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脱》Young阳

9、手环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别卓出了神。
　　“在哪儿？出来吃夜宵。我来找你。”常旭稳住了语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别卓本是想赖在床上继续睡觉，可想到夜宵，他非常不争气地问：“你现在在哪儿？”
　　“学校旁边派出所对面，差一点就报案了。”常旭说着就来气，出于修养，他不会对人发火，语气平淡道。
　　“报案干嘛？”别卓有点懵。
　　“抓你。”
　　常旭这两个字一出口，别卓身上竟起了鸡皮疙瘩，声音太酥了吧...
　　别卓想着他在学校那边，自己小阁楼离学校又有点远，打开地图折了个中间位置。
　　想自己多走一截，可不能让常旭等久了。
　　那也不能让常旭多走啊！
　　他想了想，决定定在中间位置的沃尔玛超市。
　　“你来沃尔玛吧，那里离我家近，我在那边等你。”别卓撒谎从来不需要草稿。
　　“行，我马上打车过去，你别乱走。”常旭挂断了电话，在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沃尔玛。
　　“小伙子，前头那个沃尔玛在拓宽哦，进不到哈，你等哈国人走过去得行不哦？”出租车司机用奇奇怪怪的方言加普通话说道。
　　天气很是闷热，师傅将出租车停在离沃尔玛2公里的地方，笑着跟常旭说了再见。
　　天不逢时，偏偏这时候下又下起了暴雨。
　　常旭没有伞，别卓也没有伞，沃尔玛大门关上了，四周也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见旁边还有家超市开着门，冒着雨进去买了把伞，站在超市旁边等常旭。
　　“沃尔玛离超市不远，应该可以看见我”
　　一身黑的别卓站在灯光阴影下，几乎藏住了大半个人，雨里根本看不清楚。
　　但他还是非常有自信的这样认为。
　　和着店内昏黄灯光，他看见不远处有人正顶着西装外套冲这边跑过来。
　　“他没伞！”别卓忽的想起，忙拿着伞冲进雨里，正当他拿着伞替他遮雨时，常旭长呼一口气。
　　扒着别卓肩膀，将头靠在了他身上。
　　别卓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心跳得很快。
　　常旭的喘息声渐渐平缓，别卓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热炸了一样。
　　常旭过了会儿才抬起头。
　　“抱歉。”常旭一句道歉让别卓有些疑惑。
　　“为什么道歉？”别卓问他。
　　“我来晚了，没能帮到你。抱歉”常旭说完之后，两人都没有吭声。
　　或许别卓并不需要来自我的帮助...
　　“没，我自己可以。”
　　别卓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目光，抓紧了伞柄。

　　常旭见不远处还有一家羊肉馆开着，便拍了拍他的肩，转移话题道：“走吧，我们去吃点什么，说好请你吃宵夜的。”说完接过别卓手中的伞，向他那边偏了偏。
　　店里冷冷清清，没有客人了，老板娘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即使是半夜没生意，还是坚持着开全天。
　　这样恶劣的天气，还入了夜，却还是有人为了生计不停奔波操劳着。
　　常旭想帮别卓，可他知道别卓心傲，不服管，也不接受别人的“施舍”。
　　因为淋了雨，别卓点了一大壶红糖姜茶，又点了罗勒羊肉清汤锅，烫着羊身上的各个部位，还点了盘香爆羊杂。
　　常旭刚涮着羊肉，就替别卓用茶烫碗消毒。
　　羊肉烫熟了，看着肥美鲜嫩，他用公筷夹起几块羊肉，放到了别卓碗里。
　　“这几天，累坏了吧？多吃点，补补。”常旭又替他夹了些羊肚。
　　“啊？没！.. 还好”别卓吃着刚夹的羊肉，里面卷着罗勒叶，很是可口，听他问这些，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就是累了。”常旭淡淡笑了笑。
　　“老板娘”常旭招呼着，“一份生滑羊肉，谢谢”
　　“既然累了，那吃完了我带你去酒店。”
　　别卓差点呛到，轻咳了几声。
　　生滑羊肉上来了，中间是一盘酱碟，挤了一坨芥末，最上方还嵌了一颗生的无菌鸡蛋。
　　常旭夹起边缘片成薄片的去菌羊肉，戳破鸡蛋，沾了些酱汁。吃完看了看别卓，示意他试试。
　　别卓没怎么吃过生的东西，但是听奶奶说羊肉有膻味，心里还是有些许抗拒的。
　　他夹起一片后，沾沾酱汁，没注意自己沾了一大坨芥末，一口塞进去，出了“痛苦面具”。
　　他强忍着，实在是忍不住，还是呛到了。
　　羊肉是好吃的，芥末...
　　常旭注意到了他不对劲，忙倒了杯冰水给他漱口。
　　吃过饭，别卓简直快累虚脱了。
　　常旭在附近找了家高档酒店走进去。

　　两人去酒店后，进了各自的房间，别卓的衣服有些润，脱了衣服直接往浴室跑。
　　常旭衣服还能拧出水，给人打了个电话，送了两套衣服过来。
　　别卓正洗得很是舒爽，就听见有人敲门，冲掉身上的泡沫后，看了看搭着的浴巾和浴袍，他果断地随手围上浴巾。
　　他用另一个毛巾擦着正滴水的头发，拧开了门。
　　“我让人送了衣服过来，等会儿记得穿上。”
　　“嗯，谢谢常老师。”
　　常旭低头看了看他，无意间瞥过他头发滴下的水珠，滴落在漂亮的锁骨上，从左胸口滑落下去，经过腰线，最终被浴巾吸干。
　　灯光下的他也许是因为洗了澡的缘故，比平日白皙更多，身子看似瘦弱，实则有着流畅的线条，身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眼中还有着水汽，唇也比平日殷红了几分，那副平静的样子，让人有些垂涎。
　　小狼崽子撩人而不自知。
　　常旭微微地弯了弯嘴角，眉毛皱了皱，撇开目光。
　　“衣服穿好了就早点睡觉。”
　　别卓送走常旭后，一个人躺在松软干燥的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拿手机刷点视频，听点ASMR助眠，却又想给常旭发条微信以表感谢。
　　“谢谢你请我吃火锅。”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
　　想想不太对，就删了。
　　“谢谢你给我送衣服。”
　　感觉怪怪的，又清空了。
　　他沉思了片刻，打道：“你前段时间感冒刚好，又淋了雨，没事吗？”
　　左想右想总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就是发不出去！
　　他又试了好几句，都觉得问着尴尬，总感觉不对劲。
　　他心力交瘁，有些生气的将手机“啪”的打在软绒被上，躺床上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发呆。正打算数羊入睡时，被窝上的手机震了震。
　　他抬手摸遍了床，都没找到自己手机。
　　只得开了灯，抖了抖被子。
　　果不其然，在被窝里取暖。
　　打开微信，是常旭三分钟发的两条消息
　　“常旭”：小同学，两点多了还不睡呢？
　　“常旭”：写什么小论文呢？一直见“正在输入中”
　　“.”：没写小论文
　　“.”：就是想谢谢你
　　“常旭”：知道了，早点睡觉
　　“常旭”：其他的之后再说
　　常旭“啧”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自己给别卓买的定位手环没给他。
　　见他只回来个“嗯”，想着明天再拿去给他。
　　却又起了身，拿起床头柜上的Intel MICA手环，开门给他发了条消息。
　　“常旭”：开门，出来，有东西给你。
　　别卓忙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忘了穿，直接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去给他开门。
　　毛绒地毯很软，一旦走快了很容易绊脚。
　　他差点被绊倒了两次。
　　别卓开了门却没开灯，走廊昏暗的光无法照亮屋子，常旭摸黑蹭到了别卓手腕，直接反手扣住他的手。
　　别卓有些慌乱，一时间紧张得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常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别卓的腰。
　　很细。
　　衣服向上皱起了一截，常旭一部分手指直接贴在了别卓腰上，别卓不习惯与人有肢体接触，每次常旭碰他他都会发抖。但自己却想去触碰他。
　　他的手搭在常旭肩膀上，他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温度，脸有些灼灼地烧起来。
　　两人都看不见，黑漆漆的夜里总是令人浮想联翩，虽然看不清他，但别卓知道自己离他很近。
　　他的呼吸声急促了起来。
　　他半踮着脚，常旭放开他的时候他心跳还是很快，轻薄的衣物布料上还带着他手指的余温。
　　愣了好几秒他才感受到来自左手腕的冰凉。
　　“这是什么？”别卓忙找个话题掩埋尴尬。
　　“手环，怕找不到你，这个可以持续待机很久。”常旭往后退了半步说道。
　　别卓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