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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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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洁白纤细的手扶住了他手里那个宽大木板，少年抬头看去，是一个容貌漂亮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白色粗布神袍的男人。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我是从克里特岛而来的传教人，也是宙斯神殿的祭祀。”
‘哼......’
......他怎么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声冷哼？
少年听见对方这样说道。他恍惚了一下，似乎又记起那个庇佑了他们的美丽少女。然后他再未发一言，像是默认了对方的帮忙，继续俯下身去，用力搬动起那块木板。
“你这样是搬不动的，能告诉我地下有什么吗？我也许有其他办法。”
“......”少年停了下来，他定在原地像是在思考对方话语中的可行性，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缓缓开口，“地下也许有大麦粉......我看见了有乌鸦从这里钻进去，他们总能找到粮食。我的......妹妹，需要食物。”那粗粝的声音像是声带被放在砂石上磨了一遍，又丢在太阳下面暴晒了三天一样，他说着还指了指那个仅有一个手掌宽的缝子。
那白袍青年笑着摇了摇手指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你可不要太惊讶。”
他话音刚刚落下，就随手朝在他们头顶上面盘旋的一只乌鸦招了招手。
那浑身漆黑的鸟儿就这样听话的盘旋了下来乖巧的落在青年的肩膀上，微微歪着那个小脑袋，像是在俯首等待青年的吩咐。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去那个被木板压住的下面找一找有没有可以吃的食物。”
那只漆黑鸟儿果然如他吩咐的，一低脑袋就钻了进去。没过一小会儿，这黑漆漆的小东西就摇头晃脑的从里头拖出来一缕带着水汽的麦子。它邀功一样蹦跶到青年的胳膊上，把麦子放进对方摊开的手掌里，歪头蹭了蹭那洁白的平整的指尖。
“果然！”少年眼睛一亮，瞬间迸发出极大的希望，他快速再次扑上前去，一把抱住那根宽大厚重的木板向后挪去。
而那名青年却依旧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因为他捏了捏那原本应该饱胀坚硬的麦粒此刻却是湿淋淋轻飘飘的，还散发出一股腐败的霉味儿。如果再仔细些，兴许还能发现上面带着一股死亡已久的尸体的恶臭。
这玩意儿，已经不能吃了。至少正常人类不可以。它被污染了，被他和波塞冬以及提丰之子引发的神战彻底污染了，也就只有这脱胎于冥月，象征着不详的鸟儿可以消化一二。
“最近的尚且完好的神殿在哪？仅凭我们两个人根本挪不开这里的废墟，而且底下的麦子已经不能吃了。”
正在做着无用功的少年没有答话，还在继续用手刨挖，如果挪不开，那就刨个洞下去，不管怎么样。
“你再继续挖下去，就算最后打开了，你能坚持得住，你怀里的孩子也坚持不住。”
少年依旧没有理他。
他不得不亲自走上前，扯着胳膊，一把拉开陷入魔怔的少年。这时他才发现那个少年眼眶通红早就泪流满面。
“哪里，哪里还有什么神庙。我就是从这里唯一一座宙斯神庙里逃出来的，祭祀死了，神庙存的粮食粮食几天前就吃完了,呜呜呜呜.......”他一边哭着，一边再次熟练的咬破了手指，朝那襁褓中看不清面容的婴儿塞去。
“......”
他愣在原地，生长在和平年代，从亲身未经历过什么天灾人祸的顾千秋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
是啊，他还活着却不在诸神庇佑的神殿中，那只能说明神殿已经失去了庇佑的能力，他还在追问些什么多余的废话呢？
他不是农业女神德墨忒尔，可以让土地凭空生长出谷子，也不是珀耳塞福涅可以让种子恢复生机凭空萌发。
他看着相互偎依在一起两个稚嫩而绝望的生命，悄然离开了。他知道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早已死去，另一个也已经踏上了无法逆转的死亡命运。死神塔纳托斯就徘徊在他们身侧，他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离去便要去收割他们的灵魂，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没有和这位冥神打招呼，而是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顺着被海水侵袭的海岸线，顺着被闪电和天火烧成焦炭的大地。他像是一个真正的传教人，用双脚走遍这块被污染的土地，用双眼亲自见证这个时代下渺小人类的挣扎。
‘你如果那么喜欢，当时可以将那个人类带回奥林匹斯，让他远离死亡。’
当顾千秋听见这句突兀出现在脑子里的话语时，自己正在帮一群衣衫褴褛的塞浦路斯人建造城墙。他白色的袍子染上了灰尘，洁白的皮肤被太阳晒的有些发黑，那双眼睛却闪闪发亮充满了光彩。
但是这句话却像是什么极为危险的利刃，瞬间让他严肃了表情，心脏再次沉入谷底。他没有回答对方那个听起来十分令人心动的建议，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似乎很了解诸神？”
‘我的确很了解。不止是诸神，还有其他一些隐秘，甚至可以通过这些隐秘帮助你稳固自己的力量。’
稳固力量？很诱人的条件。但是顾千秋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蠢到被现在自己拥有的身份和力量冲昏头脑。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套话机会不是吗？
“你想帮我稳固力量？”
‘不只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是你的神格。’
神格？！
‘你以为我为什么帮你？我还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生出的意志就这么没了。’
“......”
顾千秋神色凝重的坐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看着正午的阳光洒在来往人群那满是希望的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你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我你的身份。”
‘因为你够聪明，也够有趣。而且，重要的是我不想原来的那个意志回来。’
“！！！”
‘不用这么震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原来的宙斯了，所以我才会出手，不然你以为我什么帮你。而且你足够有趣，居然想到利用规则漏洞消耗尼克大量的本源之力，设置语言陷阱，将她再次禁锢在了奥林匹斯。接下来，你该回到圣山了，重新消化你得到的力量，想好打法那位聪慧女神的借口。’
神格？
顾千秋额角一抽。要不是他第一次就发觉在古神战场骤然介入的那个不知源头的神力，他还真会彻底信了对方的鬼话。而那股神力根本就不属于宙斯，甚至不属于他已只的奥林匹斯诸神！
那些话里除了那句不想原来的宙斯回来以外，剩下能信的恐怕有上七分就不错了。
不过这至少可以知道，他暂时确实是需要自己的，不论是作为插入希腊诸神内部的钉子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他还是耐心的回答道：“我暂时不打算回奥林匹斯神山。”
‘你难道还要留在大地上？’
“不，等到这堵城墙建完，我要去海底看一看我的那位仇敌。”
然后再去大地，一路向西，去其他有着城镇的地方，去看看这个世界的人类，直到最西端的大地裂缝，哈迪斯所在的地方，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自己来到这里的真相。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他思考完毕，打算站起身子时才继续开口说，‘那么，祝你旅途顺利？’
话音刚落，顾千秋就感觉到那股被窥探内心的力量快速消退，似乎真如他所说陷入了沉睡。他再次试探着用神识小心在意识海中环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丝毫外来物的痕迹，他在心底呼唤了两声，对方也再未做回应。
看来是真的离开了，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道年轻充满活力的声音呼唤道：“顾！你留给我的问题，我现在解开了！”
顾千秋闻言缓缓站起身，朝远处望去，一个皮肤成健康的小麦色，留着一头变成小辫的
深褐色齐肩发，笑容阳光灿烂的少年一手拿着一根树枝，另一手抓着一张经过处理却依然有些粗糙的羊皮，像是一只兴奋健壮的小牛犊朝自己奔了过来。
“看，我找到答案了。”
他猛的在顾千秋面前停下来，兴奋的重复着，头上的小辫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比自己要高一头多的清秀青年，似乎在等着对方的夸奖。
“让我看看你的答案，格拉斯。”顾千秋柔和了眼神，带着些期待的看向眼前这聪慧的少年。
被称作格拉斯的少年猛的一掀袍子，盘腿坐在脚下的沙地上，他一手把那张粗糙的羊皮面朝自己铺展开，还从一边捡了块巴掌大的碎石压住，防止海风将它吹走。另一只手则紧紧捏着那根已经干枯的棍子在沙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造型规整的长方形就出现在了沙地上。
“这就是我的答案，老师。”
顾千秋抬手揉了揉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下意识回了一句，“别叫我老师，我可什么也没教你。”接着他就低头俯视起那片沙地上一个通过已经被他简化的不能再简化的推理过程，得出的一个平整规则的矩形
少年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看向这位教导引导他许久，浑身上下充满了书卷气的青年，高声说出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一个平衡点，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规律。当达到那个时刻才是最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