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命中注定》江泽霖

8、厄里斯魔镜

　　放假之后，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变得空荡荡，佐伊经常一个人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橙红色的火光映到女孩略有些苍白的脸上，试图为其染上几分血色，沉进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里。果木的清香和轻微的噼啪声萦绕在她鼻尖、耳边。女孩手里拿着一本《神奇的动物在哪里》，似乎是在认真看书，但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双蓝眼睛的瞳孔的涣散的——她在发呆。面前桌子上的巫师棋东倒西歪，也镀上了一层橙色。
　　佐伊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孤独感将她笼罩吞噬。许久，她合上书往寝室走去，时候不早了。她想取出双面镜和卢平说说话，但最终还是把那面镜子放回原位。他这个时候应该在陪伴自己的家人吧，自己这个外人就不要去掺和了。佐伊想着，把自己包在被子里躺下，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像被人遗弃的孩子。今年的圣诞节大概是她一个人过吧，她这些天都没出休息室，哈利也没有来找她——不过对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跑来斯莱特林这边，就像自己不可能因为哈利就出现在格兰芬多塔楼一样。而且对方有罗恩，有韦斯莱双子，有很多很多朋友，而自己什么也没有。
　　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佐伊带着这个想法昏沉地睡去，她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圣诞节那天收到礼物。梦里什么也没有，梅林连一个美好的梦境都不愿意给予她。
　　圣诞节那天早上，佐伊起床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堆在自己床脚的那一小堆包裹，其中两个金红色包装纸的包裹在这间斯莱特林寝室中显得格格不入。佐伊拿起顶上那两个墨绿色的纸包，是阿卡丽亚和莫莉娅的礼物，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羽毛笔和一盒滋滋蜂蜜糖；金红色的纸包是格兰杰的巧克力蛙，里面还有一张小字条——你可以叫我赫敏，佐伊。佐伊笑出声，她之前没有得到赫敏的同意，也不敢擅自称呼她的教名；还有一个……佐伊没想到卢平会给她寄圣诞礼物，更没想到他是个格兰芬多，佐伊之前一直以为他是拉文克劳或者是赫奇帕奇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这个人有好感。
　　礼物是一盒巧克力，同样附有一张纸条：或许巧克力可以让你在不开心的时候好受一点。字迹干净整齐，跟他的人一样。还是会有人在关心自己的，佐伊心中涌起几丝暖意，驱散满心的孤单，唯一的遗憾就是她没有看到父亲的礼物，双面镜应该是伊莱给自己最后的圣诞礼物。
　　中午，她去参加圣诞宴会，这是她放假后第一次离开休息室。
　　“佐伊！”哈利清朗的嗓音响起，佐伊抬起头，对方站在楼梯口，身边是罗恩和韦斯莱孪生兄弟。
　　“哈利说一定要来找你。”罗恩解释，“毕竟斯莱特林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留校，所以……”
　　“赏个脸来格兰芬多长桌吧克拉克小姐！”韦斯莱孪生兄弟异口同声，他们身上穿着蓝色的毛衣，一件上面有个大大的，黄色的“F”，另一件上面有一个大大的黄色的“G”。这是怕认错吗？罗恩身上那件暗紫红色的毛衣就没有字母。对方注意到她的目光，开口：“我们妈妈给我织的毛衣，她大概以为我们会忘记自己的名字——我们也不傻，倒是她自己，经常管我们叫乔雷德和弗治。”
　　佐伊点点头，几人来到礼堂，她注意到哈利眼睛都亮了。确实，这样的圣诞宴会是很盛大的——一百只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土豆，一大盘一大盘的小香肠……总之东西很多，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空无一人，桌子上也没有食物，邓布利多校长应该是打算让她去其他学院的长桌上享受宴会，毕竟这边只有她一个人。
　　“让我们欢迎来到格兰芬多长桌的第一条小蛇！”
　　乔治和弗雷德喊着，拉响了一个彩包爆竹，它发出了大炮轰炸那样的巨响，佐伊捂住耳朵，看着一股粉色的烟雾将孪生兄弟吞没，一顶白色的贝雷帽和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被炸出来。佐伊看着那几只小白鼠迅速跑下桌子，消失不见了。这时，头上多了一股重量，好像有谁把手放在她头上了。
　　“别动啊。”
　　乔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色贝雷帽被他戴在佐伊头上。
　　“她需要一套洋装。”弗雷德蹲在在她面前左看右看，“很好看。”
　　佐伊道了声谢谢，她知道这对孪生兄弟为什么这么对待一个斯莱特林，一方面是因为她算是哈利的朋友之一，另一方面，自己的父亲曾帮助过迷路的他们回家，并且给过他们一个预言：你们的母亲会认出你们的——没有收钱。先知的预言总是很昂贵的，不过在伊莱·克拉克这里，总是因人而异。可父亲在得出那个预言之后神情很不对，佐伊没有去询问，因为伊莱总是会说什么神明的旨意不可泄露之类的话，但她感觉这不是一个好的预言。
　　也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佐伊看向主宾席，邓布利多将他尖尖的巫师帽换成了一顶装点着鲜花的女帽，弗立维教授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笑得很开心。她没看到自家院长。不过也是，斯内普那种阴沉沉的人大概不会参加这种宴会的，他或许在地窖里跟自己的魔药作伴。
　　“我怀疑那些小白鼠成了洛丽丝夫人的圣诞晚餐。”
　　离开餐桌的时候，哈利对她说，佐伊点点头表示赞同。
　　下午佐伊看着哈利和韦斯莱兄弟几个在操场上打雪仗，她本没有想法去参与，结果弗雷德一个雪球直接打到她额头，冰凉的感觉从额角蔓延下来。佐伊抓起前面的雪搓成一个球往弗雷德那边扔过去，罗恩贯彻一个“好弟弟”的责任，帮她把准备跑路的弗雷德拉住，然后对方很无奈地被糊了一脸雪。乔治在一边抱着手看笑话，对弗雷德求助的小眼神视而不见。
　　疯玩了一个下午，几人衣服湿漉漉地跑回各自学院的休息室的炉火旁。佐伊看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佐伊想。吃过由酒浸果酱布丁、圣诞小蛋糕和红茶组成的茶点，佐伊有些犯困，她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慢慢进入浅睡眠。
　　起来……起来……去看你的父亲……
　　佐伊睁开眼，困意像是树上受惊的鸟儿飞走消失了。她用魔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半夜了。她鬼使神差地披上巫师袍跳下床（事后她想起来也觉得奇怪），心中有个声音指引着她，要她去一个房间，在那里或许可以看见她的父亲。夜间的霍格沃茨很安静，月光洒在女孩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装。佐伊小心翼翼地走，哪怕她知道这样是完全避免不了被费尔奇抓住——他可不会因为今天是圣诞节而放她一马。
　　她在一套高高的盔甲前停住，不知道是神明的保佑还是梅林的祝福，这一路上安安静静，她没有遇到费尔奇，也没有遇到值班的教授。但她不清楚这里是哪，这是一条很狭窄的走廊，左边有一扇门。
　　“推开它。”
　　大脑中的声音命令着，佐伊没有抗拒，抓住门把手，门一下就开了——它没有锁。她走进去，把门重新虚掩着后审视这个房间。它看上去像是一间废弃不用的教室，许多桌椅堆放在墙边，呈现出大团黑乎乎的影子，另外还有一只倒扣着的废纸篓。在正对门口的那面墙上，却搁着一件很明显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面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一样的东西支撑着。佐伊走近，镜子顶部刻着一行字：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 阿伊特乌比 卡弗鲁 沃赫斯
　　厄里斯魔镜。佐伊捂住嘴巴，阻止自己惊讶的叫声，这里居然有这个东西！之前家里的储物间中也存放在这面镜子，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直到镜子被运走，父亲才跟她解释镜子的来源和作用。
　　“它可以看到人们内心最渴望的东西……”佐伊喃喃道，站在镜子面前，她看见了她自己，还有那个熟悉的，穿着深蓝色袍子的男人，对方微笑着，蓝色眸子中的温柔满的将要溢出来。佐伊双手按在镜子玻璃上，泪水在眼眶中集聚，顺着脸颊落入她的领子。
　　“伊莱……”
　　她轻声呼唤父亲的名字，哪怕这是个幻象，可她还是泪流满面。这时，门口传来声音，佐伊转过头，魔杖已经拿在手上指着门口。那里什么也没有，刚刚有声响，佐伊相信自己的判断。
　　“佐伊？”是哈利。她看着哈利慢慢显形，一件液体一样的，银灰色的东西落在地上。她倒抽一口凉气，隐身衣，哈利居然拥有如此稀罕而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了？”或许是她脸上的泪水让她此时看起来很狼狈，佐伊摇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去禁书区找关于尼可·梅勒的线索，结果那本书尖叫起来引来了费尔奇和斯内普，我就跑到这里来了。”哈利很无所谓地耸肩，额头上的汗珠告诉佐伊事情肯定不是像哈利说的那样轻松。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看伊莱。”
　　哈利对佐伊的话表示迷惑，往镜子里看了看：“我只能看见你一个人。”
　　佐伊把位置让出来，让哈利站到他刚才那个位置上。她看见对方用手紧紧捂住嘴巴，猛地转过身，脸色煞白，佐伊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哈利的手向身后摸索着，试图摸到些什么，他大概是觉得镜子里的那些人在他身后吧。
　　“妈妈？”她听见男孩低声呼唤，“爸爸？”
　　哈利的接下来的反应和她一样，脸几乎都要贴到镜子上去。他也很想自己的父母。
　　两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佐伊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恢复理智：“我们该走了。”哈利回过神，看着她，眼圈有些发红：“这面镜子……它能使我们看到想要的东西……？”
　　“不，它只是让你看到内心最渴望的东西。”佐伊轻声道，“哈利，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来看它，但是你要记住，它所呈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幻想，都是不存在的。它不能帮助我们什么。”
　　“那你来这里？”
　　“我是被一个声音叫来的，我不知道是谁，在来这里之前，我从来不知道霍格沃茨里面有这样的东西。”
　　哈利点点头，佐伊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她是不会再来了。哈利提议先把她送回休息室，刚刚他在外面遇到了斯内普和费尔奇，他们或许还在外面巡视。隐身衣披在他们身上，像光一样轻盈。因为是两个人，他们走得慢了许多，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两人终于站在通往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楼梯口。
　　“哈利，记得，沉溺在幻想中，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哪怕你多么渴望。”
　　佐伊道，“还有，谢谢。”
　　她并没有因为看到父亲而梦到什么美好的东西，那个消失已久的梦境又回来了，但这次的内容却完全不一样。依旧是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站在另一个深蓝色袍子的人面前，手中的魔杖抬起对方的下颚，两个人的面孔都是模糊的，有绿色的光芒闪过，恐怖的笑声仿佛就在她耳边一样，几乎穿透她的耳膜。
　　佐伊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个深蓝袍子的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会是父亲吗？佐伊不敢想下去，她拼命告诉自己，父亲只是失踪了……他只是失踪了。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可心中却依旧有一丝不安徘徊着。
　　上午六点三十七分。
　　佐伊换好衣服披上长袍，冬季的天不会那么快亮的，但是她也不想睡觉了。走出寝室，休息室中的炉火熄灭了，她也没打算去重新将它燃起。佐伊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鼻子往休息室外面走去。
　　她需要冷静。

　　赫敏在开学前一天回来了，在听说哈利接连三个夜晚从床上起来（佐伊早就知道这个家伙并不会听她的话，还是邓布利多教授的话更具有威慑力），在学校里游荡而感到惊恐，一方面又因为哈利连尼可·梅勒是谁都没有弄清而深感失望。因此她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已经放弃了在图书馆可以找到这个人的希望，哈利仍然坚信自己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学期开始后，他们又利用课间休息十分钟的时间浏览图书的做法，但哈利的时间比佐伊几个人的更少，因为魁地奇训练又开始了。
　　在一天下午，没有任何需要上的课程，佐伊一个人来到图书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开始对付那篇关于妖精叛乱的论文。浅金色的阳光散在羊皮纸上，佐伊手中那只墨蓝色的羽毛笔在上面投下细长的阴影。
　　有人拍拍她的肩膀，佐伊回头，是赫敏。她似乎想让自己跟着她，佐伊看了眼自己写一半的论文，放下羽毛笔跟在赫敏身后。
　　“怎么了？”
　　图书馆门口站着哈利和罗恩，哈利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斯内普要当魁地奇的裁判。”哈利说。
　　“我们建议他假装把腿摔折。”赫敏说。
　　“真的把腿摔折。”罗恩建议，“还有一件事。”
　　“我们找到尼可梅勒是谁了。”哈利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画片，那是在巧克力蛙里面的那些画片。佐伊接过画片翻到背面——邓布利多广为人知的贡献包括：一九四五年击败黑巫师格林沃德，发现火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与合作伙伴尼可梅勒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
　　“他是人们所知的魔法石的唯一制造者！”赫敏几乎要喊出来，眼中的兴奋几乎满到溢出。
　　“所以那条大狗是在……”
　　几人点点头，罗恩补了一句：“那个东西可以把石头变成金子，还可以制造出长生不老药！”
　　“我敢说他是请邓布利多教授帮忙保管的，而且他还事先知道有人打这个东西的主意。”哈利说道。
　　“你们还在怀疑斯内普教授吗？”佐伊问。
　　“很难不怀疑他。”
　　佐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几人道别后转身回到图书馆。一块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石头……斯内普要它做什么？他看起来不是那种追求长生的人。该死，他还要当魁地奇的裁判，这样的话奇洛教授根本就失去了任何怀疑的成分。
　　佐伊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