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门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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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学，大多数学生都争先恐后地跑去抢菜了。
顾朝朝看着陈因走远，这才开口骂道：“装模作样还牵扯无辜，老娘差点就要跳起来打他了。”
洛潜道：“那你最后不也还是没打吗？还是他俩厉害。”
洛潜分别揽了洛渊和余理的肩膀，力道稍重，使两人的头轻轻磕在了一处。
洛潜吓得赶紧松手。
而两人的视线又一次相触。
出人意料，余理先开了口：“你不是他爹吧？”
洛渊笑笑：“不是。在下姓洛名渊字流深，洛城人士。”
洛潜有些奇怪地看了洛渊一眼：“这是我小叔叔，今年才二十五岁，也就比我大了八岁。”
不远处的顾朝朝听了，却蹙了眉：“昨天没说明白，你是洛城洛家的人？”
洛潜摇了摇手中折扇：“是啊，我叫洛潜，我爹正是洛城的城主洛沔。虽然我爹四十一枝花，但是你放心，我爹不喜欢脾气火爆的，我也是。”
“放肆！胆敢这般同本姑娘说话，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说话间顾朝朝便抽了腰间鞭子，摆出了要开战的架势。
洛潜却躲到了洛渊身后，探头道：“这便过分了？无冤无仇的，你言语间这么鄙视我们洛家作甚！”
顾朝朝又是一个白眼：“之前总听你言语间提及洛城，我还以为你是洛城的哪个浪荡子。一个绣花枕头烂草包四处凑热闹，本来就够叫人瞧不上了，哼，竟还是洛家的人。说得好听是陛下恩典，赐你父亲做城主，谁不知道是你们家有谋逆大罪，陛下把你们给打发了。”
洛潜这回不躲了，从洛渊身后站了出来：“你们吴家求打发还求不到呢！整个儿掉钱眼里了，天天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可当然是富得流油，良心都被蒙住了！”
江竭出来打岔：“师姐姓顾不姓吴。”
洛潜“咦”了一声：“原来知道姓吴的见不得人，抛弃祖宗不认，也怕别人笑呐！”
顾朝朝气得脸都憋红了：“胡说八道！我母亲姓吴，我父亲姓顾，随父亲姓怎么就算不认祖宗了！”
“那你腰间挂着吴氏的玉牌做甚！”洛潜嗤笑一声，“还上赶着给人家做狗，见着个姓洛的就要吠上几声，好忠心呢！”
顾朝朝这回是真变了脸色，招呼也不打就朝洛潜挥了鞭子。
洛潜又躲回洛渊身后：“就会暗中偷袭，吴家的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余理见洛渊徒手就要去抓顾朝朝的鞭尾，不知为何心中一急，拔了发间木簪便掷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鞭子竟真被一支平平无奇的木簪击退回去。
顾朝朝惊愕地看着手中长鞭，而她身旁的裴怨接了木簪，隔空抛给了余理。
余理接了簪子便退开在一旁，绾起了方才散落的发。
洛渊终于开了口：“离家出走的人，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把家族世仇往身上背呢？洛潜平日里并不是不好说话的人，只是涉及家门，是一步也不能退的。还请姑娘见谅，我便先带他走了。”
洛渊走前对余理点头致意了一番，算是谢过她之前出手相助。
终于只余了旦惶派四人。
江竭抬眼看了看正盛的日光，饿得叹气：“师姐与姓洛的有深仇大恨？我不清楚情况，方才也就没有相助，师姐莫要怪我……”
“总比吃里扒外的好！”顾朝朝瞪了余理一眼。
余理却对上顾朝朝的视线：“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啊……”顾朝朝忽然顿住，抬眸望向余理，“你还真是没完没了。那好，我告诉你。无辜的人怎么办？人活着就是有罪的，没有谁是无辜的。不过是有的人选择赎罪，有的人选择加重罪孽而已。人死了，罪也就一笔勾销了。
你敢保证你完全无辜吗？你敢发誓你确信没有人因你而遭过罪吗？你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清道不明，不就是心里有鬼吗？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跟裴怨江竭又凭什么信你？”
余理不卑不亢道：“我心中无鬼。”
余理随意从地上拾了一块石头，便在树上选了个舒服地方坐下，取了发间簪子雕刻起来。
“余理姑娘，又见面了。幸会。”洛渊一袭绯红衣裳，仍旧分外夺目。更夺目的是他撑了一把青色竹伞，伞面上还绘着栩栩如生的琴丝竹。
余理手上动作不停：“你带伞做甚？”
洛渊将手中竹伞转了一圈，笑道：“等雨。”
话音未落，一颗雨珠便砸在了余理手中的石头上。
随着余理跳下树去，雨势渐大。
洛渊自然而然地上前一步，替余理挡住这场不期而至的春雨。
余理将手中石头抛给洛渊：“谢礼。”
巴掌大的石头上刻的不是别的，正是洛渊。
洛渊笑着看向将乌发轻挽成髻，只别了支木簪作固定之用的余理：“我给姑娘打伞本是偶然，姑娘莫非是能未卜先知？”
余理接过伞：“当时想到了，便刻了。”
洛渊将伞接回：“你的伞打得太低了，还是我来吧。要不要走走，或是送你回去？”
余理摇摇头。
洛渊将手中竹伞塞给余理，笑道：“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吾心归处是吾乡，终有一天不会像现在这般觉得无处可去的。竹伞送你作回礼，还有我在这陪你。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些？”
余理收了伞，道：“雨停了。”
洛渊面上的笑容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晴雨终有时。左右不过是把伞，并不贵重，余理姑娘收下吧。”
余理将伞收进了乾坤袋，冒出一句：“你是什么灵根？”
余理问得坦诚，洛渊答得亦坦诚：“金灵根。”
“金生水，金克木。我的一荣一损，指不定都要握在你们金系修士手里。”
“姑娘不会是笼中鸟，亦不会是池中鲤。而且这一世，定会顺遂安康。姑娘信我吗？”洛渊收了那幅笑貌，神色有些认真。
余理却早别开了头，未曾看见：“往后自有分晓。”
洛渊回去，进门便是一个暴栗敲在洛潜脑门上：“平日里只知道调戏姑娘，今日倒是敢同姑娘拌嘴了。洛潜，你出息了啊……”
洛潜掏出折扇挡住脸：“谋逆的事情我们家没做过，就是不认。”
“人家倒要说你是被抓住了痛处，恼羞成怒了。”洛渊看他那副样子，好笑又好气，“招惹是非还连累别人，哪有你这样的。”
“哪有你这样的！是人家担心你受伤要帮你，要连累也是你连累的！你看你对人家笑的那个殷勤样，啧啧啧，一看就是不怀好意！人家问你一句，你都快全交代清楚了。铁树开花了么这是，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哪个姑娘上心，愁得我爹的头发又白了一点……”
洛渊笑着捻起一张符纸：“我用留音符录下来了。”
“爹的头发又白了一点……”
洛潜听见符纸里传出的自己的声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他爹听了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指不定真以为他跟别人抱怨自己爹年纪大了呢。
洛潜抱着扇子嘤嘤嘤：“小叔叔，我以后再也不开你的玩笑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还惹祸么？”
洛潜摇头。
洛渊于是满意点头。
江竭敲响了余理的房门。
余理很快开了门，江竭随意扫了一眼，看见桌上放了柄青色竹伞。
江竭收回视线：“师姐那个脾气你知道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刚到旦惶派的时候，她也不待见我。那时候我才十岁呢，心里头又有事，被那个雷一吓就嗷嗷哭。师姐看我哭了，就把我抱在怀里哄。其实师姐也就大我两岁，自己也怕得发抖。唉，不说了，我去看着你师姐了，你有事找裴怨就好。”
江竭刚抬脚，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我们不欢而散后，用了午膳我就过来找了你一次，没见着你，倒看见了洛家那个洛渊，他手里拿着的似乎就是你桌子上那把伞。”
余理：“……”
眼力和记性真好。
“你师姐不喜欢姓洛的，你明面上便不要与他们走得太近，免得你师姐生气。”
余理看了江竭一眼，心下道：如果你知道洛潜还管你叫姐，你也会生气的。
江竭不知道余理在想什么，但见她没有异议，江竭也就放心地走了。
江竭前脚刚走，裴怨后脚就来，倒省了余理一道功夫。
“四师兄进来坐吧，我有许多事想问你，劳烦了。”
裴怨点点头，关了门还设了个结界。
“我之前失了记忆，醒来时便恰好遇上了二师兄，被他带回了旦惶派。因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余理，所以便请师兄拣些重要的话说与我听。”
裴怨点点头，便切入正题：“我们身处幻州大陆，大陆分为嬴、姜、姚、妫、妘、姒、姬、姞八国。此处所在便是嬴国的国都——涬都。五行之中，嬴国以金系修士居多。嬴国信奉‘强大处上，柔弱处下’，在八国中占据的疆界最广。
嬴国不分封土地给皇室子弟，只封功勋卓著之人做城主。嬴国除去多年前割给妘国的鹣鲽二州，仍留有赢州、繁州、暮州，以及洛城、叶城。涬都周围一片都被划为赢州，由陛下亲理。繁州主事的是吴家，相当于郡守之职，暮州则被第一仙门慕云门强占。
城主可以随意决定城内百姓之生死，地位斐然。洛城城主已有十五年不入京，叶城城主却是一直待在涬都未曾离开。涬都里人人都要称他一声叶大人，因为他算是陛下的枕边人。”
“陛下有龙阳之好？”
裴怨轻轻咳嗽了一声：“忘了说，我们这位陛下，是嬴国史上第一位女皇帝。她曾传位给与自己同龄的侄女，后来又把人杀了，做回了皇帝。”
余理点点头，话锋一转：“闻风楼是做什么的？之前听师姐提了一嘴。”
“闻风楼是探听消息的，诸如皇室秘闻，民间奇闻之类。不是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么？闻风楼，就是闻风而动的。”
余理眼睛一亮：“那师兄，可能探到我的消息？”
裴怨也不随口允诺，只道：“我会尽力。”
“多谢师兄。”余理相信，裴怨说会尽力，便是真的会尽力，并不会敷衍了事。
“你不问问别的了？”显然是问她想不想知道顾朝朝与江竭的事。
余理摇头：“若是要问，不如去问本人。或许等哪天想说了，便像五师兄方才那样说了。”
“江竭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他初入旦惶派的一些事。”
裴怨点点头，不再问了。两人既已无话可说了，裴怨也便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门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