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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 有美如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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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你师承何人?”
我的师承,从幼稚园到大学毕业,怕有百十位老师,这师承也不好说,就丁夕教授吧!
“家师姓丁,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是个真正的隐士吧,那流光小镇远在边陲,难为笑寒竟然找得到!”
“流光镇”这是我第二次听长孙氏提到萧笑寒到哪里接我,他又如何知道我会出现在哪里,我虽然能逃得片刻时光流年,插入这个时空,却还要在这个时空里长大。
“夫人是说萧笑寒是去流光镇等我吗?”
“是他师父飞鸽传书,你不是他父执辈的弟子吗?你不是与他同出一脉吗?”
我晕,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出现在哪儿,绝对是一个偶然。
他在哪儿,真的是等我吗?
为什么他说认识那支金步摇?那不过是丁教授临时起意送我的东西。
我回唐朝难道真是冥冥中注定吗?
我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问题涌上心头。
我甩甩头,既然搞不清就不想了,我做到的只能是面对,爱什么什么吧!
烟含紫禁花期近,雪满长安酒价高。
雪后长安的盛景,被我在秦王府捱了近一月时终于等到了。
雨雪初霁,午后无事,我便穿上那身新做的淡黄衣裙,披上滚着白色貂茸的淡黄披风,点了一个淡淡的梅花妆,到看云楼去等萧笑寒。
远远的看到隔水回廊上,有三个人走过来,听到有人在吟一首诗:
“垂委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居高声自远,非是借秋风。
虞先生,我每读一遍此诗,总觉气度非凡。”我看清中间那个头戴金冠身着锦袍,正是秦王李世民。
“这首诗是今夏为迎接殿下凯旋而作的,今天听殿下亲口诵读,回首前尘,不胜欣慰。”说话的人,一袭蓝袍,头戴方巾,行止潇洒,又是这首咏蝉诗的作者,我顿时明白,这就是十八学十之一的虞世南。
我迎上去,这是我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下见到李世民。
我拱了拱手,“见过秦王殿下。”
又过去对虞世南抱拳:“虞先生,我终于见到你了。”果然如我所预料的,虞世南微微一怔,“我最喜欢读先生的诗了,尤其是刚才的那首《咏蝉》。居高声自远,非是籍秋风。”
“小萝,”萧笑寒叫我,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秦王殿下,你不会怪罪小萝如此般的没有规矩吧!”
“不怪,不怪,难得你如此漫烂,舒卷开合任天真,”李世民哈哈大笑。
我瞄了瞄萧笑寒开口道:“我就知道,开明又大度的秦王殿下不会与我一般见识,对不对?殿下!”
“不必见世秦王殿下长秦王殿下短的叫个不停,你如此费心的拍马屁,可是有事求我啊!”李世民随和的开着我的玩笑。
“是啊!我有求于殿下,”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口。
“我帮你达成心愿,笑寒,小萝必是找你,你陪他聊聊。哈哈哈,虞先生,我们先走一步。”李世民抽身。
“谢秦王殿下。”我飞快的道谢。
“萧笑寒,你终于有空了!” 我回过头来。
“我不记得你曾经见过虞先生。”萧笑寒不阴不阳的回答我。
“我未卜先知,天生神通,”我乱说一气。
“不曾想你这丫头收拾打扮一下,还算漂亮,”他仔细的瞅我,“怎么一个月下来你人一点不显丰腴,王府的日子过的不快乐吗?”
“我又不是猪,只知道吃啊,睡啊的,我只是闷坏了,萧大哥,咱们去逛东市西市怎么样?”我要求道。
“千万不能开口说话,不然白白糟践了这雅致的梅花妆!”
“就算现在托你庇护,也不用如此贬低与我吧,今天到底能不能陪我出去,痛快说吧!”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神情。“小萝,对不起,我今天出去还有事办,忙完了这一阵子我带你去骊山如何?”
骊山,我知道,长安城中的富贵闲人们都喜欢的地方,既有当年的周幽王为搏美人一笑而戏弄诸侯的烽火台,也有秦始皇的焚书坑儒的烟灰坑,还有天成的好水温泉,但这一切还只是水中月镜中花,等着吧!
“好吧,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我意兴阑珊。
可是这王府我实在是呆烦了,萧笑寒不去并不代表我自己不能去,或许我应该去看去楼顺一些方便的东西,剑也好,箫也好,本姑娘行侠去也!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候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
百丈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
啼花戏蝶干门侧,碧树银台万种色。
—这就是长安城,繁华奢侈的唐都。
在热门繁华,人声熙攘中逛街,既便不买东西,也是一种享受,这种通病古往今来自认为寂寞的女人都有,起码这里有生机勃勃的人群,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大声说话,看看商贾们千奇百态的笑脸,而我从来就是其中的一员。
忽然一群人赶鸭子似的向前涌,风扫残叶一样弄得我晕头转向的在原地打转转。
真是奇怪!
“老伯,大伙都往那儿跑是怎么回事?”我借近问一位老人。
“咱们丽动京师的长安第一大美人如雪姑娘要露面了,少年人自然要去瞅上一瞅,平日里就算捧了万两黄金也未必有缘一见啊。”
我从来都不信千金买一笑的故事,别人猎艳,唯我猎奇!
“如雪姑娘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架子!”
“这位如雪姑娘,花容月貌自是不必说,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无一不精,更有一手无人能及的好厨艺,千伶百俐的好手段。这样的妙人怎么会不让人着迷呢,不知多少的王孙公子又求她清歌一曲而不惜一掷千金呢!私下传说,”他压低声音,“连太子爷也时常光顾停云小筑呢?”
“是吗?”我非常配合的说,惊讶的一挑眉,太子爷猎艳不稀奇,稀奇的是连普通的百姓都传说的如此绘声绘色。
好玩,好玩,都说是自古侠女出风尘,方显高洁的与众不同,这样的女人背后才有美丽的故事,相夫教子的女人多半默默无闻。
我拱拱手冲老人说:“多谢,多谢,我也要去见识见识!”
我挤,我挤,终于挤到了前边。
一顶轿子停了下来,美丽的侍女翩然上前,时间刚刚好。
一只白嫩细致的手轻扶上侍女的手腕,那手腕圆润而又纤秀,让人想起初绽于湖上的白色芙蓉花。
我认为那侍女是美丽的,但当轿中人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前一亮,眼睛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我向来不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的人,读得过张潮的《幽梦影》里有这样的句子: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骨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现在终于得到了印证。
她是那么冷,偏又是那么艳。不言不笑,已是让人心有戚戚焉。
冷如雪,静如雪,纯如雪,美如雪。
她在人们的议论和目光中缓期行,无声无息,连睫毛都不曾扇动一下,是那样的清冷孤傲,那样的淡定自持,透着一股逼人的清丽。
凭直觉,我喜欢这个美丽的女人,美得东西谁不爱呢!但我并不羡慕她,我们的时代是极度自由的,我们张扬个性,夸耀自我,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不然凭我们的技术,可以变出任意你想要的美丽。
“闪开,闪开,官府办案。”有人急叫。
当我还沉醉于林如雪绝代风华的时候,我觉得从我头顶上飘过去两个人,飘,很奇怪的字眼,尤其是形容人,但又是那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飘过去的。
“如雪,小心!”我分不清谁在叫,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落在林如雪的身边。
我才看清身后的那人身穿银灰色的紧身衣裳,手搭在林如雪纤细白嫩的脖子上,凭良心,那人长的并不丑,只是让人看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尤其搭在林如雪脖子上的那只手,显得很突兀,就像绝世白璧上的一点暇疵,很是难受。
他带着冷冷的笑意,斜眼打量着对面公差打扮的人,声音里掩不住的得意:“林樾,林总捕头,道上人传说林总捕头有一个倾国倾城的义妹,到今天我才见识到。”
他用手指蹭了一下林如雪如花似玉的脸:“捕头大人,把你的锦罗兜抛过来吧!”
林如雪一直都是在淡定的看着眼前人,就在那人轻薄她的时候都未曾眨一下眼,直到那人说起锦罗兜,林如雪神情才起了一变。
“不。。。”林如雪刚吐出一个字,那人的手在她颈上轻轻的一击,林如雪便倒向他的肩头。
林樾无奈的看了林如雪一眼, 缓缓的将一个好像小降落伞一样的东西掏了出来,简单的说了三个字,“放了她!”
“好!”那个右手伸过去,左手顺势一推林如雪,手掌印在林樾的胸上。
林樾接过林如雪,脚下一滑,一口血喷在林如雪洁白的裙裾上,构画了一枝鲜艳的桃花,两个人都仆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变故骤起,快得来不及思想,这样的结果,我不觉愕然。
这不是崇尚一言为重万金轻的时代吗?这是盗亦有道的时代吗?卑鄙小人,实在可恶,就让我这个外来人鸣一下不平吧,我端起萧瞄准那个人。
这次偷袭我的运气好象并不好,那几枚飞针竟反过来追刺我,连那个锦罗兜也追过来,那小东西竟是暗器的克星。
收回这些飞针我没把握,挨这些飞针,我倒是有把握,两者相较取其轻,当年佛祖舍身伺虎,今日小萝以身试针,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几千年后的美谈,我暗自幽了自己一默,顺势撤剑向上一挑,“乍见梅花迎雪放。”
叮,我削断了锦罗兜的一根弦,没有预感中的那些痛,有人替我撞飞了那些针。
“千手郎君,你好大的胆子,敢欺我中原无人吗?”我面前多了一个青色的影子。
我亲爱的唐朝,游侠终于出现了!
他回过头来,笑意淡淡,又一个有亲和力的帅哥,这个唐朝有点过份噢!
“借剑一用,你去救人,”他只说了八个字。
我把剑抛了过去,有人替我打这场架,求之不得。
“拜托各位,请先把林捕头送去医馆,”我对着人群请求,有两三个大胆的年轻人将林樾抬走了。
我扶起林如雪,那张脸白若羊脂,毫无瑕疵,我不住拍了两下,她仍旧没有醒来。
那边的两个人打得甚是热闹,剑来剑往再加上暗器,以我的微薄道行,实在难以领悟其中的精妙,心里只是希望那个青衣人打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