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迷安馨

14、第 14 章 喜提八个红

　　周末的时间过得飞快，梁萩楸回到了之前的节奏，踏着第一节课的上课铃进了教室。
　　同学们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过完了暑假等中秋，中秋过完了等国庆，国庆过完了等秋游，秋游过完了盼寒假。反正是把能盼的假都盼了个全。
　　今年中秋来得非常早，开学第二周，中秋的三天假就被她们盼来了。
　　一共上三天半的课，周四下午就可以解放了。
　　个子不是很高，却坐在班级最末的梁萩楸，前面多了一对小情侣。听说是暑假在老师那补课的时候好上的。
　　他们会趁着下课，牵一会儿手，亲昵的靠在一起说悄悄话，有时还会趁着别人不注意啄一下对方的脸颊。
　　坐在后面的梁萩楸：吃饱了，吃饱了，这狗粮可太饱了。
　　下节课是语文，梁萩楸翻着语文书，心里默默吐槽：这简直就是一本大号的心灵鸡汤。
　　副标题干脆明白的写着：职业模块，财经商贸及服务类。单元名也非常的直接：自知自强，人与创造，职业与理想…
　　语文课上摸鱼的梁萩楸心中感叹，这语文书的编辑也是妙人，能把这么多看着毫不相干的文章，集合到一个个这样的单元里，也是真厉害。
　　午自习，她们老班将第一周的德育分进了清算，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因为学校画室不够的问题，他们要被迫和高一的一个班，共用一个画室。
　　重点是每周一的大扫除，画室归他们班，不关高一那班的事。
　　老班把该通知的事情通知好，便将他们赶去了画室画画。
　　开学的第一周，因为教她们美术的小老头出去培训了，还没回来。所以第二周的周一下午，也就是现在，才是她们本学期的第一节专业课。
　　本学期的第一节美术课，小老头让她们先练习色彩。
　　但大多数人的颜料盒，都在画室里闲置了一个暑假，所以一开盖可以说是仙气袅袅。
　　眼前的根本不是一盒颜料，而是一盒微生物，绿黑相加，还伴着一股刺鼻的，不知道什么味。有几格颜料看着还算正常，但轻轻一搅里面却渗出了黄色的不明液体。
　　大多数人都因为颜料的发霉，在进行着抢救工作；余下只有一两个人正在画画的，那都是本学期新买了一盒颜料的同学。
　　梁萩楸顶着一教室的仙气，疯狂作业。铲掉霉菌，顺带清理果冻盒四周干掉的颜料，加水将颜料搅拌至顺滑。
　　听起来简单，但三节课下来，梁萩楸也才搅了一半。
　　小老头受不了教室里的“仙气”，去外面抽了根烟，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她们在周四上课之前把颜料搅完。
　　第三节课下课，梁萩楸把搅了一半的颜料收好，放回了后头的柜子。
　　她没有直接去吃饭。而是回教室，拿着抽屉里的小蛋糕去了学校操场。

　　周二的晚自习在画室，梁萩楸继续折腾她那还剩下一半大工程。
　　两节晚自习，让梁萩楸看见了世间悲凉，从跃跃欲试到麻木，从崩溃到破罐子破摔。这可能就是美术生才懂的悲伤吧。
　　尽管搅完颜料之后，看着干干净净的颜料盒成就感满满，但梁萩楸在画室真的一秒也呆不下去。
　　晚自习结束铃一响，头就刷的打开后门，箭似的冲了出去。
　　打败她的不是搅颜料的艰苦过程，而是他们画室里九月的蚊子。重点是他们画室后面就是山，旁边是别人家的稻田。
　　到寝室的第一件事情，她拿出了柜子里的花露水，抹在了身上。才觉得再见勉强捡回了一条小命。
　　上完两节晚自习的她，喜提八个红色小肿块。
　　寝室门中间有一块玻璃，为的是方便宿管部人员的检查。梁萩楸一转头，在那块小地方看到了一张贴着玻璃的人脸。
　　梁萩楸被吓得一哆嗦：“唐佳乐你贴在门干嘛？吓鬼啊！”
　　梁萩楸给她开了门，发现唐佳乐背后还粘了个人，郑合半死不活地趴在她身上。长发还披散着，活像是恐怖片里女鬼。□□远离战场，看戏。
　　“这孩子是，怎么了？”梁萩楸问，“你们这么贴着不热吗？”
　　“热，当然热，我都快热死了！但这家伙贴着我不放，拉都拉不开。”
　　“人家这也是迫于无奈啊。”趴在唐佳乐背上的郑合弱弱的说。
　　“现在小卖部，晚上不开门了，难道还能是我的错吗？我求您高抬贵手，别贴着我了。”
　　梁萩楸听明白了：“所以她这是饿的？”
　　“对。”唐佳乐再次尝试，将贴在自己背上的郑合撕下来。
　　梁萩楸翻了翻柜子：“我这还有包饼干，你要吗？”
　　“要要要要要！”
　　郑合放开了唐佳乐，郑重其事的接过了，梁萩楸递来的救命稻草。
　　“寝室长，你最好啦！”说着郑合上前，给了她亲爱的寝室长一个熊抱，梁萩楸身子一僵。毫无所觉的郑何开始在一旁愉快的啃饼干。
　　滴，空调的声音响起。梁萩楸拿遥控板，开了空调。
　　“对了，寝室长。今天晨会上那几个被通报批评的三班的，是不是就是欺负那小姑娘的？”郑合问。
　　“你认识？”
　　“那被欺负的小姑娘住我们家隔壁，但不太熟。”
　　“嗯，就是她们几个。”
　　“唉，世道不公啊！你看看咱学校那谈恋爱的，都劝退好几个了，这几个校园暴力，才记个严重警告处分。”
　　唐佳乐插嘴：“可能是因为她们后台比较大吧。”
　　梁萩楸道：“也许吧，那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听我妈说是被她们家里人带去看心理医生了。不过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转学了。”郑何答。
　　□□问：“那小姑娘为什么会被她们打啊？”
　　梁萩楸答：“那小姑娘是她们班班长，从上学期开始手机不是都收起来放保险箱了吗，那小姑娘知道密码。她们班那几个特别耐不住寂寞的，上个学期就让那小姑娘开保险箱给她们拿手机。这学期人小姑娘不乐意干了，她们班的那几个就看她不爽，所以成现在这样了。”
　　“这理由，怎么听着有些傻B呀。”□□感叹。
　　“是挺傻B。”
　　唐佳乐总结陈词：“唉，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啊。”

　　周四下午放学，王楠在校门口等着她，车停在了路口。
　　上了车的梁萩楸道：“今年又要麻烦你了。”
　　“没事，我也挺长时间没去了，我正好也过去看看。”
　　“嗯。”
　　王楠提醒坐在副驾驶的梁萩楸，系好安全带。两人出发上路。
　　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路上的车并不多。梁萩楸她们两点钟放学，下午三点就到了墓园。
　　王楠将车停在了墓园门口的停车场。梁萩楸从后座，拿了上周末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两人开始上山，上山的台阶，每一格都很大，两边种着松柏，山中初秋的风，有些凉。两人上到了山顶，沿着小道一路走到了最里面。
　　那是一个双人的墓，梁秋从袋子里拿出了水和毛巾，用水沾湿毛巾，将上面的两张照片擦拭干净。
　　“外公，外婆我和楠楠姐来看你们了。”

　　两人对着墓碑都说了很多话，每年的中秋节的前一天也就是农历八月十四，是梁萩楸她外婆的生日。
　　梁萩楸能看见些东西，墓碑的附近其实空空如。
　　她想：她们对着墓碑说了这么多话，其实很有可能都是空谈，但万一呢，如果能有那么一点点被听到……就算听不到，那好歹也是一份念想。
　　每年清明，外婆生日，大年初一（外公生日正好大年初一），梁萩楸都会来扫墓。
　　大年初一过来，有父母带着。但外婆生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什么空，梁萩楸就只能麻烦王楠带她过来。
　　王楠的甜品店从开业到现在，每年的这一天都是歇业的，以前是给外婆过生日，现在是明年过来扫墓。
　　单王楠和她们并不是什么亲戚。
　　王楠家在Y市。当年17岁正处于叛逆期的王楠和家里人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了。
　　一个人独自跑到N市来找她的小姨。但天不遂人愿，小姨今年刚搬了家。王楠没找到人，身上没钱买回去的车票，手机也被人偷了。
　　当时外婆带着10岁的梁萩楸去菜场买菜，遇见了在菜场门口乞讨，打算讨出一张车票钱的王楠。
　　外婆一次性给足了她回去的路费。
　　后来小姑娘到了这边来上学，碰巧又遇见了她外婆，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盛欢，从此王楠成了她们家的常客。
　　外公外婆死的那年，梁萩楸读初三，家里人都很忙，梁萩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跟着王楠住。
　　王楠的甜品店有一部分是外婆出的资。
　　外婆在死前立了遗嘱。梁萩楸18岁生日那天，甜品店的那一部分会全部转到梁萩楸的名下。这原本是外婆给萩楸准备的成人礼。怎奈天有不测风云。
　　那时，王楠不知道取什么店名，就去问了她的合伙人，外婆觉得梁萩楸当时在网上冲浪的那个名字就不错，从此这个甜品店就有了名字叫，三秋。
　　甜品店的生意会这么好，是她没想到的。她开的工资不低，但因为特别忙，所以那些员工都没有干的特别长久的。
　　梁萩楸有空就会去帮忙，在某站发些关于甜品店的日常，这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平时梁萩楸没有特别闲的时候，那是她不让自己闲下来。闲下来的她会想很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晚饭两人在附近的镇上找了家农家乐，梁萩楸请的客。没有多好吃，但价格，非常的农家乐。
　　晚饭过后，王楠将梁萩楸送回了家。
　　到了家的梁萩楸，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提示她有快递到了。梁萩楸去门卫拿了快递，拆开里面是一盒月饼。
　　兔子：滴滴，月饼收到了吗？
　　梁萩楸：收到了，谢谢。
　　兔子：不客气。
　　兔子：要是知道这快递这么慢，我就人肉背回来了。
　　兔子：这个中秋我回来了，有空吗？出来玩啊！
　　梁萩楸：去哪儿？
　　兔子：中秋当天，皇山公园那边有个灯会去吗？
　　梁萩楸：去。
　　兔子：那明天晚上六点，公园门口见不见不散哈。
　　梁萩楸：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