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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几日来，程

　　几日来，程昀去瞧了顾青之好多回，一时觉得她日子乏味，一时又觉着这生了男儿脸的顾青之过于招摇。
　　总之，程昀说着并非去瞧顾青之的话，每每去到楼里，第一眼所望是她，目光便也再无离开。
　　他觉得她活的过于委屈，若是有人后头助她一般，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到这儿的程昀，并未想过会遭遇拒绝，满怀自信的一个抬头，快步朝顾青之走去。
　　哪想老天总是爱往打巧的撞，楼里刚来新人，新人又是个不长心的，捧着那刚上了热油的水煮牛肉，偏偏撞上了与相隔不远的程顾二人。
　　程昀觉得今日定是出师不捷，也做好身子被灼的准备，哪想平日这畏畏缩缩顾青之做了一回英雄，直接挡住铺面而来的水煮牛肉。
　　好的很呢，如今哪是什么水煮牛肉，这都快成水煮人肉。
　　程昀只觉身子一暖，被人狠狠抱住，又听身后女子一声闷哼。他本想转头，哪想那顾青之力气大的很好，抱的他实在有些用力。
　　“对不住!对不住!公子，公子!你没事吧!”那新人并非觉着有愧于受伤的顾青之，反是第一时间去瞧程昀。
　　程昀横眉冷对，不作声响，则是身后的顾青之放开他，连连歉意：“公子，小人逾距了。”
　　顾青之咬牙忍疼，强露笑容，还不忘卑微弯腰。
　　最后的结果是，程昀唤来了大夫，给那不过一条贱命的顾青之看上一回。
　　大夫的眸中留着鄙夷，又因程昀所在不敢发作，诊断过后用凉水洗了好几回手，才摸着笔墨写下用药。
　　“公子何必劳废钱财，小人不过贱命一条。”像顾青之这种万人都可践踏的，她本不应睡床，却还是在程昀的眼神威逼下，躺了上去。
　　“能者为强，若是你愿意再次执笔，风华之日怎会遥远。”程昀望着顾青之背后那丑陋的疤痕，毫无避忌。
　　面对程昀的“好意”，顾青之却是摇头：“公子太看得起小人了。”
　　“故之小姐，我不明白。”
　　“公子既已打探过小人身世，又有什么不懂的呢”顾青之轻笑道，一双眼睛却是将程昀上上下下看的个透彻。
　　程昀只觉微有羞涩，面色见红，不作言语。
　　今日一出，亦不算不欢而散。
　　此事过后，程昀有一段时间未再寻过顾青之，听人说，顾青之很早前便辞下楼中的工作。
　　程昀再次见到顾青之是灯会。
　　抓着兔子灯笼的程昀在人群中百般聊赖的行走着，衣衫褴褛的顾青之则是躲在巷角啃着脏兮兮的馒头。
　　程昀觉得这个女人好笑极了，莫不是她辞去工作只为避他莫不是对于生存，他的纠缠更令她害怕
　　程昀拾着灯笼探了探顾青之，心中竟无端生出一丝所谓的同情：“你若不愿写便不愿写，又何必将自身糟蹋如此”
　　灯笼下，顾青之眸中满是惊慌，她本想伸手抓住眼前的程昀，却在抬手之时慢慢放下：“小人若是脏了公子的灯笼，该当何罪。”
　　程昀似又想起被人百般唾弃的顾青之，本是半蹲的身子不嫌脏的慢慢跪坐在地：“故之小姐，没有去的地方吗”
　　带着书中残存的情愫，程昀伸手抚上那般肮脏的顾青之。
　　在触及程昀掌中温度，顾青之身子微微一颤，似又红了眼眶，终又闭目深吸一口气：“小人，会脏了公子。”
　　“我身边缺有女侍，若是和家人说一声，也不是不可。”程昀见顾青之不曾躲避，心中自有一喜，似觉着自己的书应是有了着落，见着顾青之要开口拒绝，干脆用手捂了她嘴。
　　如程昀愿的，顾青之住入程府，成了程昀身边的女侍。
　　顾青之虽没圆了他愿，但对于他安排下的差事却是样样做足，还有更甚。
　　程昀对于书中作者故之形象逐渐减弱，对顾青之的印象却是有了大大加深，他甚至觉得除了顾青之身上的那一抹自卑与怯弱，甚至无人比她更加完美。
　　她会武，琴棋书画样样一绝，样貌才情样样不输，程昀是想破脑壳都无法想通，她那夫君是如何抛弃下她的。
　　“我有时觉得故之小姐太过虚幻，就像书中做出的人物。”程昀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多半在如今的顾青之面前都是装，硬是把他那该有的混世小魔王的形象按了回去。
　　“城里不都常言公子性子嚣张跋扈，青之却是觉着公子十分温柔。”顾青之嘴角微扬，眸中带笑，将程昀奖励自己积累下的钱换了一碧玉手链戴在了他的腕处。
　　程昀一惊，猛然抬头，却被顾青之抚住了脸颊：“链子虽配不上公子，已是青之所有储蓄，望公子莫要嫌弃。”
　　顾青之这一举动，其实是大大不可，程昀却是未有指责，反而是有了公子之态：“我觉着挺好看的。”
　　程昀的声音极小，脸颊通红，手还不忘紧握腕中之链，小鹿乱撞。
　　“青之在想，若是她人娶了公子，青之定会难过许久吧”顾青之眸中微有感伤之意，拇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滑过程昀嘴中，惊起一丝波澜。
　　顾青之真的长了一张好脸，惑人心魂，男女如此，就是哀伤之余，也有蛊惑之意。
　　程昀未能开口，顾青之又装无事发生，转过身去为他沏茶，声音闷闷的：“青之就是说个玩笑话，能配得上公子的自是人中龙凤，哪有青之可攀比的份。”
　　程昀心中一阵失落，接过她递来的茶，眸子微垂：“故之小姐有没有想过，可能，无人娶我。”
　　“若是认识公子早些，青之第一个想娶便是公子。”
　　程昀看不见背着身的顾青之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心中的不安分只是在不断扩大，扩大到忘记身份，与之沉沦。
　　果然如世人常说那般，有了好脸，其余全是废话。
　　夜里，胆大的程昀将顾青之喊入房中，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遣退所有小侍，穿的一身单薄。
　　在这个时代，若是传出去定是会落个不好听的名声，偏偏程昀便是个坏性子，决定便是实行，不让的非要去做。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未做犹豫，宛若蝴蝶，程昀扑向了顾青之，十指抓紧其衣裳，脸露羞容。
　　顾青之被吓的不轻，连忙抱紧怀中的程昀，才知他只披了一件，还是偏纱为料：“公子”
　　“我还是处子之身。”程昀眸含桃色望了顾青之一眼，又作满脸通红的将脑袋埋入顾青之的怀中，呼吸微促，十指微颤，似才反应自己的不知廉耻。
　　“公子，未出阁的男子若是与女子行夫妻之礼，要浸猪笼的。”顾青之声音温和，说是这么说，却是已经将人打横抱起，朝床榻行去。
　　程昀被顾青之动作惊的一颤，又是勾住顾青之的剥颈，眸有坚定：“我让母亲要你娶我。”
　　“公子，青之的身份配不上你。”顾青之这般说着。
　　“那亦是我乐意之事。”他轻抿嘴唇，主动地在顾青之唇处献上一吻。
　　顾青之心中微热，眸有温色：“青之不明白，公子为什么会看上这般肮脏的我。”
　　程昀望着她，眸中含笑。
　　“随了公子。”顾青之嘴唇微勾，将程昀紧拽她的手握于掌心，借了月色的柔和，在程昀唇上落下一吻。
　　程家家主娶有一夫，其爱夫程氏生有程宁程昀二人，本是一家和睦。
　　可是好景不长，程氏在程宁七岁时得病去世，程宁为家远渡外洋。如今的程家，最得宠自然是程昀无疑。
　　顾青之要想娶程昀，说是难，不如道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与顾青之，程家家主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你这是与我商量成亲先斩后奏叫商量成亲”
　　程家主是心疼自己那早早没了父亲的儿子的，再怎么生气，再怎么破戒也不舍得伤他一分，如今也是如此。
　　程昀平生闯祸许多，却是难见自己母亲有这么生气的，一时之间，眼睛红成了兔儿：“儿子不孝，请母亲准了婚事!”
　　程家主看着低头不做言语的顾青之，眼睛眯成一条线，心中大大不悦：“你是耍的一手好牌，也未曾见你有过什么情深似海，山鸡变凤凰也罢，还真望你是真心对待昀儿。”
　　“青之愿意上门，未来即使有儿有女，姓也随程。”顾青之抬头，从怀中掏出其父留有的传家宝玉递于程家主，眸中见有诚恳。
　　程家主不屑一记冷哼，正眼也不曾留给顾青之，手中的宝玉更是不接：“我今日不求你上门，不求你宝玉赠之，只愿你莫害了昀儿!昀儿虽顽劣，心思却是单纯，而你顾家人几斤几两，什么货色，我们程家是再清楚不过!”
　　“母亲!顾家人如此，青之并不会这般，青之待我极好!”程昀是真的急了，听完自家母亲的一席话，连忙作答。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那愚笨的儿子，怕只怕他被人卖了还给他人数钱，又当娘又当爹的，她心都快操碎了。
　　她起身扶起自己那傻儿子，又气又伤心：“母亲不曾想过用你与别人打过什么交际，母亲只想你好，只想你到老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成亲不是一件小事，昀儿，你怎么就那么轻易就把自己给卖了”
　　程家主从不觉得顾青之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至少程昀无法托付于她。
　　若是程昀没有舍了身子，若是程昀未曾哭红双眸，若是她再心狠些许……
　　唢呐声响起，红绸添的程府一片喜庆，随了程昀的愿，他嫁给了他的心上之人，顾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