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纪念》午夜长风

9、该不该说的秘密

　　吴征用那双粗糙苍老的手麻利地锁上自己家的那扇老旧的门，转过身朝楼下走去。刚才那通电话，让他的心绪有点烦乱。
　　自己已经是六十五岁的高龄了，早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龄了，但是却始终放不下那个讲台和那帮孩子们，看到那些年轻的脸孔，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变老，仿佛一棵老树的树根又发起了嫩芽。所以在退休后又接下学校的反聘。
　　但是刚才那个电话……他想，自己这个年龄竟然也还会有不沉稳的时候，看样子要真正地做到处世不惊还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呢。

　　他沿着那条林荫道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在这所大学里工作了近三十多年，这里的变化已经不是当年可以比的了。尤其是这几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有时他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他周围的世界已经变得他无法辩认了。
　　这条林荫道是唯一没有被改变的，除了两旁的花草更加艳丽外，那些树还是当年的那些，只是更加粗壮了，树枝也被修剪了无数次，但是却依然挺拔，有时吴征看到这些树会想起自己，所以他每天都坚持早睡早起，锻炼身体，以及清淡健康的饮食，所以虽然上了年纪，他身子也象那些树一样挺拔，个子不高，但却给人一种精干的样子。
　　走过一小片花丛之后，是一个篮球场，以前这里也是篮球场，水泥的架子，很简单的一个篮框，学生们可以免费到这里来打球，这个时候正是学生们聚在球场上比赛的时候了，现在的球场虽然比起以前现代化程度高了很多，但是因为要收五元一个人，所以打球的学生比起以前来少了很多。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生，穿了一件碎花的小裙子，站在球场外的围网边上看里面的学生打球。这个场景让他一震，那年，也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一下子浮现在他眼前。当时的那个女孩转过身来叫身边的一个女人“妈妈”。他看清楚那个女孩的脸，很漂亮，他没想过这样漂亮的脸会在几年后再次遇到。
　　路过第一食堂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左边看了一眼，呀！他吃了一惊，那幢最老的教师宿舍被拆了，眼前的只是一片瓦砾。那幢老房子带着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永远的只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不免有些感概，不自觉地走到那片废墟前。他想起他的老伴，当年他们都风华正茂，即使住在只有几平的简陋宿舍里，但是却开心而知足。老伴是在前年去世的，虽然孩子们会时常来看他，但是他仍会有一种莫名的孤独，他总是自言自语地说“也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吧。”
　　死亡，对于他来说是越来越多的话题，两个月前，自己的好友王常青不也离开了吗？常青离开时职位是院长了，他一生都在追求名利，但是人一走，一切皆空，那些名利又有什么用。吴征有时觉得自己和王常青的友情很奇怪，他们是两个人生价值完全不同的人，但是却能始终保持着一种亲密的关系，以至于无话不谈，他知道王常青有什么多事是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家人说过的，但是却对自己说了。
　　他想起那年在这幢楼前面，一个带着十岁左右的女人向他打听的那个名字，“王常青”，那个女孩真漂亮，他想到，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那个女孩和她的妈妈叫什么名字，直到几年后，他再次看到她，然后他在花名册上看到了她的名字，这个名字在以后的很多年里都让他不时的想起，并且有些心神不宁。然而今天那个电话里又提到了这个名字，“梅寒香”，这个名字好象魔咒一般的缠着他很多年，他有时想，为什么人们要不时地提起呢，为什么不能让过去的事就如同那幢旧楼一般，随着一声轰响而灰飞烟灰呢。
　　电话里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对了，乔睿峰，这个名字倒是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问起寒香的事呢，他说他是个侦探，他在查些什么呢？关于寒香的死，关于院长，还是关于那些有的没的谣言呢。
　　不过他想也许和他说说以前的事情倒是可以的，所有的当事人已经都不在了，那些久远的隐藏的秘密是不是可以说了来，告慰一下那些活着的却还在受折磨的人呢？

　　他朝着在电话里约好的地点走去，并没有在意在林荫道粗壮的树木旁隐藏着一个身影……

　　乔睿峰按白依琳指示的地点找到了那扇门，但是站在门边的已经并不是他想象的六十多岁的老人，而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问过女子才知道，原来住在这里的人早就搬走了，房子是后来分给他们夫妻暂住的，至于房子原来的住客是谁他们并不知道，而且他们也不认识乔睿峰所提到的吴教授。乔睿峰只好向他们要的办公楼的地址，他想到那里总能找到人问到线索吧。
　　乔睿峰已经好久没有呼吸校园的气吸了，这种味道对他来说很遥远，但是却很熟悉，他沿着宽敞的马路走着，马路两边新裁种的鲜花开着各式的花朵，这种温室的花，应该在什么季节都会开得很艳丽吧，他想。
　　左手边，一幢较现代的楼，但是外表已经有很多被雨水浸蚀过的痕迹，看样子时间也不算短，应该有十年左右的样子吧，建筑风格很像呢，他想着，不尤得笑了一笑。那幢楼上写着“图书馆”几个字。
　　他突然想起，白依琳在这里看书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她完全不像是会进这种地方的人，这种地方应该是那种完全淑女的女生静静地坐在那里钓那些爱慕自己的男生的地方吧。他无法想像白依琳坐在那里等哪个男生找上她，更何况，她那个样真的会有男生找上她吗？想到这里他不尤得笑出声来。他没注意到路上几个骑单车的女生从他身边路过后，悄悄地回头然后凑在一起说笑。但是他注意到眼前的几个男生，还有几名看似教师之类的人正神色慌张地在他眼着穿过，朝着与图书馆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快点，好象是吴老师。”一名男生对旁边的另一名年龄较大的男子说道。
　　“怎么会突然晕倒在路上呢？”男子顺其自然地回应倒。
　　两名男子跑过之后，后面又跟上了几名，跑在最后的男生手里的一本书没有拿紧从怀里掉了出来，乔睿峰趁机上前帮他捡书时，小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我们系的吴教授突然晕倒在路上了。”男生捡起书，谢过他紧跟着跑了过去。
　　乔睿峰想起刚才那本书的书名里有“化学”两个字，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紧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方位问题出现了,我按老学校的样子来写,但是新学校的样子已经变了,还有就是有谁可以画出吴教授和乔睿峰走的路线图呢,我自己都快搞晕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