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脱》Young阳

11、店主

　　“EverGreen（常青），谢谢。”常旭放上镂空玫瑰花金书签，合上宣传册递给安安老板。
　　“Bon choix.（选得不错）”安老板接过宣传册翻开瞅了瞅，笑着说了句，又朝别卓这边望了望“Très beau gar?on.（很帅的男孩）”说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别卓听不懂，但可以听出来这是法语，四中讲究全方面发展，每学期都会在学校开设兴趣课五节，别卓前桌小哥选了法语，听了不少塑料的再来听常旭他们说，一时间竟有些心疼前桌。
　　虽然别卓选的生物科学，听不懂法语，却看得出店主是在赞扬什么。
　　“他是我学生。”常旭说。
　　别卓终于有一句能听懂的了，却也插不上话。
　　确切来说，他是不太习惯和别人说话。
　　常旭除外，第一次和他见面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Je ne l'ai pas vu dans ton studio.”安老板说了一串，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还未等常旭说话，她便舒展了眉头，又笑着说：“去..哪..遍. .做着 ，登。”
　　“很.. quick ..的。”安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心里暗骂着从制作台下扯出一卷丝带。
　　很好，估计是橘猫的“战果”了。
　　“What's the name of him？（他叫什么？）”别卓看着安一脸憔悴的样子，开口问道。
　　“Whom？”安先是有些疑惑，随即懂了之后笑着说：“I usually call him'RIO'（我总叫他'RIO'）”
　　“Nice name！（名字很好）”别卓称赞着。
　　“Yea～Orange taste。（橙子味的）”「注：这里指橙子味的RIO鸡尾酒」安正收拾着桌台，抬头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别卓。
　　安转身去仓库拿绿色曼陀罗和其他材料，常旭和别卓聊了起来。
　　“安老板手艺很好，是我当年在法国的好友。”常旭转头看着别卓说。
　　“为什么来这边开花店？”别卓有些疑惑，安老板并不怎么会说中文，花店也还有些新。
　　“那就有关我的另一个好友了。”常旭没忍住，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了打火机和一包香烟。
　　“介意吗？”
　　别卓摇摇头。
　　别卓才知道常旭抽烟。
　　他低头眯着眼点烟的样子很帅，骨节分明的手和火石制老式打火机相衬，显得很有韵味。
　　“要听吗？”常旭吸了一口，伴着烟气问别卓。
　　“嗯。”
　　“她的伴侣去世了。”常旭猛吸一口烟。
　　别卓没料到一上来就是这种悲情戏码。
　　“她只好追回这边，但是没看见她最后一眼。”
　　常旭偏过头看了看别卓，他没什么反应。
　　“她的伴侣很喜欢雏菊，她便在她最喜欢的街道开了花店。”别卓这才注意到，花店内有许多雏菊的影子。

　　常旭想起洛伊伊（安的伴侣，常旭的高中同学）一直缠着他，和他讲自己与安的故事。。
　　常旭想起她说：“我告诉An我喜欢雏菊，告诉了好多我在高中的事，还记得我们小时候那条街嘛？我跟她讲了好多我们在那条街上干的好事！”
　　伊伊和她的名字一样，小鸟依人，俏皮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招人喜欢。
　　An是个很有天分的画手，正要参加赛事的那天突然接到常旭的来电。
　　An得知伊伊患急性败血症后忙缺席出赛，被各大赛事拉入黑名单，学校进行了各项处罚。
　　她忘不了那个含着棒棒糖叫她“安安”的女孩子。
　　从前那个缠着她要糖吃的小孩子突然就没了。吵着闹着说：“我是1，安安的伊伊！”的皮孩子离开她了。
　　安修了学，背着家里一个人来了这边。
　　“像火山喷发般爱你”是伊伊傻乐呵的时候无意间说出来的话，却让An刻在了骨肉里。

　　常旭拿过亚克力板，抖了抖烟灰。
　　“她们很爱对方，以前是，现在还是。安常常说，死亡不会阻隔她们的联系，她还爱她，这就够了。”
　　别卓沉默着，半晌才开口说：“他们... ”
　　别卓还没说完，安就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堆材料走进来。
　　“What's up？”安见两人沉闷的气氛，有些疑惑。
　　“旭，如果..11现在..在这..离，她..肯定，会..消..你。”安安笑着充常旭开玩笑。
　　“她不会，她只会讨人厌地'啧啧啧'几声。”常旭在亚克力板上摁熄香烟。
　　“Putain!（艹！）”安看向常旭手里的亚克力板，冒了句脏话，急忙忙放下手中抱着的材料就冲过来，走近一看，按捺不住的手握成了拳头。
　　硬了。
　　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艹！根本冷静不下来！！
　　11送我的掌上画板居然被他用来摁烟头？！

　　“Putain de merde!（你tmd！/你个混球！）”一句优美的法国脏话脱口而出。
　　“文明些，安女士。”常旭不要脸的冲她笑笑。
　　别卓头一次见不那么正经的常旭，忽的感觉到，常旭在朋友面前，放得很开，不用戴面具做人。
　　所以对自己，只是礼貌上的与学生的相处。
　　他感知得很准，常旭的确对谁都很有礼貌，也很温柔。
　　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又瞟到了亚克力板上的小花花，照理来说，安老板这种气质不会贴小粉花和雏菊贴纸，那么....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就是，那就是！
　　——安老板的伴侣70%的几率是个女孩子！
　　这下别卓就有点不舒服了。
　　居然有些伤心起来..
　　一个心觉离谱归离谱，一个一直闹腾归闹腾，谁也没扰着谁。
　　“An，还要不要生意了啊？”常旭闹不过她，大笑着将亚克力板还给她，安老板这才气呼呼地去做花束。

　　别卓瞟到制作台后边墙壁上有一张小小的合照，应该是安老板和11的，看不怎么清楚，大体可以看出在一片花海中亲吻。
　　别卓心中有了数。
　　她们的爱情很纯粹，和雏菊一样简单美好。
　　那这么说，常旭很包容她俩的关系。
　　那不就说明常旭不抵触同性恋嘛？？？！
　　这是个好消息。
　　别卓边刷着三角函数公式边想着。
　　看着看着，别卓又开始泛了困，歪在藤椅上迷迷糊糊的浅眠了起来，胃开始有些隐隐的疼。
　　可能是吃了冷的皮蛋瘦肉粥。
　　里面有冷油，容易吃坏肚子。
　　他又想到了那盒乌漆嘛黑却又闪着光的“精贵鱼子”，想着它被自己丢进了垃圾桶....
　　想东想西的，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前两天床上睡不着，这几天倒是随时随地都能睡了。

　　“别卓，醒醒。”

　　“别卓？”

　　常旭叫了两次没叫醒，安老板看不下去了，喊了声：“Dinner Time！”把别卓给震醒了。

　　脑子嗡嗡的。

　　一句“Dinner Time！”，常旭突然想起两人都没吃晚饭，突然发现自己脑瓜子也被震得嗡嗡的。
　　法兰西的女人，嗓门真大。
　　“你的花，抱好”常旭看他醒了就把花塞到他怀里。
　　花由三层厚纸包着，内层是祖母绿硬卡纸，哑光质感，隐隐约约可以映出些许光影，外层是牛奶白，质感轻薄，衬得祖母绿很高级。
　　内里由绿色曼陀罗，马兰，满天星，桔梗，还有一簇白色的风铃花。下方是泛着浅粉的丝带，整个花束看着满满的高级感。
　　白色和乳粉色配着很是有感觉，而绿色曼陀罗与各类小花株相衬，更显得祖母绿的纯粹。
　　而乳粉色与祖母绿的大胆撞色，才是这束花的点睛之笔，瞬间提升了多个逼格，高级感说来就来。
　　别卓一个不懂得欣赏美的人都觉得很好看。
　　“微信还是支付宝？”安这几个字说得又快又准。
　　常旭笑着转了她钱，店内突然响起机械女声的提示音：“支付宝到账，一千五百八十八元。”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安老板愣在忘了自己还有这茬，被常旭听见一定会崩！
　　常旭愣在安老板居然会在高级花店里安置这种东西！
　　而别卓正愣在那一束超绿！美腻！高级！一千五百八十八！！的花！
　　一千五百八十八！
　　一束花够他租5年小阁楼了！
　　累了...
　　就这样吧...
　　“嗨？！ 这花我能退吗？麻烦折算成现金！谢谢！”
　　......
　　气氛莫名其妙地尴尬，常旭有些不习惯地用食指蹭了蹭鼻尖。
　　“那个，我们就先走了”常旭起身，试图离开尴尬阶地，
　　“啊？！好！ 下..吃.. 再来哦！”
　　“嗯”
　　花束有点沉，尤其是得知他的价格后，更沉了。
　　“这花，好贵。”别卓出了院开口说。
　　“嗯？没事。”常旭差点下意识回答这个不贵，我一个打火机够买十束这花时突然意识到身旁是别卓，若无其事的说道。
　　“常老师，手环...”常旭抱着花，又看见左手上的手环，欲言又止道。
　　“啊？！ 你带着吧，老杨和我都怕联系不上你，你又经常忘记充电什么的。”常旭不在意的回答道。
　　“那我把钱转给你吧，当我自己买的。”别卓单手搂着花，右手正往裤兜里模。
　　这几个兜里都没有。
　　不至于这么霉吧...
　　“不用，那个是我代替老杨送的。”
　　“常老师。”别卓还是很无奈的叫住了他，“我...手机不见了，我不打算去吃饭，先回去了。”
　　常旭愣了几秒.... 想起别卓手机滑到地上，自己帮他捡起来，放不进别卓裤兜里。
　　当时场面很是尴尬。
　　不过绅士的常旭是不会对人动手动脚的，就将手机放在了自己兜里。
　　乐于助人...

　　常旭从裤兜中抽出一台手机，问他：“是这个吧？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睡着了，手机砸我身上了，我见你睡得挺香的，没好打扰你，你应该很久没睡好了，我不好直接塞你裤兜里An一句'Dinner Time'把我整蒙了，一下子也忘了拿给你，抱歉。”
　　“没事，谢谢常老师。”别卓接过手机，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