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知人冷暖的好狗 ...
-
洛璃开到一家汽车旅店,悄悄熄灭汽车。
为夏阳雪把座椅靠背放平,打开车门走进狭窄的房间。
在这里,能找到住的地方就不错了,洛璃对只有一个小小淋浴间的旅店没有别的要求。
从随身携带的行李里拿出来前段时间在商店买的衣服,把之前的旧衣服脱下来,扔进纸袋。
这次旅行,洛璃除了随身小包,什么行李都没带,所以她走走停停,每天买好新的衣服,直接换掉,换下来的衣服就扔掉。
不是她富裕,也不是她矫情,她只是想让这次旅行毫无负担,毫无累赘。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顺着头发冲下来,洛璃打了个激灵,过了两秒恢复了温热的水温。
她稍微清洗了一下身体,擦干头发,在身上卷上旅店的长袍睡衣。
刚刚打开浴室的门,一道身影便窜了出来,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按在墙上。第一时间,她还吓了一跳,但想起来这里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的时候又放松下来。
“璃……”夏阳雪白皙的下巴贴在她的脸上,发白的嘴唇靠在她的眼睛上。
“怎么了?”洛璃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的好大儿。”
“我想家了。”夏阳雪低下头来,蹭了蹭她的脸颊,洛璃隐约感觉到他的胡须有些扎人,露出了微笑。
“我在呢……”洛璃搂住他的脖颈,“我一直在呢……”
“别走……”夏阳雪的手撑住墙壁,身体贴在洛璃身上,但是后者完全没有感觉到重量。
夏阳雪,就是这样一个在最委屈,最难过的时候,也要为别人考虑的……
“温柔的人啊……”洛璃亲了亲他的额头,“有我们两个的地方,就是家。”
穿过巴基斯坦,下一步便是跨越阿拉伯海。
潮湿的海风夹杂着一丝咸味,天空是灰暗的,仿佛暗示着要变天了。
巴基斯坦的海岸线喧闹着,是这个国家和外界贸易交流的核心,来来往往不少人。
夏阳雪牵着洛璃的手,穿梭在大街上。
船是下午的,但是洛璃有些担心天气。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艘船开过的时间恐怕比你都大。”夏阳雪摸了摸她的脑袋。
洛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能是这几天开车太累了。
“吃点什么啊?”夏阳雪看了看周围,他平时低血糖,她的包里确实也放了几块糖,不过那也是出门前带的,现在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不吃。”洛璃摇了摇头,拉着夏阳雪坐到旁边的长椅上,船马上就要开了。
她把头靠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夏阳雪的头也放在洛璃的头上。
“我爱你。”洛璃说道。
“很不巧。”夏阳雪说道,“没有我爱的多。”
汽笛声响起,大批的人流涌上这艘大船,船行多日,不少人都大包小包,只有他们两个基本上什么都没有。
坐到座位上,看着还有迟到狂奔的人,洛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笑什么?”夏阳雪看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干啥?”洛璃抬头看看他白皙的手。
“确认一下是不是烧傻了。”夏阳雪认真的说道,“看起来病得不轻。”
“爬。”洛璃嫌弃的把他的手拍掉,指了指外面,“看着他们,我就想起来那年高考。”
“那确实。”夏阳雪无奈的扶了扶额头,“那可比这个刺激多了。”
十八岁那年,洛璃迎来了这辈子最重要的考试。
好巧不巧,大考前夕,洛璃非要拉着夏阳雪出去。
“你也知道的,我不能太紧张,要不然到时候在考场上睡着了怎么办?”洛璃拉着夏阳雪的胳膊,央求道。
“那行吧,我去准备,你这两天还是好好考试。”夏阳雪也知道,高考对洛璃来说真的不像其他人那样重要。再怎么说她也算半个大小姐,家里多多少少富裕的闲钱也不需要她和普通人一样一辈子跟社畜一样拼命。
那时候的夏阳雪已经从孤儿院出来了,十六岁的时候,院里给他找了一处地方,帮人家刷刷盘子做做卫生,讨口饭吃,混个地方住。
有了闲钱,他就买点书,收拾收拾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本就读书不少,那段昏暗的时光里,都是那些文字陪他过的前半生。
尽管生活艰难,但他会想办法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世界活的稍微滋润一点,自己的出生已经如此惨淡了,他希望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和自己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久一点。
洛璃的生日是六月六,就在高考的前一天。
夏阳雪带着她去了一趟帝都,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两个年轻人就这样胡乱的走着,没有方向,没有轨迹,就是两个毫无所求的自由人。
那天晚上,两个人就挤在一个远郊的小旅馆,住在夏阳雪精心挑选的“豪华观景房”。
“这是……豪华观景房?”洛璃冲进屋里,看着发霉的墙角,昏暗的灯光,摇摇欲坠的床板,还有那个只能勉强挤进两个人的阳台。
“呃……”夏阳雪额头上画满了黑线,“和我想的也不太一样。”
洛璃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床铺嘎吱嘎吱的响。
“一百块钱,别抱怨了。”夏阳雪坐到旁边,苦笑一声。
“我才没抱怨。”洛璃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但是说句实话,这的风景确实挺好的。”
夏阳雪勉强挤到阳台上,两个人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他轻轻搂住洛璃的腰肢,后者微微颤抖了一下。
“别做奇怪的事情。”洛璃把头扭过去。
“什么是奇怪的事情?”夏阳雪笑了笑,把头伸过去,吻上了洛璃的嘴唇。
“唔……”洛璃扭了扭身子,但发现让她发挥的空间基本上没有,便放弃抵抗,靠在了夏阳雪身上。
“这他妈就是奇怪的事情。”不知道过了多久,洛璃把夏阳雪推开,喘了两口气。
“嗯?”夏阳雪眉头轻挑,戳了戳她的脸,“长本事了啊,小妞?”
“谁是小妞?”洛璃踩了夏阳雪一脚,“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
“尼玛的……”两人乱作一团。
打累了,就拿过来两把椅子,放在阳台上看星星,那时候污染还没那么严重,还是能捕捉到不少光,只不过看不到银河了。
“好看吗?”洛璃问。
“没你好看。”夏阳雪答。
“你这一生,还有什么没完成的愿望吗?”洛璃看向身旁的男子,他光影雪白,如同圣洁的白月光打入人间,岁月和困苦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印记。
“如果真的有,那可能是死在撒哈拉的夜空下。”想了想,夏阳雪说道,从小时候起,他就很喜欢行星,从地理到天文,“我这一生,出生便是世界上残存的悲歌。既然死,就让我死在宇宙中最浪漫的地方。”
“别乌鸦嘴。”洛璃拍了拍他,“快呸呸呸。”
“不行。”夏阳雪微笑着看向她,“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什么不行嘛?”洛璃生气的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什么……”夏阳雪宠溺的看着她,把身前的柔软揽入怀中,轻声细语道:
“洛璃洛璃……天落琉璃,你上辈子肯定是颗挂在天上的星星。”
她感受着自己耳畔的温度,不由得抱紧了一点。
“夏阳雪……夏日落雪,我上辈子肯定落了个不得好死,可能是冤死的。”
“胡说啊老公。”洛璃嘟着嘴说道,亲了亲他的脸颊,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奇迹啊,能够在夏日落雪,你一定是条知人冷暖的好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