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江苏 我们一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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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傍晚，才忙完的江熠昇回到东屋，舀了盆水，撸起袖子正打算洗脸。只见苏槿突然推门走了出来，两人没想到对方会出现，一时间都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江熠昇笑了笑，先开口道：
“大嫂，不，我应该唤你娘子了……”
“我只答应娘在外人前与你扮作夫妻。在家里，我还是你大嫂。”苏槿撇过头纠正道。
其实若不是这次意外的出现，江熠昇原本也是想去找苏槿的，他们搬来也有些日子，琐事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与她好好谈谈了。关于自己的身份，以及对她的心意。
“好，我正好有事想与大嫂讲，不知大嫂是否有空？”
“何事？”苏槿谨慎地问道。
“这里不方便，那我们进去说吧。”说完江熠昇轻轻拉起苏槿的手，径直朝她的房间走去。苏槿用了下力但是没甩开，于是便在江熠昇的半推半扶下被拉了进去。
看着苏槿坐好，江熠昇才缓缓开口：
“苏槿，其实我有一个秘密，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已经离开了文安，开始了新的生活，而我也想和你开启新的生活，所以我要把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苏槿沉默地看着江熠昇，她猜到了江熠昇要说的可能便是婆婆那日所指，便打起了精神，只是面上依旧倔强着。
江熠昇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苏槿，其实我是…”可话刚说一半，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
“姐姐？我来给你送汤了。”是苏榆的声音。
“榆儿，你先放外面吧，现在我不方便，等会再拿进来。”
苏榆听话地把汤放到一边便离开了。
突然被打断，江熠昇没有着急。呼了口气后，再次开口：“我想说的是，我其实……是女人…”
苏槿没听清似地扬起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其实是女人。”江熠昇低着头，只听声音一字一句从她喉咙深处发出。
苏槿呆住了，她不确定方才自己是否出现幻听了，于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熠昇，“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真的是女人，不信你看。”江熠昇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腰带，而后用力一把扯松了衣领，接着雪白的裹胸布便露出了一角，清晰可见。
视线所及的一瞬间，苏槿恍惚了。她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唇，差一点就要惊呼出来。
自己在做梦吗？江熠昇竟然是个女人？
苏槿颤抖着身子，眸子里满是惊愕。江熠昇担心她站不稳，于是在系好衣物后便扶她到床边坐下。
苏槿张口喘着气，内心久久不能平复。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婆婆从一开始便那么肯定孩子是熠枫的了……
随之想通的还有很多事。那双没比自己大多少的脚，比熠枫瘦小许多的身材和白净的脸庞，以及生活中表现出的那些男子少有的细心，自己之前竟然一点也没多心过。
看着眼前的人，苏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抬手颤抖的手扶上江熠昇的脸，轻轻摩挲着。不禁感慨道，若不是女人，哪个男人会有这么细嫩的皮肤呢？
江熠昇闭眼感受着苏槿的温柔，而后缓缓开口：“我的出生其实是为了大哥…
娘说每个江家人都会有一劫，我大哥的劫便是需要一个血亲弟弟才能破解。不久后娘便生下了我，无奈只能谎称男儿。所以我的身份除了娘就连爹和大哥也不知晓。可…谎言毕竟是谎言，我终究不是男儿，也终究没能保住大哥的。我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你，我骗了你……”
一滴滚烫的泪自江熠昇的眼角滑向苏槿的手心。苏槿震惊之余又替她心痛不已，原来这便是真相。她无法想象一个女孩从出生便顶着男子的身份生活了十八年。
“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苏槿，我爱你是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话刚落江熠昇便闭上了眼睛，此刻她突然不敢去看苏槿的双眸。怕看到她满脸的失望和嫌弃的眼神。
此刻江熠昇紧张的样子，倒还真有点像个焦急等待审判的女孩。见她这个样子，苏槿忍不住笑了。
自己虽不算饱读诗书，也不至于是个无才之女吧。身份不过是个外壳，壳子里面装着的东西才最重要。以往的江熠昇和此刻的江熠昇本就没有区别，不过是身份上的转变罢了。若非说有变，那也只能是此刻，苏槿终于看到了坚强外壳下的柔软。
“我都知道…”
温柔的话语轻飘飘地传入双耳。虽然只有四个字，但他们却棉花般软绵绵地砸在了江熠昇的胸口上。殊不知四两拨千斤，准确无误地拨动着她那根久久紧绷着的弦。
江熠昇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苏槿又一次次笑了，她为眼前有些激动的“男人”的轻轻拭去泪水。同时另一只手从江熠昇腋下穿过，轻轻一揽，将她拥入自己怀中。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我…连孩子都…”苏槿把头埋进江熠昇的脖颈里，后面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
若说错，她才是那个做错的人。自己强加给江熠昇那么多，她却从不曾辩解一句，任由着自己误会和怨愤。始终义无反顾地包容着，爱着自己。而同样。对于肚子里的孩子，苏槿也感到无比的亏欠。
命运真是弄人，每次都让自己误以为事与愿违。
似是听到了苏槿内心的想法，江熠昇慢慢把手环上了她的肚子。一边抚摸着一边笑着地问道：
“槿儿，你说，等他生下来，是先会喊爹呢？还先会喊是娘呢？”
江熠昇突如其来的发问一下子打破了原本压抑的气氛。苏槿也没来得及思考便脱口而出：“当然是先喊娘了。”
随即怕江熠昇不相信又点了点头，认真地补充道：“李大妈说孩子最先学会说的第一句话都是娘。”
江熠昇也连忙反驳道：“那可不一定，我肯定先教会他喊爹，然后抱去李大妈那炫耀，我儿子先学会喊的，哈哈。”边说边笑得合不拢嘴，仿佛自己已经教会了一样。
原来如此。苏槿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被她套了进去。什么先喊爹先喊娘，这不是分明在说她就是孩子的爹嘛。这人…
“谁说是你儿子了？”苏槿嗔怪地轻锤了江熠昇一下，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江熠昇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嘀咕着：“若不是儿子的话，女儿更好啊，生个女儿像她娘一样漂亮……”
一说到女儿，江熠昇的眼睛都闪着光。苏槿此刻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她对于孩子的期盼。
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苏槿缓缓开口：“我还是希望他是个男孩吧…李大妈说看上去应该男孩，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怎么，槿儿不喜欢女儿吗？”江熠昇不解道。
“我自然是不会，自己的骨肉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只是怕爹娘……毕竟…熠枫已经不在了，你也不可能生育，这孩子便是江家唯一的血脉了。万一是个女孩……”
“槿儿，你放心，就算是女孩爹娘也断然不会埋怨的。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我们江家的孩子，都是爹娘的孙儿，他们只会比我们更加疼爱他。”
看着江熠昇一脸幸福的模样，苏槿有种一切来得太突然的感觉。她甚至有些害怕，怕所有的美好转瞬即逝，不由得又抱紧了江熠昇。
江熠昇先是微微一怔，而后便了然似的轻轻拍着苏槿的背安慰她：“别怕，槿儿，我一直都在，永远不会离开你和孩子。”
“熠昇，可我现在是个寡妇。而且青春已逝，人老珠黄……这样的我，你真的不嫌弃吗？”
“是啊，真的是非常嫌弃呢，肚子这么大，我都没办法搂着你睡了呢…等这孩子生下来，你可得好好补偿我…”江熠昇嘀嘀咕咕地抱怨道。
苏槿红着脸说：“孩子大了，别乱说…”
“听到也没关系啊，为了这小子，他爹娘可是”结果自然是又挨了一下。
“槿儿，我今晚便不回去了，在这里睡可好？也好方便照顾你……”江熠昇笑嘻嘻地说道。
“不好，回你的房间睡去。”
“不要嘛，自己一个人睡多没意思，以前我便日日睡书房，无趣地很。”
“你难道未与霏儿一同睡？”苏槿惊讶道。
“也不是，刚成亲的时候是一同睡来着，后来我便时常半夜偷跑去书房睡，再后来去书院住宿舍便与她分开了。”
“为何呢？”
“怕身份被发现，总是提心吊胆的睡不好，加之她总往我身上黏，有时还对我动手动脚，所以我便只能想法子在睡觉的时候远离她了。”
其实江熠昇话留了一半，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爱的是苏槿，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心里总有种负罪感，觉得对不起苏槿，所以尽量选择离开。再者，身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还是个喜欢女人的人，任谁都很难对身旁的美人无动于衷吧，关键是美就算了，她还那么主动。所以江熠昇一方面不想伤害叶雨霏，一方面也是为了确保自己万无一失。
“那…霏儿妹妹到现在也不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吗？”
“知晓了，她真心待我，我也不想再伤害她了，就算是帮她断了念想吧。”
“霏儿妹妹……”想到叶雨霏，以往的种种加在一起，苏槿心中满是愧疚。
“槿儿，我已经向雨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也得到了她的祝福。虽然我们还没有和离，但也已经不能再算作夫妻了。除了偶尔要一同回去探望下她的父母兄长以外再不会有其他了，毕竟我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只限于在文安。槿儿，你不会不高兴吧？”江熠昇前面一字一句地很是诚恳，到最后才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霏儿妹妹是个好姑娘，纵是如此还愿意背井离乡与我们一同来江南。为了你，她得付出太实在多了…”
“是啊，我亏欠雨霏太多了。槿儿你放心，若她愿意，我一定争取在潼州为她寻个好夫婿。若是不愿，往后余生生我必待她如亲生姐妹一般。”
苏槿点了点头，自己能有今日，除了江熠昇的坚持更重要的是感激叶雨霏的成全。问天下有几个女子有这种气量？苏槿自知怕是做再多也无法偿还。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望老天能赐她一个好归宿吧……
江熠昇挺了挺身子，一手揽着苏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握起她的手，微笑着十指相扣。依偎在熟悉的怀里，感受着久违的心跳声，苏槿安心地闭上了眼。
“槿儿，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