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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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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卓是被堆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给热醒的。
他翻过身,抱着被子,眯着眼睛感觉屋子里还很暗,窗帘昨晚已经被他拉上了,却还是看得出外边有太阳。
可别卓眯着眼,看不清。
酒店的窗帘虽透射出一些阳光,眯着眼看却是毫不明显。
他以为还早,将被子往自己怀里揉了揉,很快闭着眼又打算继续睡。
他睡了个天昏地暗,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做了很多个梦,睡得有些不安稳。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刷卡进了门。
他才管不了那么多,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别卓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脑子里想的什么醒来后都会有些记忆。
好像听见了塑料袋的声音,可他懒得睁开眼。
安静了会儿,不就又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他又睡了过去,梦里总是些奇奇怪怪的,总是梦见车祸,丧尸,探案一类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昏昏噔噔地睁了眼,酒店的窗帘已经被外面的夕阳浸红。
他稍微清醒了些,抬起手揉了揉眼。
踢开又一次压在自己身上的被褥堆,双手撑在床上,往上挪了挪,借力坐了起来,将头靠在软软的牛皮靠垫上。
扶着头缓了会儿,屋里还有些昏暗,他挪到床边,赤脚扯开了窗帘。
超大落地窗将夕阳西下的美景毫无保留的送到了别卓面前。愣了半天,又扯上了窗帘,留了个小缝隙。
转身走回去才发现左边床头柜上有一包东西。
拆开发现是一碗皮蛋瘦肉粥,上面还放了一大坨细切肉沫。
旁边还有一盒小小的鱼子酱。
黑色的,放在一个表面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
袋子里还塞了瓶矿泉水。
别人怎么样不知道,反正他看到了是挺没食欲的。
房间里的空调被人开了睡眠模式,温度有点偏热。
粥已经冷了,他也还是直接这样吃完了。
那盒鱼子他没动。
一齐扣着丢进垃圾桶了。
吃完饭,夕阳刚好落山没多久。
在床上翻出手机,摁亮看时间。
快七点半了。
这么晚了该回家了。
付不起这酒店的费用...
虽然说别卓卡里还有几万,只是现在他一个人,也没有经济来源,要省着点。
本来手术费一齐都80多万了,采石场付了别华的手术费,还汇了补偿费后少了很多。
东凑西凑,付完费用大概还剩4万多。
别卓看时间下面有消息,点进去看了看,正拿了水想往外走,还没加载出来,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衣服不见了,身上的是常旭拿的衣服。
“常旭”:有事先走了。
“常旭”:饭在床头柜上,趁热吃。
“常旭”:冷了就热一下。
又发现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常旭补充道:
“我让酒店保洁人员清洗了你的衣服,醒了去前台拿。”
回了个“好”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拿着房卡走去前台拿了衣服。
回头正巧碰上了下车的常旭。
他还没看见别卓,正在关车门,手里抱着一束光。
别卓远看着像小向日葵。
常旭关了车门往这边走了过来,一眼看见别卓后笑了下,走到他跟前看到他手指中夹着的现金。”
“怎么退房了?”他往垃圾桶那边偏了偏。
“我刚醒,要回家了。”别卓头也跟着往那边转。
常旭将花放到垃圾桶上方,别卓见他要丢花,想也没想就直接说了句“不用丢。”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愣。
常旭停下扔花的手,将花拿了回来。
“给我吧。”别卓开了口,心里有些忐忑。
他并不想要花,也不知道为什么开了口。
常旭迟疑了一下,别卓以为他不愿意给,只得勉强挤了个看不怎么出来的笑,说:“算了,丢了吧。”
“不是,这花是我买来送别人的。”常旭转过身将花丢进垃圾桶里,“别人不收的花,没有另送给其他人的道理。”
别卓很好的把握住了关键词“别人”“不收” “其他人”,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角。
遇到常旭后表情多了不少。
“嗯”字还没来得及道出口,“我重新买一束给你。”就噎住了他将说出的话。
“嗯?”下意识的震惊,让他小小地发出了声音。
“走吗?我退一下我的房间就带你去。”常旭走了两步路去到前台中央退房。
“走吧。”
天慢慢地染了些灰蓝色,另一边还有着些许橙红,飘着些粉色的云彩。
别卓看着西边的云出了神。
别卓很容易发呆,很容易犯困,也很能睡觉。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可以一直睡着不起,别说去图书馆兼职了,他连做饭都不愿意。
还不用自己帮别人写文档,过雅思。
可惜,他不能。
他身上的压力是常人无法比拟的,他必须比同龄人先学会承担。
“别卓?”
常旭转头见他离自己距离越来越远,走得也慢悠悠的,拖拖拉拉地迈不开脚步,眼神望着西边一直不撒开。
常旭叫了一声,发现他没反应。
“别卓?”
又试着叫了声,还是没什么反应。
他摇摇头,站在原地等他。
“看路。”别卓走到离他三米不到的地方时他提醒道,别卓这才恹恹地回过神来。
“好好看路,小心些。”常旭转过身和他并排走着。
敏感时期,常旭不开口和他说话,别卓自然也是不会主动找他聊天的。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到了一家装修简约的院子外,白色栅栏上挂着“营业中”三个字,下面种了些小雏菊,星星点点的混在一片黑绿中,栅栏上盘着的小彩灯发着看起来很温馨的黄光,光有些偏白,看着很舒适。
他向里边望了望,有一家名叫“Lava U”的花店,几个英文字母是流畅的花体,挂在白房子的左侧,发着与小彩灯同样的光,下边有一串英文,隔远了看不清。
花店很温馨。
别卓没其他词来形容,他不喜欢花。
也不懂建筑。
常旭推开门让他先进去,院内的小铃铛发出动听的脆响。
“Aftynee?”常旭进门后唤了一声。
“oh,小旭?!”一个金发女人从制作台下冒出来,头发上缠着些花藤,手里还抱着只橘猫。
是个外国人。
抱着橘猫。
和别卓那只很像的橘猫,四只脚都是白的,头顶上有三道花杠,小时候别卓叫他“三三”就是因为那三条杠。
制作台上还有许多废弃的花,剪断的碎梗,还有几截印着“Lava U”的乳粉色带细闪流光丝带。
“Lava U”正面是鎏金印上去的,和招牌上的字体一样飘逸,反面是银色,在制作台上分灯光照耀下很好看。
“康康吧,有..甚么喜欢..得..样..式。”金发女人将猫放下后递给常旭一本厚厚的宣传册。
上面印着字母,别卓看清了“Lava U”下方的几行字母:
I Love You Like the Volcanic Eruption
(我如火山喷发般爱你)
No Reason & Unable To Restrain
(没有理智,也无法克制)
——Aftynee Rosie
没有理智,也无法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