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纪念》午夜长风

14、过去的真相

　　“请进，章老师，很感谢您的到来，还以为您不会来了。”李队急忙迎了上去。
　　“妈，你来这里做什么？”王少冲急道。
　　“我有自己的分寸，你不要管了。”章英华平静很镇定地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我想你一定应该有事情要和大家说吧。”李队接着问道。
　　白依琳在一旁有点坐不住了，乔睿峰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做声。
　　“您既然来了，我想必然是有话要和大家说的吧。”李队依然在引导老人。
　　老人平静地说道：“的确，我是有事要说，不过，有人向我保证过，不会再有人受到伤害，包括那个你们称之为凶手的人。”她盯着乔睿峰一字一句地说着。
　　乔睿峰依然没有做声，只是微笑地，不易察觉地点了一下头。李队在一旁有点莫名其妙道：“凶手是不可能逍遥的。但是我们必须有证据。而且我们已经有证据了，现在更有在化验中，如果化验出来结果就可以立即抓人。不过，我们先听听老师您的故事，这样等一下就不至于把大家吓坏了。”
　　白依琳开始有点厌恶这个趾高气扬的李队长了。她很想冲他来一句：“这种事见多了。”但是乔睿峰依然拉了拉她的衣角，没有说话。而章老师好象也没有把李队的话放在心上，她眼睛依然牢牢地盯着乔睿峰。乔睿峰只是微笑，却没出声。
　　王少冲站在那里冲着母亲吼道：“你不必这样吧，这么多年了，他已经死了，你还要在他死后让别人都来唾弃他吗？”
　　“没有人会唾弃他，那是时代造成的悲剧，只是你们这代人并不进解，你们以为自己理解，用你们的方式想去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可是你们都错了。”章老师依然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像与其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可是，妈……”王少冲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周美晴站了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说道：“别说了，有些事情可能我们都错了。”
　　会场里没了声音，好一阵，章老师开始用一种仿佛隔世的语调开始了叙说。
　　“1968年底，中央号召青年人到农村去，就是你们听说过的上山下乡运动，当时间青年人不象你们现在这样，大家都很单纯，满腔的热情投入到这一运动中去，常青和吴老师当年也一样，他们是73年去的，当时我因为家庭关系，没有去，他们则去了云南，他们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向往的天堂，但是事情远非他们想象。那个时候我和常青还有吴老师是大学同学，而且我和你爸爸也是一对恋人，我母亲不愿意他去，但是当时的人们的思想不象现在，说是说不动的。
　　在他们走的几年里，家里人一直在催我结婚，当时我只是单纯地想着，只要常青他们过两三年回来应该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一直到78年，吴征从云南回来了，但是他没有回来。直到79年他才回来，事情好像很简单，我们很快结婚，我父亲平反之后在恢复了教育局的工作，很快吴征和常青就被聘到大学里当上讲师，一切看似顺利。
　　但是在1991年的那个春节，一切都改变了。一封奇怪的来信让我知道了一切。信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写的，非常短，但是却让人害怕。抬头的称呼是‘父亲’，内容也只有一句话‘母亲于昨晚10点去世，我会恨你一辈子。’落款是‘女儿：寒香’。
　　常青解释了一切，原来他在插队的时候遇到了一名当地少数民族姑娘，是哪个民族我不记得了，在他们准备回城的时候，他知道那个姑娘怀孕了，在矛盾中过去了几个月，别人都走了，他始终不能做出决定，如果他再不做出决定，可能这辈子就只能呆在云南，再也回不了家了，因此那个女人替他做了决定，几个月后，她嫁给了当地的一个一直倾慕她的青年，关于她的故事我只知道这么多，现在人已经没有了，也无从追究。
　　这个女人也是命苦之人，丈夫好象是孩子五、六岁时去世的，于是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在去世前他曾来过一次学校，因为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因此想把女儿托付给生父，但是常青正在竟争一个副院长的职位，于是祸事就开始了。”
　　“寒香是院长的私生女！”白依琳脱口而出，“可是为什么是在那时祸事开始呢？不是一开始就已经是祸事了吗？”
　　老人笑了笑说道：“仇恨是从那时才开始的，那个孩子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母亲带她来找生父，而生父却无情地拒绝了她们。在母亲去世后我想她可能一直就把对父亲的恨放在心里，所以才会有了之后的那些事。
　　母亲去世后，寒香的来信使得我们一家鸡犬不宁，最后我们都只能互相妥协，为了家庭和孩子，少冲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她抬起头，目光温柔的注视着自己的儿子，这时的王少冲低着头，交叉的双手放在桌上，两个大拇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他并没的抬头看母亲，当然也没有注意到现场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章英华把目光从儿子身上收回，然后转向乔睿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时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白依琳觉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在长叹一口气之后，老人接着说道：“我们开始资助那个可怜的孩子，直到她高考，她的成绩是她们那里最好的，加上少数民族可以加分，其实凭她上重点院校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在她的高考自愿上仅填了一个学校，就是你们的学校，她是带着很强的目的进来的，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是在后来她第一次开口向我们提出要求后，常青才知道的。
　　你们知道寒香好像特别受到爱护，不管是什么活动她都会成为主角，其实那些实际物质上的东西对她并不重要，她不过是想看看当她向常青威胁时，常青的愤怒，无奈的样子。其实就算她不说，常青为了弥补多年的亏欠也会那么做，但是他不喜欢被别人威胁，没有人喜欢那样。
　　所以在你们快毕业时，有一个也国外换校生的名额，常青当然要把最好的留给自己亏欠了多年的女儿，而且积于寒香在学校里的几年表现，没有理由不是她，但是这一次她却表现得奇怪起来，她找到常青指责他逃避责任，把她送出国就是为了让她远离我们，是想把她支走自己过快乐日了，她说她不会让我们好过的。当时常青很气愤，一片好心尽然被说成了阴谋，于是常青说‘不管你要怎么样，事情已经不能改变，人已经定了。’
　　她当时只说‘我会有办法的，你不用操心。’
　　之后就发生了不雅照片的事情，秦阳你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你是当事人。”
　　她说着看着秦阳，所有人也一样盯着秦阳。秦阳把手一摊说道：“这正是的想问的，其实我人来没做过，当年之所以会承认，是因为她，她说一切都不会有问题，反正我也百口莫辩，让我承认以求宽大，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我依然追着这件事情不放的原因，因为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不过从那时起我对寒香的看法也不同了，只是人们都觉得她太好了，我无以辩驳，只能沉默，这也让我明白了对于爱情的真实概念。”
　　章英华也显得有点莫明其妙：“我以为你知道，因为爱她而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不过那件事后她果然不能出国了，常青没有办法，只能随她。但是这时候问题又来了，有一个人找到了常青，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同样的要胁方法要求出国。”
　　“是谁？”秦阳急切地问道，然后他又猛地想到了什么，“是陈子英！”
　　“不错，就是她，在你们的那些同学中有谁最终出去了，那么那个人就是了。”章英华点了一下头说道，“你们想一下，那些照片中有一个第三人，那个拍照片的人，就是陈子英。”
　　“不错，寒香要这么做必然找一个人，不对，是找两个人帮她，所以她必须把真相告诉他们才行。可是那个男的是谁呢？”白依琳恍然大悟道。乔睿峰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插嘴。
　　老人的注意力再次转向乔睿峰，然后又转到其他地方，接着叙说：“最终常青只好让她去了，她为什么会回来我不知道，不过她回来后还是找过常青，她提到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钱。”
　　“她在敲诈！”王少冲叫道。
　　“好了，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出声。”母亲皱了一下眉头，有一种奇怪的威慑力，王少冲又再次低下头。
　　美晴在一旁拉住王少冲握得紧紧的手，两人相互看了看，没有再说话。
　　“可是寒香的死呢，她难道真是自杀？”在一旁早已经一脸惊讶的钟小茹终于开口了，对于她来说，这些就象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不可思议，白依琳这才发现原来在这里边最单纯的却是钟小茹，那个在上次聚会时曾表现出极其精明的她，这次看上去却如少女般单纯。
　　“怎么说呢，不能算是自杀，只能说是一种失误。”老人平静的言语中带着一丝伤感，“在照片那件事情之后，梅寒香不能出国了，因此她必然要和我们经常打交道，她还象以前一样来找常青，当时常青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最顶层，在走廊的尽头便是梅寒香跳下去的地方。常青因为照片的事情非常生气，他们吵了起来，常青怕被别人听到，因此将她带到天台上，想让她冷静一些，但是他们越吵越凶，在拉扯的时候，梅寒香曾威胁常青说‘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你说都说不清。’常青当时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于是想去把她拉回来，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却真的掉了下去。”
　　“这么说她没有想自杀？那么遗书呢，遗书是怎么回事？”秦阳叫道，他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时李队站了起来，示意他最好冷静。
　　“遗书确实是她的，其实她本来就是想那样做的，那是她最后的报复，因为后来我们从医院的报告中得知，她得了和她母亲一样的病，而且情况更糟，实际上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老人慢慢地说道。
　　“她得了绝症！”秦阳惊讶的瘫软在座位上，此时房间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