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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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是意外认识了这位自称来自于克里特岛的传教人，当时他正帮助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用帆船拖拽废墟上巨大的石块，而他因为绳子崩断时帆船突然的加速跌进了海里。
海水时不时没过他的头顶，他的哥哥和父亲正在手忙脚乱的稳定帆船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小儿子正在广袤无垠的海水中挣扎。而那位传教士在他即将回归冥府的怀抱时牢牢扯住了他的胳膊，像一条灵活游动的鱼一般把他快速送到了安全的海岸上。
于是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至于教导自己，哦，那是一场他单方面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来的。
别问他为什么，因为他第一次这么实心实意的佩服一个人，天文地理无一不懂，连令自己头疼的格斗和摔跤他都能稳稳拿下，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跟上自己思路，不用开口就能理解他天马心空想法的人。
“说真的，我觉得你不像是神王宙斯殿下的传教人，不，应该说你压根不像是传教者。”
“那我向像什么？”顾千秋侧了侧头，把目光从那叠厚厚的图纸上给他分出来少许。
“你像个旅人，像个学者。”他顿了顿，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支着下巴一幅认真思考的模样，“唔......还像个贵族！”
顾千秋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多的少年一幅认真分析后终于得出结论的骄傲模样，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结论？旅者也就算了。学者和贵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格拉斯却一脸认真的仔细分析起来，“因为你懂得东西真多，就算是神殿祭祀的知识都没有你广博，你虽然风尘仆仆却从来都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有你那副品鉴美食美酒的本事，除了贵族我真想不出哪里能培养出你如此挑剔的舌头。而且可没有那个传教人会直呼自己信仰的神的名字。”
他说到这，又叹了一口气，“你可真神秘啊，我已经很努力的在观察和分析了，可是我还是摸不着头脑。”
顾千秋学着他的模样跟着叹了一口，“那就不要想了，小小年纪，小心未老先衰。”
“唉，我也这样觉得。所以为了不让我多想，不如你就收我做学生吧！”
顾千秋看着小小的少年就这样仰着头看着自己，眼睛里像是装满了奥林匹斯山夜空中的星星，可是这幅纯良可爱的模样并没有打动他，因为就这幅模样，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于是他只是像往常那样，抬起手指打算朝着那个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弹，等待对方知难而退。
但是这次格拉斯却没有捂住额头，一脸惊恐戒备的瞧着自己，而是大张着眼睛依旧在这紧紧盯着自己。
顾千秋愣了一下，再仔细一看，那双眼睛里泪花已经在隐隐打转，双手也仅仅握在身侧，那副假装轻松的表情更是被他演出了一幅英勇就义的滋味。
“......”顾千秋扶额，不就是个脑瓜崩儿......
于是索性他收回了手，随意从桌子上扯过一张已经废弃的兽皮纸，拿起桌上他临时用乌鸦羽毛改装的碳笔在上面随手勾勒出一个圆形，然后递给身边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少年后说道：“你先去算出来这个圆的面积有多大。”
“我要是算出来，你就可以教我了吗？这是考验对吗？”
少年拿着那张粗糙的兽皮纸，兴奋地说道，然后还没等顾千秋回答就如获至宝般捧着它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
他......可没有这样说......
不过算了，想来他也算不出来。想到这里顾千秋回头看了看那张仅凭不断磨练的经验和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堆叠出的粗糙建筑图纸，不由得叹了口气。人类的智慧是经过无数时间累积，无数先驱探索后得到的，而现在，尚不过是启蒙。
雅典娜给了新生代人类思考的萌芽，给了他们不同于兽类的强大学习能力，但同时也剥夺了曾经黄金时代人类与神明类似的，与生俱来的智慧与知识。
就在他重新拿起笔在那个重新规划好的图纸上写写画画的修改时，另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当地少见的有着彩色滚边红色麻布袍子的男人掀开帐篷厚重的帘子走了进来。
“真是抱歉，我的儿子又跑来打扰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摘掉脑袋顶上同色系的圆顶帽子，朝顾千秋的方向走了过来。这是一位有名的富商，他有着爱琴海海域最大的船队和最好的快船，而刚才那个聪明又好奇心旺盛的少年正是对方最小的儿子。
他原本并不怎么乐意和顾千秋打交道，也许是因为他那打对方货物的主意的眼神太过明显，让这位敏感的商人有所察觉，也许是因为对方常年行走海上，对海神波塞冬的信仰迫使对方无法和其他神明的传达者有过多接触，但是无论理由是什么，显然他们的交情并不怎么样。
直到最近，是的，最近。这位商人的态度有些软化回暖，连造新城墙的部分物资都是对方免费提供的。这让顾千秋也不由的对他改变了点看法，一位慷慨善良且十分聪明健谈的富商，他想没有人会给对方冷脸的。以至于对方偶尔会来自己工作的帐子坐坐都显得没那么突兀了。
只见那个有着一把胡子的男人带着笑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停在那张临时搭起来的工作案子前，接着，他随手拿起顾千秋放在一边的图纸仔细翻看了起来。
“这真是奇妙的构思。”
“你可以看懂？”顾千秋有些吃惊的问道。这并不是当地的堤坝修建技术，而是他将脑海里来自于未来的技术改良后，嫁接移植的产物。
那个有着一把地中海典型绵羊胡的男人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显然很受用对方的吃惊。
“我有幸因为生意的原因，曾乘着帆船顺着洋流向东方而去，曾在远方万里之外见过类似的结构，只是......”他顿了顿，拖长了调子，“他们没有这样的灵活，仅仅是将水流控制住减少时不时的洋流带来的损失，而不像这个，居然还可以反过来可以利用他们！”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您自称是宙斯神殿的祭祀，您这身朴素的神袍，和伟大的学识，我绝对不会想到您会是神王宙斯的传教人，即使有人说您是智慧女神的眷顾着我想都不会有人反对。”
“你是今天第二个这么说的了。”顾千秋笑着摇了摇头，把手边的图纸放下，为这位突然到来的客人从一个封的严严实实的金属制方盒子中取出一个圆肚陶壶，又从桌子下面摸出两个杯子。
那个那人冲满好奇的打量着顾千秋的动作，接口问道：“第一个是谁？”
“小格拉斯先生。”他一边笑说着一边拿起一块白的麻布，叠了三层，隔着麻布拎起那个做工有些粗糙的圆肚陶壶，朝同样粗糙的杯子小心倒去，“我只是个传教者而已，还请不要这样说，要是神灵觉得我不务正业可就不好了，而且说不定，我确实是别的神的传教者呢？”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伪装时选错了职业，早知道就不扮演神职人员了，哦，对了，也许可以不用宙斯的名头，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新马甲呢？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出了声，自己似乎有了什么新的思路。
“哦！小格拉斯，我的儿子。您不要介意，我们并不是在质疑您的信仰，污蔑那位伟大的神灵。”那个人听闻此言，赶紧收回了自己好奇打量的目光，从刚坐下的石凳上站起身，有些慌忙的摆了摆手。
“您知道的，我们游走各地与海洋打交道的情况更多......”他说到这里，有些心虚的尬笑了两声，“所以......但是我们同样敬重伟大的神王！”
真是的，他在一位主神的祭祀面前说了什么啊！平日里这位年轻的祭祀总是显得平易近人，也从来不曾提到那位他供奉的神祇，居然让他忘记了这位先生真正的身份，依旧他背后那名伟大的神灵。
顾千秋却是被对方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话而做出的巨大反应吓了一跳。他沉思一会儿，决定安抚下这位被自己吓到的可怜先生。
于是他笑了笑，握着对方的手臂，把微微冒着热气的杯子放在他手上，重新将他扶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朋友间随口的闲话，难道朋友间说话还需要这样小心吗？我想宙斯陛下也不会计较这么点小事的，格拉斯先生。而且，也许您猜的没错呢？”他说着又朝对方眨了眨眼睛，“谁说宙斯神殿的祭祀一定信仰的是宙斯呢？”
对方像是被他的回答惊住了，有些吞吞吐吐的继续试探道：“是哪位神殿中的从神吗？”
他看着顾千秋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继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一位新神。”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在这个神罚犹如吃饭，神明遍地跑的世界，一句话招来杀身之祸可不是假的。
“也许这位神明是一位有着不次于雅典娜智慧的宽容神明也说不准。”
他看着对方继续笑着摊了摊手朝自己说。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抬起手里握着的杯子喝了一口。
“热的？”他吃惊的叫道。然后低头去看手里的杯子，这才发觉手心里是暖的，然后啧啧称奇道：“不愧是您，居然可以做到不用火就让这茶水一直是热的！唔，果然还是您这里的茶叶好。”
顾千秋瞧着对方眯起眼睛，一幅万分感慨的模样哭笑不得的说，“这个茶叶还是你给我送的，怎么就我这里的就好喝了？”
他摆摆手指，一幅十分认真的表情说道：“不一样，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样的茶。”他接着又捧起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您简直就是个宝库，就像是传说里伟大，又聪明的凯尔纳西斯一样！”
凯尔纳西斯？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第一次是诸神聚会上，雅典娜用这个名字威胁了那位酒神，第二次却又从一个普通商人口中得知。
“能讲讲他的故事吗？你知道，我来自遥远偏僻的克里特岛，对希腊的故事总是知之甚少。”
谁知那个对方却摇了摇头，朝顾千秋这样说道，“他并不是希腊人。”
“不是希腊？”
“是的，传说中他来自于圣山的东面，黑发黑眼，掌管着财富，有着冥神的血统。重要的是，传说他发明创造了很多东西，包括我的帆船上面那个船帆，就是他创造的，如果不是有那个神奇的东西，我也没办法用新鲜的货物换来宝石金币。”
“还有这个！”他大力的拍了拍桌子上粗糙的兽皮纸，“这个的创制造者传言也是他。总之那是个神秘的家伙，也很多人都说他是智慧女神雅典娜行走人间的另一重身份。”
他说道这里笑了一下，“实际上这都是传言而已，而且大陆上的故事可比海上传的快多了，新的故事总是掩盖了旧的，如果不是我和那些水手们常年行走海上，想必这个故事也早就被新故事取代了。”
“那么后来呢？”
“后来，传说中他因为太过聪明，于是变得十分自负想要飞上天去，不过他真的飞上了天，只是因为离太阳太近所以被烤化了。这是多么有趣的说法，有着神明庇佑的家伙怎么会被烤化了呢？”
“的确是有趣的故事。”顾千秋笑着符合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