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爱吃鱼干的白猫

9、我们结婚吧

　　那天，夜晚的时间格外的长久呢。
　　于是，洛璃差点没准时赶上高考。

　　“快冲啊！”年轻的小丫头片子拍了一下夏阳雪的肩膀，从他旁边超过去。
　　“考试的可是你啊。”夏阳雪拍了拍脸颊，昨天晚上忘记设闹钟了，这下错过了回宁川的高铁，两个人临时买票，现在刚下火车，正朝着不远处的考点一路狂奔。
　　“不行，太慢了。”看着前面快跑不动的洛璃，离学校可还有两公里呢。
　　“上来！”夏阳雪跑到她前面，把包背在胸前，拉住洛璃的手，后者立马心领神会，一个翻身上了夏阳雪微躬的腰身。
　　“上吧！我能不能上大学可就看你了。”洛璃高呼着，看着周围飞逝的风景，低头看了看身下的男孩，他跑的这么快，但是自己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有多颠簸。
　　“别睡着了啊！”夏阳雪可以颠了颠她，后者靠在他后背上，点了点头。
　　这两公里，洛璃觉得打车都没有那么快，夏阳雪无所不能，能在这个世界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解决一切问题。

　　距离十八岁，已经过去八年了，洛璃能想起来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一紧张就会睡着，后来考场上也是，不过幸好已经写完了。
　　那一场语文，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甚至分数都记不清。
　　唯一记得的只有她写在自己作文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事物
　　即是夜空
　　他用自己庞大冰冷的身躯
　　温暖着整个地球.

　　--某年某月某人

　　“所以，当年的题目是什么？”夏阳雪搂着洛璃问道，伴着船开的汽笛声。
　　“忘了，但是应该和我写的关系不大。”洛璃戳了戳他的脸颊。
　　“所以？”夏阳雪瞳孔地震，“你语文跑题了？”
　　“也许吧。”洛璃颇不在意的说道。
　　“这就是你只考到了211的借口？”
　　“我突然发现，我们的一生，还真是丰富多彩呢。”
　　“是啊。”夏阳雪长出了一口气。

　　“洛璃。”
　　“嗯？”
　　“我们结婚吧。”
　　“混蛋玩意。”

　　“怎么了？”
　　“你就不能给我留到撒哈拉吗？”
　　“有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去-了。”
　　“所以，是不行？”
　　“倒也……不是。”
　　“那就是答应了。”
　　“我要的彩礼可贵。”
　　“早就准备好了。”
　　夏阳雪单膝跪地，抬手：
　　“从现在开始，我这个人，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我懂了，夏奴隶。”

　　汽笛声中，大船在混黑的大海上航行着，天空是棱镜，反射着大海的颜色。
　　这种地方的船没有什么独立船舱，只有敞开式的硬卧，夏阳雪搂着洛璃，躺在拥挤的小床上。
　　夏阳雪摸着她的脑袋，嘴角泛起笑意。洛璃翻了个身，他给她盖好被子。
　　今天就是海上的最后一天了，明天航船就会穿过苏伊士运河，到达埃及。
　　确认洛璃睡着了，夏阳雪三两步悄无声息的下床，披上风衣，走到甲板上。
　　“呼……”海风拍在脸上，干燥的空气中夹杂着大海的咸味，看着远处摆放整齐的集装箱，这趟旅程马上就要临近结尾了。
　　“中国人？”不远处，一个大叔转头看向他，开口询问道。
　　“嗯。”夏阳雪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
　　大叔走近两步，靠在甲板的护栏上，脚边的锁链发出声响，随后递出一根烟。
　　夏阳雪接过来，那根烟写的既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可能是当地的东西。
　　“出来玩吗？”大叔摸了摸脸上参差不齐的胡茬，身上的夹克上戴着一股浓重的海洋气息，还不是简单的海盐味道，而是一种捉摸不透的沧桑感。
　　“是，和我……我妻子。”夏阳雪再度点头，看着不远处台子上放的火机，迈开步拿了回来，点上了自己的香烟，又递给大叔。
　　“有点潮了，别介意。”大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沧桑的脸颊上雕刻着两颗宝石般明亮的眼睛。
　　“不会。”夏阳雪摇摇头，端详了一会香烟上的纹理，随后轻轻的吸了一口。
　　烟没过肺，只在嘴里打转了一圈，随后顺着嘴唇飘了出来。
　　“很会保养嘛……终究还是年轻人。”大叔猛吸一口手中的香烟，随后余烟从鼻子里钻出来。
　　“老婆不让，身体之前有点毛病。”夏阳雪把烟在栏杆上按灭，苦笑一声，“要是这会让她看到了，恐怕已经被扔进海里了。”
　　“哈哈哈……”大叔大笑两声，“我老婆这会应该还在家带孩子呢……只不过我们好些年前就离了。”
　　夏阳雪眉头微皱。
　　“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一直在海上漂，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命运。”大叔的烟烧了一半，“我也不太清楚，但这就是我的归宿。”
　　“看着北斗星挂在天上，我就感觉自己的路还很长，即便年纪大了，也不是该放下的时候。”他把烟踩在脚下，“你们年轻人不是有句话吗……叫什么：‘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确实……”夏阳雪轻笑了两声，“天快亮了。”
　　大叔看了看不远处的晨光，顺着苏伊士运河的缝隙横穿而来，照射在甲板上，黑铁变成了橙色。
　　“不。”大叔神秘一笑，指了指带着光亮的天空，“天一直都是亮的。”
　　夏阳雪抬头，此刻的天空被分成了两半。
　　一边是赤橙色的晨光，另一边是蓝白色的星空。
　　“确实。”夏阳雪轻轻点头。
　　太阳就要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