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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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苏刻意减少了与白鹤归的交流，白鹤归仿佛对她有一种吸引力，苏会忍不住将目光投放到他身上。这样的事情苏从未经历过，有什么东西不受自己控制地疯狂滋生，苏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要求白鹤归回到航艇的内室。“可以不上锁，”苏背着他说，“受不了的时候可以出来。”
身后的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每一步都又轻又缓，苏的指尖动了动，她有点难过。
人类日益发展，曾经的天边现在也近在眼前，遥远的距离被无限缩短，十五天后苏与白鹤归返回了绿洲。
航艇滑入对接口，在驾驶室里能清楚的看到外面有几个手持枪械的高大身影在等候。
苏已经好久没跟白鹤归说话了，上一次还是她一股脑把剩余的所有营养餐都交给他，她说了句没事不要乱跑。
现在终于回到了绿洲，终于可以结束这场宇宙航行。两人分开，从此不必见面，一切恢复正常。
会一切正常的。
白鹤归自己从内室出来了，他整了整衣服，转身对苏温柔地笑道：“遇到你我很高兴，谢谢你。”
苏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错过去了，她脚尖摩擦着地板，忽然脱口而出：“为什么要逃离绿洲？”
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她低着头，不再看他。
白鹤归也明显一愣，然后默然。
苏几乎是立刻又补充了一句：“害我被迫连续驾驶十七天。”
白鹤归温声说：“抱歉，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随后舱门打开，白鹤归率先下去，等候着的警卫立刻把他包围带走。
苏再次抬头，已经看不到他了。
其实，不想听你道歉……
苏是A级长官，回到绿洲后没有休息多久就得去中心开会。
门外的警卫看到苏，立刻站直道：“长官。”
绿洲有一半的警卫都是苏亲自带训的，所以看到她就条件反射地紧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扔进特训仓加练五个小时。
苏点了点头，进去了。心里却在想白鹤归怎么一点都不怕自己，得出的结论是应该也把他拉到训练营训练三个月，保证再也不敢把他那该死的眼睛对准长官发射温柔。
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习惯来得早，这时会议室里还没有几个人，大家都低头默默处理自己的事务。
苏连续航行十七天，她没有怎么休息，趁这会儿趴在桌子上打个盹，睡前请了一边的同事在刘羌来时叫醒自己。
刘羌是绿洲的最高决策者，绿洲管理委员会一起决定重大事务，但是如果分歧严重就会由刘羌来做最后的决定。
虽然冷淡是大家的共性，但刘羌冷淡得尤为突出。据说走在路上见到自己的助理跌倒也不会多扫一眼。但是他也确实厉害，曾经带领第七特队阻止过一座大型中转站的爆炸，并且成功组织全员安全撤离。
苏被叫醒正是刘羌刚进会议室的时候。刘羌看到一直缺席的苏突然出现就多看了一下，没想到正对上她惺忪的睡眼。
刘羌不动如山，苏被冷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这次的会议没什么重要的事，各个A级长官汇报自己编号飞船的运行管理情况，以及探索者们勘测到的各类资源。
会议室气氛沉闷，期间苏又差点睡着几次。
会议结束后苏独自找刘羌谈话。
她说明了R-251的可疑情况，刘羌听完还是一副冷脸，面无表情地说自己会派人前去调查。
“最近的警卫好多都是新面孔。”苏顺便聊了几句，“虽然我记不清人了，但是看对我的反应就知道不是我带过的。”
“你这些年经常外出巡防，所以我派了新的教官训练警卫。”
“我带出来的那些警卫呢？”
“你连人都认不全，”刘羌没有耐心了，“还跑来问我？”
言下之意他们还在，是苏的眼睛不行了。
刘羌摆了摆手，表示结束了对话。苏把招待用的茶一饮而尽，随后离开。
苏独自走在绿洲里为长官安排的居住区，她没什么精神，脸色冷淡憔悴。
她不相信刘羌。
苏即使回绿洲也只是待在自己的房子里。她的社交范围往大里说包括小半个绿洲，每五个在职警卫中就有一个是她的学员；往小里说几乎没有，她没有亲密朋友，只有杰拉经常找她帮忙抓捕逃跑的实验品。
即使如此，在一月前她还是迟钝地察觉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些面孔，那些才能突出的学员或者同事，在不断地消失。
她找过自己曾经的学员，他们有的再没有音讯，有的还在，并告诉苏很多她带出来的警卫都被调走了。至于谁调走的，又去了哪里，就没有人说得清楚了。
有能力发出调令的人无非是那几个。
苏现在谁也不信。
……
苏走回了自己的房子。绿洲是人造居所，空间资源紧张，一个独居人士的房子其实只是一个空旷的房间。
房间里的一个角落里堆着粒子遥感颗粒，苏在门口墙面上划了两下，粒子颗粒聚成了一张单人床。
她松开了束着的长发，伸手扒拉了几下算是整理，接着便仰面躺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C410前，她仰头注视着这深邃幻丽的巨大眼眸，看到有许多光点在星云中闪动，那是正在孕育中的恒星。星云的“瞳孔”白矮星还在继续散发热量持续衰老，而新的恒星已经从死亡中诞生了。
“是不是很美？”
什么是美？
你告诉我……什么是美……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苏惊觉梦醒，一双琥珀般的眸子在灯光下含着水光，她抹了抹眼角，有泪水淌过。
她睡得沉，忘了关灯。
苏轻声道：“关灯。”
灯光骤然熄灭，苏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她仰面躺在床上，渐渐习惯了黑暗。
睡不着。
心里烦躁，说不清的情绪在鼓动，苏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边大开窗帘。
原来她的窗户正对着仙女座星系。
亿万颗星辰点亮亿万盏明灯，恒星温暖，行星绮丽，彗星如约往来，还有不知数目的浮尘自由地点缀黑暗……
苏走到床边静静地坐下，她望着漫天星辰，想起那人温柔的脸。
白鹤归……
这算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