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同人一念成殇》冏彻

36、第 36 章

　　卫宬朝前走了两步，身边的人想跟上来，被他挥手制止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他吗？”卫宬微笑着看向她，他像是一个狩猎者，看着猎物在他早就布好的圈套里做最后无用的挣扎。
　　傅芮的指尖的血仍在不断地往下滴，她对着走近的卫宬道∶“让他们停下吧，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偌大的宫中满是哭喊尖叫和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落雪的冬夜凄厉恐怖，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夜间沦为炼狱。
　　卫宬嗤笑一声∶“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救得了谁？你同情他们，可谁又想过我卫家七十三条人命和卫家军的数千兵将！”
　　傅芮觉得有些眩晕感，她刚生产完不久，又受了伤，如今强撑已经是极限了，闭了闭眼将这感觉压下，她有些疲惫地道∶“卫宬，我求你，让他们停下。”
　　卫宬面色冷下来，薄唇轻启，口中的字宛若利刃∶“求我？你不配。”
　　他回身对身后的周尚道∶“传令下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掘地三尺也要把傅琮那老匹夫给我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说罢又回过头，看向嘴唇已经没了血色的傅芮，抽出腰间的佩剑∶“她的命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插手。”
　　傅芮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他们一同跟着陈祚学武，那会儿也这么切磋过。卫宬自幼习剑，而陈祚的剑法也是很好的，她则是被绣春刀的身法吸引，跟着陈祚学了锦衣卫的看家刀法，彼时卫宬嘲笑她一个女孩子学什么刀法。他们也切磋过，卫宬那时候拿着木剑，和现在一样这么对着她，那个时候……傅芮轻轻笑了笑，颇有些自嘲的意味∶那时候如何呢？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场梦罢了，而沉浸在那段美梦里的，恐怕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眼前的卫宬，面色冷得像是凝了这京都的冰雪，他恨极了自己吧，幸好……幸好阿宴交给父皇带走了，她曾经还抱着一点点幻想，想着也许孩子留下来，跟着他，会更好些？还好她及时否定了这个想法。
　　傅芮收敛好心绪，她十分平静地握紧手中的刀，利落地摆出起手式，再没有犹豫地出招，卫宬持剑相迎。
　　这是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打斗，卫宬身后所有的人都是作壁上观颇有趣味地看着卫宬毫不费力，甚至有些像猫玩着濒死挣扎的耗子似的，与这位亡国公主拆招。
　　傅芮自然也察觉到卫宬并没有使全力，可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耗下去了，她于是频出杀招，次次直击要害。
　　卫宬拧起了眉∶他能感觉到傅芮手臂在发抖，她必然是受了伤，他以为她只是不想束手就擒，拖延时间，于是有心陪她过两招，待她体力不济，便能出手将她擒住带回去，可没想到她现在竟是想要自己的命？很好……
　　卫宬避过几招致命的攻击，剑花一挽，不再只做防守。
　　傅芮等的就是他出招——他是未来这个新国家新朝代的王，她是与他有血仇的人，夫妻缘分如今算是尽了，既如此，便送他一份礼吧，但愿能稍微消去一点点他心里的恨。
　　二人同时出招向对方刺去，傅芮的绣春刀法，胜在身形速度，所以在卫宬那一剑刺来时，她便拼尽最后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迎上去，她看见卫宬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睛∶他以为自己是要和他同归于尽吧……傅芮笑了笑，在卫宬的剑刺破自己胸口的一瞬，右手一松，绣春刀跌落在地，她的身子却还是继续前移，卫宬的剑，便正正从她的心脏穿了过去。
　　卫宬看着被自己穿心而过的傅芮，愣在了当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明明……明明只是想捉了她带回去，明明从未想过要她死！
　　他艰难地将目光从滴着血的剑上挪到傅芮的脸上，他看见她在笑，笑着的嘴角溢出了血。
　　卫宬被那溢出的猩红色灼伤了眼，他的手也像是被蛰到了一样松开剑柄，然后他冲上前抱住倒下去的傅芮，他捏着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敢？！傅芮，你听着，你若是敢死，我便让他们屠尽这宫里人，还有，还有追随傅琮的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他们都得死，我会灭了他们九族！你听见没有！”
　　傅芮闻言想张口说什么，却咳了一声，随着咳嗽呕出一大口血。
　　卫宬有些手足无措地拿手擦着她口中不断流出的血，口中喊道∶“军医呢？过来！把太医署当班的带过来！快！”
　　傅芮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竟看见他眼角落下泪来∶可他又怎么会为自己哭？
　　她想了想，还是很想开口告诉他：她生下的是个女儿，很乖，她给女儿起了个很好听，寓意也很好的名字——卫晏，取的海清河晏的意思，按理这名字应该是跟他商量一下的，可她那时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胸口处的痛楚呼吸之间便已是很强烈，那种濒死的感觉越发明显，她难受的皱起眉，额上起了一层汗，嘴巴微微张着，却再也说不出话，她看见卫宬着急地又在说什么，可她已经有些听不清了，眼前的事物也慢慢模糊起来……
　　傅芮终究是没了气息，在周尚背着军医过来之前，太医署的人早就逃得不知所踪，也许已经死在了哪个士兵的刀下也未可知。
　　卫宬抱着傅芮慢慢冷下去的身子，就这么直直跪在雪地里，雪染白了他的头发，眉毛，他像是一瞬间失去了魂魄，口中喃喃道∶“阿芮，你这是在报复我……”
　　夜空里忽然划过一道炫目的紫色流光，接着一个白发紫衣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了永宁殿前的雪地上，紧接着又有两道金色的光闪过，一男一女紧随其后，男子上前拉住那紫衣男子，口中急急道∶“你冷静点！”
　　白发紫衣的男子正是天启，他那日将阿念终于有了觉醒之势的神魂凝入她的原身，又取了一条细细的紫藤将自己的本源之力凝入其中，用了几个时辰将芸香草中的神魂与紫藤中自己的本源之力相连，幻做一条紫绿相间的手链揣在怀里，前去问炙阳目下阿念元神在下界轮回的情况，不料到了验生石前，正看见炙阳给哭成泪人的月弥递帕子，口中道∶“你别哭了，我这就去找普华将他俩的姻缘绳解开，他这破绳子都牵的什么孽缘！”
　　天启闻言上前，正瞧见验生石上最新浮现的那一行字∶阜平十四年正月十六，卫宬反，傅芮丧于卫宬之手。
　　“这是怎么回事？”天启原本有些开心的神色，在看到这行字时忽然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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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启子出关了，准备去找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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