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离开荒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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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归没有任何战斗力，苏给他解了绑。
驾驶舱只有一个位置，苏让白鹤归坐在地上。
常年在宇宙穿梭，苏的生物钟很紊乱。她已经连续行驶三十四小时了，但是被白鹤归吵醒后就再没有睡意。
注射一针药剂，苏疲惫的大脑重新聚集起精神。中央系统持续向她发送航道的状况分析——什么都没有。幽深的太空，空无一物的太空，连一颗孤独旅行的碎石都没有。
驾驶舱三面都是清晰透明的韧化玻璃，航艇划过单调的黑暗，太空深处是绝对的寂静。
驾驶舱内也没有声音，苏专心盯着操作屏，白鹤归摆脱了幽闭的环境，这会儿非常识趣，不再出声打扰她。
不知道安静共处了多久，苏忽然开口问道：“饿吗？”一边头也不回地把袋装的膏体物质递给他。
白鹤归从沉思中回神，接过了她递来的袋子。他捏着袋子的一角，并没有打开。
没有听到动静，苏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这是航艇里为数不多的营养餐，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为你注射营养针。”
白鹤归坐在角落，背靠着无尽的黑暗。似乎是惊讶于苏竟然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他微微愣神，随后垂眼笑了笑，“没关系，谢谢你。”声音有些喑哑。
苏从身旁翻出了一管营养针注射进左臂，神色依然冷淡，“职责所在。”
“他们想要活的实验品……”白鹤归道，语气说不清是询问还是轻叹。
他的面容在韧化玻璃外幽深宇宙的映衬下格外苍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感。
苏褐色的眸子动了动，她收回了观察的视线，靠着椅背舒缓肩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何必逃出来，如果不是遇到空间乱流，你根本跑不远。”
白鹤归神色温和，轻快地眨了眼，“不试试怎么知道？”
苏在接受这次任务之前就对1号实验品略有耳闻，她微哂道：“这不是你第一次试图逃离绿洲。”
她侧过脸对着白鹤归挑了挑眉，“怎么？试了这么多次，还不死心吗。”
这样的表情近乎鲜活，白鹤归又晃了神。
待他反应过来苏已经转了回去。
“你们管绿洲叫人类文明。”白鹤归缓缓地说，声音因低缓而显得凝重。
“我们？”苏淡淡地笑了笑，“是的。我们高等人类。”
白鹤归望着她的背影，又像透过她望着别的什么：“然而我只看到了一座钢铁堡垒。”
苏不打算跟他继续交流下去了，跟一个低等人类交流久了也许就会变成科研会的那些怪胎。
白鹤归不在意有没有听众，只是像一个执拗的传教士般陈述自己的真理：“只有冰冷的科技是构不成文明的。钢铁要塞没有灵魂，你们要怎样粉饰璀璨的文明。没有诗歌，没有乐曲……你们只有时间，却没有历史，文明是历史伴随时间的积累，不是时间简单的堆叠。你们没有文明……”
苏从不为难自己的耳朵，她冷冷地说道：“闭嘴。”
白鹤归也许是被A级长官的气势威吓到了，他欲言又止地望着苏，最终不再说什么。
前方航道有障碍物，苏改变轨迹躲避未知障碍。也许是一颗流浪的流星体，也许是一块被抛弃在这里的碎石，在空旷的宇宙旅行实在无聊，苏竟有些期待见到这个意外过客。
确实是一颗误入荒漠的流星体，大小与航艇相似。航艇发出的光散射在流星体的一侧，流星体表面的冰晶反射出碎钻般的光芒，在宇宙黑色的背景中如梦幻般不真实。
短暂的相遇后，流星体继续它不知去往何方的旅途，而航艇踏上归程。
“很美，”白鹤归轻轻地说，“不是吗？”
确实给单调的航行添了点乐趣，可是，这也算美吗？
苏不懂白鹤归为什么被触动，她也不在乎。
“四个小时后我们会离开D1145号荒漠，”苏平淡地说，“然后到达最近的R-251中转站。降落会有些颠簸，你最好别添麻烦。”
又是一个长句子。
“女士，”白鹤归弯起眉眼，“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苏无意询问如何特别，她随口回了句，“哦，是吗，我的部下都说我特别凶残。”
对话遂再次结束。
D1145所在的区域资源贫乏，所以R-251还是当初探索这片空间时建设的小型中转站，之后几乎没有人再回到这片区域，R-251也再没被维护过。
经过多次颠簸中的试探，航艇终于降落在正确的位置。
苏早习惯了这样的颠簸——比这更难忍受的情景她也经历过多回了。她回头扫了一眼白鹤归。
啧，脸又白了一个色号。
她本想带着他下去，但是看他这个样子估计带下去只能拖后腿。
苏又从身上取下一支束缚剂塞进枪管，还未来得及抬起手臂，白鹤归立刻站起身躲过射程。
这不挺精神的嘛。
他神情颇为无奈地举起双手，虚弱地说：“我不会开这种探索型航艇，我也不会……”
苏直接打断了他：“挨一支束缚剂然后待在航艇上，或者跟着我下去不离开我的视线。”
“那我跟着你走。”白鹤归温声道。
苏眯着眼看了他几秒，总觉得他这话怪怪的。
她转身扔了一套防护服给他，自己又穿上了另一套。
这架航艇是苏接到任务后临时征用的，上面的一次性防护服全部都是男装。
防护服在保护人体的同时已经改进得轻便了很多。
苏看着白鹤归穿上后把防护服撑得笔挺，衬托得她特别不伦不类。
苏淡淡地盯着他，直到白鹤归投来不解的目光。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记得检查防护服的安全锁。”
苏检查好自己的装备，让白鹤归先行出舱，接着紧随其后阔步走出航艇。
中转站是一个可利用内储能源制造小型虫洞的悬定空间站，内储能源充足，不过苏发现了别的问题。
内储能源的总量与中转站已知的使用次数对不上。
除去苏这次将要使用R-251中转站，记录在其中的使用次数只有两次：五十年前探索者们来到这片未知的领域是一次，发现这里空空如也后离开是第二次。
为应对意外需要，探索者们在离开时留下了能够重新启动虫洞两次的能量。可现在，这里的能量还足够启动虫洞三次。
不仅没少，还多了。
这座中转站不仅没有荒废，可能还被频繁地使用。
苏转身望向宇宙深处，中转站在这样片浩渺的太空中是唯一的光源，站台最边缘的灯光在这里看显得模糊，好似要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这样一座孤立的深海小岛，有什么东西悄悄来临，又在留下痕迹后翩然离去？
苏觉得指尖有点冷，她靠着墙壁站了会儿，垂着眸子思绪飘飞。
“怎么了？”温润低沉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白鹤归清扫过启动器后回来了。
苏深吸了一口气，罕见地对着他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回航艇吧。”
可惜隔着面罩，白鹤归只朦朦胧胧地见到冷面女士的眼睛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好。”白鹤归轻声回应。
两人回到航艇上。苏将航艇的中央系统与中转站控制台连接，远程操控启动器打开隧道。航艇的尾翼下闪着刺目的白光，一阵冲刺过后，航艇穿越虫洞，来到了璀璨盛大的C410星云附近。
他们终于离开了森冷的D1145荒漠，苏在心里简单算了一下，回到绿洲还需要十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离开荒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