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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二!”

　　“小二!”一声呼叫，顾青之揉搓着手脚就朝那人急匆跑去。
　　她满脸谄笑的将手端在一旁，声音更是亲切:“张娘子今日想点什么”
　　“我说顾小二啊，你这张好面皮不如去那柔香楼当个女欢儿，作甚委屈自己呢。”张娘子这声本就大，这一出声，周围的人更是听了个遍，随声亦是朝顾青之望着。
　　顾青之面色瞬变，却又作俯首哈腰硬是扯出笑容:“张娘子说的对，说的对，我们小楼刚出了烤鸡，脆皮味浓，张娘子若是实在想不出……”
　　谁知这话刚出一半，张娘子那不老实的手就随顾青之身上摸去:“若是顾娘去那柔香楼才叫那个味浓，烤鸡又怎敌顾娘这张小脸。”
　　张娘子好女欢这事是城里风火之事，人们自然见怪不怪，只是这顾青之确实有张好脸蛋，艳于男子，柔甚女儿，再加上那小二的身份，能被好女欢之人一句两句调戏，也不过正常的事。
　　“张娘子说笑了，我们这小二娘怎配的上张娘子的身份呢。”入耳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还未吓住张娘子，却是惊了顾青之一身。
　　一听这声，顾青之就算是不瞧，也知是何人。
　　程昀，这楼的掌柜，城中首富的程家小公子。
　　只见楼上之人身披白狐裘，手握小手炉，嘴角微勾，眸中的不屑一顾根本不做掩饰。
　　程家小公子以性情古怪在城中享有盛名，别家公子没有的，他就算没有也敢抢，总之是个万分嚣张。
　　顾青之极少见过程昀来探班，几乎三月不见一次平时更是甩手给了代理掌柜，他这样一来，确实有些吓人的。
　　顾青之也不论他性格如何，只是现今她整出这般不好的事，当下也是该批的。
　　张娘子一阵骂骂咧咧，确是有气到的模样，又搁着程家的脸面不敢直接发飙，喝了口茶像是咽了口气，直接拽起东西走人。
　　张娘子跑了，然而更难伺候的人还在，特别是他那一步步靠近，越来越响的脚步声。
　　“公，公子。”顾青之的声音带有微颤，一时之间手更是不知往哪处搁置，只学会了脑袋垂下不敢抬头。
　　“顾青之，故之”程昀看着眼前几乎快把脑袋低到地下的顾青之，眉心一皱，小声试探。
　　顾青之小脸一白，一个劲还没来得及直接跪在了地上:“公子!”
　　“我做了一周的梦，梦到了故之小姐，醒后开始发疯似的寻找故之小姐的消息，如今真的见了她，却也不过如此。”程昀眸处的失望不止一丝半许，手中的手炉早已递给仆人，换上的则是一本被翻的蜡黄残破的旧书。
　　“公，公子，小人的书，并，并不出名。”是的，顾青之并非什么入流的作家，所谓的写也不过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她哪里敢去接受程昀的发疯寻找。
　　周围的人虽没离席，却也没有妨碍他们围观，气氛也跟着越来越紧张。
　　“女儿郎的说跪就跪，顾青之，看来如今你不止想坏你名声，还想坏我名声啊。”嘴上刻薄着，对于自己喜爱的书，他还是抚平藏回怀里。
　　程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与他嘴中道出的嘲讽并不相同。
　　顾青之根本不敢去瞧，背别说停直了，置于腹前的双手更是揉作一团，一脸等待发落的模样。
　　然而，程昀并未发火，一个转身便是要离去，却又在离她7尺后停住脚步:“我想看到最新那本《江院》的第50章的结局。”
　　其实程昀闹的这样一出并不会产生什么舞台效果，人们会应八卦瞧上几眼，却又觉得这种剧情太过狗血，又为认知是这楼里故意所作的推\\销手法，早在顾青之跪完以后各做各事。
　　“公子，你未免对顾青之也太过执着些”看着程昀桌上那堆满的书，小厮站于一旁汗颜，手中所抱又是程昀打听的关于顾青之的来历。
　　程昀没有说话，眸光一闪，嘴角更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却又在笑过以后转为落寞:“我今天气势未免太过凶悍，也不知故之小姐会不会对我敬而远之。”
　　“公子多虑了，那顾青之本就性子窝囊，正眼都不敢瞧，哪里还有什么敬而远之。”小厮摇头，将顾青之的来历递上。
　　程昀手一摆，食指指尖微点自身下巴，眸子微眯，像极狐狸:“能写出这样的书，说顾青之窝囊，不如说她清高的很。”
　　程昀一指小厮手中那薄，又见起身，慵散的一个懒腰之作朝软榻走去，狐裘一散缓缓跌于地，只见他道:“罢了，我也不想看，念吧。”
　　他瘫于软榻之上，又换了好几个姿势再做仰头，调遣着自己的小厮。
　　“顾青之，女，主城古土人士，出生名门顾家，母亲是顾家主父，生为顾家长女，十三娶有一夫名邹栗，后因顾家衰落与他人通女\\干被顾家除名，无子无女……”说到这里，小厮有意无意的看了程昀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程昀脸色不变，示意小厮继续往下说。
　　“十三到今出书十本，十本还存一本没有结局 全为其手抄之作，每本共抄三簿，邹栗与他人通女\\干前烧毁手抄原著十簿，仅存市面上二十簿，有十簿为公子所藏，其余十簿不曾出售。”小厮咽了咽口水，途中读错好几字，含含糊糊的就一笔带过。
　　“邹栗。”程昀唤了这个名字一声，似有咀嚼之意，眸光微微量深，有作思量。
　　小厮紧张地又吞下唾沫，本想继续念下，却被程昀打住:“顾家不让她写书”
　　“顾家希望顾青之考取功名，顾青之一心写书便有了，便有了，有了……”小厮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词，硬是憋不出最后的那句话，只能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程昀，傻站原地。
　　“书院不收她的书”程昀问。
　　“顾家在时，顾家有做特批，顾家没落后，顾青之便被埋没。”小厮答。
　　“人跌万人踩。”程昀从鼻腔处“呵”出一声不屑，轻轻摇了摇头，望了小厮一眼。
　　小厮得令的翻开下一页:“顾青之因家道中落，做了好几份工，连夜香也曾倒过，后因拒绝为邹栗情妇还债，曾被设计下药卖入柔香楼接有六客，后半死不活逃出……”
　　小厮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被卖入柔香楼的女人意味着什么，自尊的捏碎，被同性的摧毁，比倒夜香来的更为令人作呕。
　　听到这里小厮已将大部分重点都有说明，而程昀更是没有心思继续研究下去。
　　他翻开他所收藏的十簿，本本如原稿，本本为她的字迹，字迹潇洒畅意，哪想那邹栗竟是泼上脏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