”
　　“现在单专业课好有什么用。”梁萩楸叹了口气，“专业课和文化课五五开，还不是得全面发展。”
　　汪益：“听说我们下一届还要惨，文化课的分数占比还要往上调。”
　　“话说今年你们要去画室集训吗？”郑合问。
　　“不知道。”汪益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我可能不参加美术高考了。”
　　郑合惊讶的“啊？”了一声。
　　梁萩楸：“你被省队的人看上了？”
　　汪益点点头：“之前的比赛上，有个省队老师对我发出了邀请，希望我寒假可以去省队试训。我教练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时机。”
　　郑合：“一个疑问。”
　　“请讲。”
　　“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报考体校呢？”
　　汪益叹气：“因为体校远啊，我要是去读体校，一个月能回来一次，都很不错了。”
　　郑合：“原来如此。寝室长，那你呢？”
　　梁萩楸把用完的拖把拎了起来，准备下楼，“不清楚，但据说去画室集训的效果很好，只要你去了，不是去浑水摸鱼的，分数基本260以上。”（满分300）
　　她一边下楼，一边接着道：“不过价格也都不便宜，基本上2万起步。本地的会便宜些，但要追求270以上的高分，肯定还是要往H市跑，毕竟是大城市嘛，老师会也更专业。”
　　郑合站起身，冲着楼梯下面喊：“寝室长，你知道的好多呀。”
　　楼下的梁萩楸也同样大声回应：“提前做好了解，还是很有必要的。”
　　上楼的其他人对她们抱以了异样的眼神。
　　汪益默默转头捂脸，假装不认识她们。

　　郑合打开寝室门，一边奇怪，一边往里走：“怪了，她俩咋一个都没在寝室啊？”
　　跟着进门的508常驻人员汪益开口道：“可能去个隔壁510玩了？”
　　“有可能，这个学期老是看见他们往510跑。”
　　梁萩楸听着她们说话，从柜子里掏出了这个星期带来的小说。
　　郑合看着高处的空调叹了口气：“唉，这大冷天儿的，寝室的空调怎么还不开啊？”
　　寝室空调的生杀大权，掌握在宿管阿姨的手上，宿管阿姨那的总闸不开，整栋楼的空调都别想开。
　　梁萩楸随意的说：“可能是想等天再冷点。”
　　汪益自然而然的坐到了梁萩楸的床上：“别想啦，我之前就问过阿姨了，说是除非零下，不然学校不给开。”
　　郑合啧啧：“真抠啊。”
　　梁萩楸坐到了汪益旁边：“不然呢？一学期200的住宿费，还想要啥自行车，有个能正常制冷制热的空调就不错了。”
　　“说的也是。”郑合从柜子里掏出了自己的屁股垫，丢在了自己的床沿前，以床为桌，席地坐了下来。
　　汪益瞄了一眼那小说的名字《何去何从》（现编的）：“说到这空调呀，也不知道教学楼什么时候才能安上空调。”
　　“是啊，要是教室能安上空调就好了。那夏天就不用那么折磨了。”郑合将平时用来摸鱼的本子摊开在床上，一边摸鱼一边聊道，“就算到了现在，我一想到当时，那直往教室里窜的飞蛾，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梁萩楸耸肩：“这可能就是学校在乡下的好处吧，贴近大自然。”
　　郑合：“这样的贴近，大可不必。”
　　梁萩楸瞄了眼郑和的摸鱼本：“这次画什么呢？”
　　郑合将摸鱼本举起来给两人看：“大雪拟人。”
　　汪益伸长了脖子看：“哦豁，有点东西。”
　　“我打算画一组节气拟人，到什么节气了，我就画什么节气。”
　　汪益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挺好。”她坐直了些，“我想问你们一个严肃的问题。”
　　梁萩楸摊手：“请讲。”
　　郑合转过身看向她：“请。”
　　“你们想过，以后的事吗？”汪益的表情一脸郑重，连带着梁萩楸和郑合也变得认真起来。
　　郑合开口：“想过呀，我以后想当一名画师，把我想画的都画出来，我还想画漫画，把我家崽的故事画出来。”
　　汪益看向梁萩楸：“那萩楸呢？”
　　梁萩楸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不知道。”
　　“就连接下来要考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都没想过吗？”
　　梁萩楸摇了摇头：“想过，但没想出过什么结果。”
　　她看过上一届各个学校的分数线，可是看完感觉更迷茫。300多分有学校可以读，400多分也有学校可以读，500多分就更别说了。
　　自从外婆去世后，家里就再也没有人给过她压力，可以说是完全放养，对他们而言，她只要有书可以接着读下去就好了，不管是大专文凭还是本科文凭都没关系，只要饿不死自己就行，“那汪益，你呢？”
　　汪益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的目标也不是那么明确啦，就是想先考上本科，去大城市看看吧。”
　　梁萩楸：“挺好的，好歹有个方向，知道该往哪走。”
　　汪益还想说点什么，但此时，她放在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来自她的特关。
　　汪益掏出手机一看：“哦豁。”
　　“怎么了？”梁萩楸将脑袋凑了过去，一目十行的看完汪益手机上的内容，并发出了相同的感叹：“哇哦。”
　　“怎么了，怎么了？”郑合好奇的蹭了过来，汪益将手机屏幕转向了郑合的方向。
　　“昨天一天，就收获这么多？你们是去进货了吧？”
　　上面是一张聊天截屏，中间有张图片，联系上下文可以得知，图片里的是昨晚宿管部突击检查时缴获的手机，足有个十来部之多。
　　汪益补充：“而且因为现在已经是学期末了，所以这批手机，要等到下个学期结束才会物归原主。”
　　郑合鼓掌：“牛啊，牛啊！”
　　汪益：“这叫什么？这叫黄雀伺蝉。他们以为昨天中午检查完卫生就完了，好嘛，送他们一个惊喜，叫她们平时这么嚣张，让他们好好学学什么叫居安思危。”
　　梁萩楸：“这肯定是你的主意吧。”
　　“诶嘿嘿，小人不才，这几部手机，也就创造了100来块钱的提成吧。”
　　梁萩楸：“学校管的部门就是不一样，除了底薪竟然还有提成。”
　　“是啊，不然谁乐意大半夜不睡觉，还要去查他们睡没睡。”
　　郑合：“说起来，寝室长你们那个漫研社，怎么样了？”
　　“啊，前上个星期我退社了。”
　　“啊？”郑合满脸问号的看着她，“这怎么就退了？”
　　“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啊，哦。我本来还想着下个学期加加看呢。”郑合吭哧吭哧的挪回了自己床边，“别人学校的社团生活如此多姿多彩，为什么我们学校的社团就跟没有似的呢？”
　　梁萩楸：“所以才说是，别人的学校嘛。”
　　汪·知情人士·益发话：“说到底还是因为穷，条件不允许啊。之前有个老师想开个烘培社，烤箱都自费买好了，结果烤箱两台一连上，行政楼那直接断电，没办法，学校偏，电压不稳。那烘培社后来也就无疾而终了。”
　　郑合：“啊，好可惜呀。”
　　“既然你们昨天开展了特别行动，那今天岂不是有假条了？”
　　“嗯哼。”
　　郑合感叹：“真好啊，晚自习不用看老苏的脸色。每次作业都还没写完呢，就赶人去画室，把作业带去画室写，还要被她翻白眼。真的是。”
　　梁萩楸翻开书：“想开点，说不定，今天晚自习就在教室呢。”

　　“寝室长我愿称你为当代预言家。”画室里，郑合看着进来的老赵发出了这样的赞叹。
　　但接下来老赵说的话，让她的心情一下子荡到了谷底。
　　“大家准备一下啊，我们今晚素描模拟考。”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什么玩意啊，这还不如让老苏来呢。”
　　梁萩楸拍了拍她的肩：“或许这就是幸运守恒吧。”
　　“不～”
　　“郑合你不啥呢？”老赵用全班都能听见的声音问她。
　　明明画室里吵闹的人很多，但老赵偏偏选了郑合这个最软的柿子捏。
　　郑合不说话了，羞恼的垂下了头。教室里因此安静了一瞬。
　　“好，就这样，大家准备一下，要贴纸的贴纸，要上厕所的上厕所，要削笔的削笔，我们十分钟之后开始。”
　　“哦。”众人回应的声音，稀稀拉拉的。
　　但这并不妨碍老赵接下来自我感觉良好的侃侃而谈。
　　大意可以概括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
　　郑合一边画一边小声嘀咕：“什么为了我们好呀，为了我们好，你放我去写作业呀，有本事今天的两张卷子，六页练习册你帮我做呀！”
　　“小老头让我们多练多画，你不是这个练法呀。”
　　“画让我们画，作业又让我们按时交，你好歹也给我们时间写呀！明天又要早起赶作业了呜呜呜…唉，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