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采薇 你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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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过后，叶雨霏便再没去柳依依的房间过夜。
月光笼罩下的那双勾人的眼，嫣然一笑，扬起的嘴角说喜欢的人是自己……叶雨霏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夜晚了。
她当时脑中一片凌乱，匆匆拿起衣服便跑回了自己房里。至于为什么要逃，她自己也不知道。叶雨霏甚至无数次说服着自己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是在骗自己。可笑容背后深沉的凝视和眼神里暗涵着的期待的又无疑在告诉自己，她是多么认真。
而面对慌张离去的背影，柳依依只是在背后默默地看着她匆匆消失在黑暗里，没有任何阻拦。
近期以来的形影不离直到此刻的同床共枕，任谁都会觉得其中的关系不言而喻吧。更何况她还问过自己喜不喜欢女人，种种表现，让柳依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错了意。
果然，还是她太心急了。不该以己度人的……
而后的几日，叶雨霏便有意躲着柳依依，甚至照了面都不说一句话，犹如陌生人一般低头快步走过。柳依依看在眼里，。
叶雨霏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或许因为柳依依是女子？可江熠昇分明也是女子。或许因为那日自己突然问起柳依依是否喜欢女子而让她误会了什么？可那时只是因为自己刚刚得知江熠昇是女人，一时难以接受才…但柳依依却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扪心自问，叶雨霏也意识到了那晚自己的逃避，而且，她知道有些东西是逃不掉了的。
彼时江熠昇对自己身份和内心的双双坦白无疑给了自己当头一棒。而在这最艰难的日子里，是柳依依一直陪着她，甚至有时让她自己都忘记了她本是个不幸的女人。若说对她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可要问自己是否喜欢她，叶雨霏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柳依依的出现把原本装满了江熠昇的自己的心拨乱了……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越想越烦躁，叶雨霏努力地控制自己，不想再胡思乱想，却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也未曾睡着。索性坐了起来披上衣服，去院子里散散心好了。正这么想着，她便手脚利索地下了床。
看向柳依依的房间时发现也是一片漆黑，应是睡了吧，叶雨霏轻轻地带了上门走了出来。
月色如洗，笼罩着屋舍。乡间田野，偶尔响起几声啼鸣。一排排的庭院，错落有致。鸡犬牛羊，此刻也早已进入了梦乡。放眼望去，一片祥和。
静夜易思乡，酒入断人肠。独立院中，不免遐想。若是有佳人相伴，倒也不算孤凉。只可惜不久前她还为人妻，转眼间便已物是人非。想至此，叶雨霏心中不免生起一丝失落。
今宵绝胜无人共，卧看星河尽意明。
叶雨霏颇有些感慨，既然如此，那便独赏吧。就在感慨之际，忽闻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吓得她一个激灵，只是还未等她回头，一只手便轻抚了上来。
不知是深夜的寂寥把两个孤独的女人捆在了一起，还是本就源自两颗空虚的心对于情感的渴望。总之，她们终是不约而同地一同出现在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在赏月吗？”叶雨霏耳边传来柳依依的柔声。
“没，有些睡不着…”叶雨霏刚放松下来的身体，下一刻便陡然紧绷了起来。心里很是疑问，她不是睡了吗？怎么还出来了，这下可好，就算再怎么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这几日为何躲着我？就因为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吗？”柳依依也不看她，望向如勾的月，声音听声去与往常无二，仿佛她是真的来赏月一般，此刻只不过是顺带着说上几句话罢了。
叶雨霏怎么回答？该说是还是不是？她犹豫了许久也没想出来。
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那…你还喜欢她吗？”这次口吻明显与方才不同，还是不看她，却多了丝小心翼翼。
“或许吧，我不知……”这一次，叶雨霏如实地回答。
柳依依一时思绪万千。叶雨霏此刻不过十八载，虽未来长路漫漫，但断送一生憔悴，只销几个黄昏。
想至此，她突然回过头，认真地直视着叶雨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再次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我…我不知…”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正当叶雨霏以为柳依依已经失去了耐心之时。自己忽然整个人都定住了，陌生的唇突如其来地送上了一个吻，还是在基于没有任何身体上的触碰下。而那个唇的主人毫无疑问，正是柳依依。
猝不及防！
更让叶雨霏惊讶的是，就在自己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以为柳依依会继续加深这个吻时，她的唇却又没有任何征兆地离开了。
莫名其妙？
“现在可以重新回答下吗，你喜欢我吗？”
那是与方才一样的眼神。清澈，认真。
叶雨霏不得不承认，柳依依真的是个很迷人的女人。明明源于风尘，却依然能让靠近过她的人忍不住想要再近一点，深入地了解，进一步地探索。而风尘之中又并非一般的烟火气。多了点寻常女子少有的慧质，少了丝世俗。这等女子，莫说男人，就连作为女人的自己都很难不被她
吸引……
除了江熠昇，叶雨霏再没有吻过任何人。而且她很确定地认为此生都不会有第二个了。可…这是命运对自己的恩赐吗？知道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所以便索性直接赐给她个柳依依？
叶雨霏欲哭无泪……
而下一刻，本来想发怒的她，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
“为何如此…”软绵绵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有丝毫怒意。
或许是因为她的唇很软？或许是因为从她离开后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来了吧。
“因为…我也想确定下，我是否是真的喜欢你吧…”柳依依抿了抿唇，也放缓了语调。
四周寂寥无声，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直到一阵冷风袭来，叶雨霏被吹得没忍住掩面打了个喷嚏。柳依依才讪讪地开口道：“不早了，我们快回吧”。
叶雨霏也想回去了。于是她转过身，一步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本以为路过柳依依的房间她便会直接回去了。可让叶雨霏意外的是，柳依依连头都没回一下，直接略过自己的房间，自然而然地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
还是来了……叶雨霏到底没阻止她上自己的床，因为该来的总会来，而且她也不想再这么一直逃下去了。
两人平躺着，中间留了足有一人宽的空。
“你不愿接受我是因为我是女人吗？”柳依依不大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冷清。
叶雨霏摇了摇头。
“你喜欢她，苏姐姐也喜欢她，为何你们都喜欢她，她到底哪里好？难道就因为她是男人吗？”
叶雨霏摇了摇：头“不，依依，我喜欢江熠昇从来就不是因为她是男人。”
柳依依把头转了过来：“那是为何？”
“或许因为…她是曾经出现在我生活里的一道光吧，是她拯救了当时黑暗中的我…”叶雨霏顿了顿。
“就像此刻的你一样……”
说完便也也转过了头，恰巧此时月光也刚好透过窗缝洒在两人的脸上。彼此对视间，仿佛中间隔着的空隙便是心与心的距离。
“雨霏……”
“依依，我从未说过不喜欢你，只是…我有些怕了。世上万事都是如此，不是付出真心就能换来回报，起码在江熠昇身上，我失败了。”叶雨霏自嘲地笑了笑。
坦然地接受一定经历了岁月的蹉跎，但这不代表就能坦然的遗忘。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而江熠昇也无疑在她的灵深处里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雨霏，你的感受我都能理解，就像我当时知道自己被抛弃的那一刻，简直心如刀割，生不如死。我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爱。但是老天眷顾，终于让我与你相遇。我相信，女人与男人不同，认定了便是认定了，不会三心二意，更不会始乱终弃。”
继而思索片刻，复又开口道：“雨霏，若你无意，我自然不会强求。只望能做彼此的知己，相互照应，总好过孤单一人…”柳依看向着她的双眸。
心与心的距离原来隔着的是彼此的真诚。
“依依，再给我点时间好吗？至少…等到我心里再没有她的影子……可以吗？”叶雨霏颔首道，眸子之下尽是决心。
柳依依忽然笑了，仰天大笑，笑的那般开心。叶雨霏甚是不解地看着她。
良久，她终于收起了笑，慢悠悠地开口道：“陌生花开，可缓缓归矣…”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再次对视，叶雨霏也笑了。
冷清的夜里，两个女人相互依偎着。彼此诉说着，倾听着。或许身份、关系在此刻都显得都没那么重要，一句我愿等你，足矣。
高风难落，而细水长流。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便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采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