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唐朝》文环

8、第二章 有美如雪（1）

　　王府中富贵悠闲的生活其实并不适合我，我只能对着房中的薰香炉发呆，“瑞脑销金兽”好美也好无聊，只能谋杀我的时间。
　　早知道“始自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
　　可恶的萧笑寒，喜欢诠释“黄鹤一去不复返”这句诗，老是作一只不归巢的倦鸟，李世民极其倚重他，让他整天的忙来忙去，实在无暇顾及我了。 ­
　　秦王府对我一直是周周道道的，饮宴歌舞也总会约我，只是王府摆的排场太大，规矩太多，弄得人很不自在，我一般是能躲则躲。 ­
　　我在秦王府的唯一乐趣就是逗弄落儿，那实在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孩子，我清楚的记得我们再次相见的情形。 ­
　　那天，我正是好兴致，迎着朝阳在窗前舞那套“飞絮飘香剑”。
　　一回头，落儿就站在檐下。 ­
　　“萧叔来这里了吗？”她问，小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一点笑容。 ­
　　“萧笑寒没有来过，”我也冷冷的回答，我可不喜欢耍脾气的小孩，专心练我的剑法。 ­
　　“你真笨，把萧叔教得剑法舞得那么难看，”她挑衅。 ­
　　“笨？难看”好，你舞一个好看的给我看。”我把剑塞给她。 ­
　　那丫头也真不含糊，一出手便是一式极其漂亮的“五展梅”，连刺五剑，干净利索。 ­
　　“果然好看，接着练。”我拍着掌叫好，小丫头垂下剑尖，呆站着不理我。 ­
　　“落儿，你该不会就会这一招吧！是不是你萧叔叔不肯教你，你自己偷学来的？据说这可是他师门不传之秘哩！”我取笑她。 ­
　　“你也不用得意，如果他教我，我一定比你学得多，学得好！” ­
　　“这么说他真不肯教你了，”死萧笑寒，果然是没有说谎，不过落儿如此好的资质，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了大好人才啊。 ­
　　“你还取笑我！”小丫头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
　　“好了，别哭了。”我蹲下来抱住她：“你好歹也是个郡主，就当你真没有得罪我，我就教给你，好不好？” ­
　　“真的！”她破涕而笑。太好哄了吧，想俺老妹，每次哭非得哭得天昏地暗，让我费尽心机才哄得住。 ­
　　“是啊！不过，我不喜欢教不会笑的孩子。”我做出为难的表情。 ­
　　小丫头赶忙挤了一下甜甜的笑给我，拉着我的手摇晃道：“谢姐姐，开始教我好不好？” ­
　　姐姐！我推了推自己笑得发歪的嘴开始了我在秦王府的教师生涯。 ­

　　秦王有一个正妃，就是长孙氏，还有三个侧妃，杨妃，阴妃，蒋妃，还有三个侍妾。李世民府中，除了正妃长孙氏，还有三个侧妃，杨氏，阴氏，蒋氏，美人侍妾无数，春兰秋菊各擅胜场。长孙氏雍容大方，名家风范，杨妃艳丽逼人，阴妃温柔如水，蒋妃清秀可人。­
　　秦王府中纵有这么多侧妃和美人，但秦王妃长孙氏的地位一直是稳稳的独得秦王的恩宠，闲来无事，难免好奇，发挥一下做女人的本性，要不然把自己闷死了。 ­
　　“其实王妃的位子不是没有人觊觎，但是她们都比不上王妃，不敢自取其辱。”怡人说。 ­
　　“说来听听！”我来了兴致。 ­
　　“王妃出身高贵，这是不争的事实，她跟王爷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大王子又是王妃所生。”怡人说。 ­
　　“王妃治家有方，为人宽宏大度，公允无私，王府里的家事都是由她作主，王爷有些事也不愿拂她的意思，”可人说，“更重要的是在太子妃，秦王妃，齐王妃三个人中，皇上最喜欢的就是咱们王妃了，说她知书达礼，温顺谦恭，最肖仿当年的窦皇后了。” ­
　　“噢，我记得当初有一个轰动一时的故事，叫做‘雀屏中选’说得可是这位皇后！”我很有兴趣的插嘴。 ­
　　“对，这段千秋佳话说得正是万岁与皇后娘娘。” ­
　　“落儿呢，她是王妃所生吗？” ­
　　“谢姑娘是说小郡主吗？她不是王妃所出” 怡人附在我耳边小声说，“郡主的生母是一位侍妾，难产而死，王妃就将她养在身边。”
　　下嫔所出，却有得天独厚的公主，唐史上只有一位，且名字模糊，落儿难道是豫章公主，她应该挺得李世民的喜欢，《魏郑公谏录》记载她死后太宗久著素服，魏征劝说：“伏愿割无已之痛，从先王之礼，改御常服以副群下之心。”李世民这才改穿常服。
　　为什么呢，是因为她的剑法在将来的玄武门之变中起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吗？教授一再告诫我，不可改变历史，这件事算不算？还是不要乱为人师了，后果很严重的。
　　“郡主自小由王妃抚养，最得王妃的宠爱！”可人说，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吃惊。 ­
　　“有些天没见到落儿了，有些想念她！” 赶紧岔开话题。­
　　“前些天她被平阳公主接到驸马府去了！”怡人回话。 ­
　　“平阳公主，就是镇守娘子关，统领娘子军，建立了无数功业的平阳公主，我想一下，她的驸马是柴绍是不是？好！有事情做了。”我击掌，兴致勃勃的说：“我们能不能过府去拜她！” ­
　　怡人被我的毛躁惹笑了，“谢姑娘太心急了，要想拜访公主也得先备了帖子，早早的送过去，等着公主召见啊！况且现在已经是年下了，年节将近，公主府中的车架必是络绎不绝，也不知她有没有时间回我们的贴子。” ­
　　“喔！”我应了声，也就是唯一的快乐也被剥夺了，要在秦王府慢慢地挨过年去了。
　　窗外是凛冽寒冬­ ­，室内却暖香融融，身侧的两个侍女又美得宛如画中人，却总觉得缺点什么。我百无聊赖的把手伸进鱼缸逗弄着那些异品的金鱼，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啊——”叫了出来。
　　“姑娘，要不咱们弹会儿琴，听说府库中新得了一把琴，是大名鼎鼎的绿绮。”怡人热心的建议。
　　我把湿漉漉的双手举到眼前，叉开十指，来来回回的看，粉红色，嫩嫩的，粗粗的，短短的，这样的手指就不要附庸风雅的弹琴了。我慢吞吞的开口：“不要！”
　　“那咱们画画儿。”可人跟着出主意。
　　“画画儿？”我有些疑惑得问。
　　“姑娘不是很爱这几尾鱼吗，画下来如何？”
　　她不提我倒忘了，我好像从八岁起就没碰过画笔，这以前我对画画倒有些兴趣，有一天我画了一条金鱼，兴高采烈的给老妈看，她随口夸我说：“我闺女的知了画的真像啊！”我一气之下，折了画笔再不画画。现在还是不要献丑了吧。
　　怡人见我但笑不语，知道此事不成，又劝道：“要不刺绣如何？我这就叫人支上绣架。”
　　绣花，扎的手指肚上全是窟窿，两手肿的跟胡萝卜似的。
　　“你去找把刀来！”我没好气的说。
　　怡人听的满头雾水，疑惑得问：“姑娘，找刀干什么？”
　　“一刀把我杀了算了！”怡人，可人一听，同时一怔又不约齐齐弯腰大笑。
　　“可人，平时都做合消遣啊？”
　　“我暇时会读读古谱，自己与自己手谈一局。”
　　好丫头，还深藏不露呢，我怎么忘了，在所有的棋类中，我唯一稍精的，就是围棋。
　　“可人，你去摆棋，我们对弈一局如何？”我兴致勃勃终于找到事情做了。
　　一局未终，在我的悔棋，赖棋，偷子众多花样之下，我依然被杀的丢盔卸甲，满目疮痍，怡人频频使眼色予可人，示意她手下留情，可人无奈的轻摇一下头，我满怀失落，我水平真的那么差，只得推秤而起说：“我输了。”可人似是嘘了一口气，眉心舒展，站起来。
　　我又不甘心得问：“我的棋艺真的很差吗？”
　　可人无奈的说：“只求姑娘不要再与可人对弈了。”
　　“呵呵，”我自嘲的笑笑，“看来我只能找本书读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无奈的歪回椅中，找几本书来看总可以吧，我好歹还认识几个字。

　　一日，午后闲的无聊，忽的忆起孔子晚年“韦编三绝”的故事，边检出一本《易经》来读，一读之下，便觉得头大如斗，又不忍弃，正自怔怔发呆，边听得一人道：“谢姑娘好兴致，正在读书呢！” ­
　　我一抬头，发现来的正是长孙无垢，只得合书起身，陪笑道：“夫人怎么有空过来，我正无聊，只好翻书打发时间。” ­
　　“啊哦，姑娘在读《易经》，可有心得？” ­
　　“夫人说笑了，我连字都认不大清楚，哪有什么心得。” ­
　　“小萝跟我见外呢，我听说你可是会测字看相，丫头们佩服得不得了！” ­
　　我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都怪我没事的时候喜欢看着丫头们的手胡侃一通，无非是说些别人喜欢听的话，还装模作样的让人家报上生辰八字，掐上指节胡乱的算一番，没想的竟传到长孙氏的耳朵里，她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好嘻嘻笑着接口：“夫人可是感兴趣，不怕小萝胡诌，我来替夫人排一下八字如何？”别人我不敢说，可这个长孙无垢就是未来的皇后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在也算不错。 ­
　　小萝，你真是长了一颗玲珑心，什么事也瞒不过你。”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大红帖子，递与我说：“都在上边了。” ­
　　我那需要看什么帖子，只好接过来，佯装沉思一会说：“夫人不必忧虑，我有十六字相赠 ：坤载万物，德合无疆，履中居正，贵不可言。某些人的碌碌经营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再怎么经营也越不过夫人去。” ­
　　李世民府中，除了正妃长孙氏，还有三个侧妃，杨氏，阴氏，蒋氏，美人侍妾无数，春兰秋菊各擅胜场。长孙氏雍容大方，名家风范，杨妃艳丽逼人，阴妃温柔如水，蒋妃清秀可人。长孙氏虽有长子傍身，众妃侍妾也是各有所出。长孙氏位子虽稳，只怕之女人之间的争斗，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自然也不少。 ­
　　长孙听完欲言又止，幽幽道：“贵不可言，我又有什么贵不可言，这一生不过是系在别人身上罢了！” ­
　　“夫人冰雪聪明，自不必小萝细说，小萝不敢泄露天机，夫人只需静观其变即可。”我小心的措辞。
　　僵坐一阵儿­，长孙氏并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暗叹了一口气，只能接着吹了。
　　“小萝斗胆，请夫人伸右手一观。”
　　“小萝不必如此客气！”她伸出右手，手指圆润饱满，透着十分自然地粉红色，触手温润滑腻，正式养尊处优的一双手。
　　“夫人幼年时有一劫，应该是应在你父亲的身上，但夫人命中另有贵人填补了这段岁月，经历难免坎坷，却没有受多大委屈。”我盯着她的手装模作样得娓娓道来。
　　“不错，我八岁丧父，随母亲、兄长依附舅父，他老人家待我如同己出，不曾受过委屈。”
　　“至夫人十三岁，命格又为之一变，这次是真正的否极泰来，大道通途。”我应该没记错，她十三岁就嫁给了李世民，古人结婚真早。
　　“我十三岁便嫁予殿下为正妻，倒也养尊处优了着许多年，只是这几年心下有些忐忑，小萝接着往下说。”
　　“我送夫人的十六字，便是将来，夫人如果信得过小萝，只要等下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