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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乌人蛊6 ...

  •   蹊跷、蹊跷,当真蹊跷——林书白不恨林昂,却想要林昂死?
      祁元看向浣月,而浣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似是有话要说,但等林昂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方道:“我有猜测待查证,烦请配合。”

      林昂笑了笑,那笑极其复杂,释然间夹杂着恨意:“大师请便,我......若能为书书报仇,我愿意付出一切。”
      浣月微微颔首,上前,手指忽然虚点在林昂眉心,然后闭上眼。

      林昂不明所以,但没有动。
      半晌,浣月张开双目,似乎有些难以忍受般蹙了蹙眉,有些草率地对林昂说:“我与元儿出去一趟,失陪。”

      祁元本以为这“出去”代表着出客厅,但不曾想,浣月一路推着他走出了林家别墅,找了个隐蔽之处,方才驻足。
      那蹊跷之感愈演愈烈,浣月一停下,祁元便迫不及待地问:“是有猜测了吗?”

      他这才发现,浣月眉间那一道浅浅的褶皱一直不曾散,于是心里一突。
      “有些,”浣月冷冷道:“那人应是用了替身符。”

      祁元稍加思索便恍然大悟:“是伪装成林昂,然后杀死林书白,满足乌人蛊炼制需求?”那恍悟之感顷刻便被激愤所取而代之:“这手段,简直......简直......恶毒到头,这还是人干的吗......但这也只是一个猜测吧?”
      这种手段过于狠毒,以至于祁元下意识地想找个反驳的空隙。

      “我探了林昂之记忆,他的记忆被人修改过。”浣月垂下眸,缓缓道:“正因此,他方才会不时头痛。”
      祁元几乎下意识地想起了林昂在店中那个扶额的动作,和林昂那句解释。

      他无意识的皱着眉,沉思着,忽然问:“那,你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你这么笃定那个替身的想法?”
      浣月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到祁元会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了:“那个梦。”
      祁元:“啊?”

      “若当真是替身,林书白并不会如此恨其父亲,也并不会反噬。但,若是父母在其死亡中占据一席之地,这反噬便可以一分不差落到林昂夫妇身上。”许是不习惯长篇大论,浣月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后一场梦,林昂夫妇觉出蹊跷,想要拦住孩子不让他出门,却被外力所干涉,并未动作,于是,便与林昂二人冷眼旁观林书白去死效果相同。”

      祁元感受到一阵透骨的寒意,这手段太过于阴毒,也太过于下作,普通人几乎没有可能发觉。他几乎不敢想象林昂没有找到浣月的后果。
      他忽然发觉一个疑点:“等等,如果替身的话乌人蛊不会反噬,那么为什么还要让林书白害死林昂?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也容易被发现。”

      “约莫是有利可图,”浣月道,“但这替身之法几无可能。”

      见祁元疑惑,浣月细细解释:“乌人蛊乃世间大恶,需极强大的灵气方才能够以替身符瞒过怨灵,而此界灵气几乎不足以支持一人瞒天过海。”
      这倒是没听过,祁元暗暗记在心里,又觉察浣月话中那一句“几乎”,问:“所以,还是有可能的,对吗?”

      沉默片刻,浣月点了头:“若此人本身极为强大,而手中亦有储灵之器,那......也并非全无可能。”
      但这一定是最差的情况了。

      祁元皱眉:“若真是这种情况,你有几成把握抓住他?”
      “四成,”浣月顿了顿,见祁元似有反对之意,又道:“但我有十分把握全身而退。”

      祁元沉默片刻,勉强应了,忽然鬼使神差般道:“但你需带我去。”
      这话一出口,便觉不妥,正准备收回,却听浣月道:“理由。”

      祁元思索片刻,最后回答:“直觉。”
      浣月一口答应:“好。”

      ——

      直到那栋鬼气森森的别墅门口,祁元还是有些恍惚不可置信之感。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理由,他敢说,浣月竟然就应了?
      但现实很快容不得他不敢置信。

      别墅门大开着,内里一丝灯光也无,像一头巨兽,张开自己那黑洞洞的大嘴,趴在隐蔽处,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跳进去。
      浣月竟连犹豫也不曾有,就这样走了进去。

      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门廊,在大厅处,浣月忽然停了下来。正当祁元疑惑他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客厅便灯火通明。
      他居然按开了灯。

      这般不按常理出牌显然是打破了暗中那人全盘计划,祁元眼睁睁看见一只怨灵在他面前,正张嘴欲嚎,忽然灯火通明。它凝固片刻,一溜烟窜到沙发底下去了。
      祁元:“......”

      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浣月在他耳边轻声道:“虽说疑罪从无,但这般人家,必定是害过人的,即使找错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那“害”字尾音未落,浣月便斜斜一掌劈向一边,空间浮动,然后那空荡荡的地方忽然窜出一条黑影来。

      黑影笑得嚣张至极:“哈哈哈,即使你们找到又如何?你抓得住我吗?”

      浣月将一直粘在手上的符纸揭下,似叹息一般道:“如此......”
      黑影似乎被扼住了脖颈,忽然便熄了声。

      符纸上朱砂已经黯淡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而有一道圆形的繁复的花纹正印在黄表纸上。浣月伸手一抓,那花纹便脱离了符纸。

      祁元总觉得这花纹上有什么东西。他说不太清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是觉得,这整道符文,好像是“脏”的一样,令他避之不及。
      于是他转动轮椅,向后退了些。

      浣月看过去,问:“怎么?”
      祁元思索片刻:“你......小心些,我总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浣月道:“自然。此乃控制林书白之符。”
      祁元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那枚符便这么静静悬着,明明一伸手便可以摁碎似的。

      这好像是一场博弈,浣月不动,黑影也不动,仅仅在地上,扭曲成一个攻击的姿态,如果他有身体,那么他的身体一定是紧绷的,若浣月有所动作,他随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窜出去。
      但浣月根本不曾动作。

      黑影终于受不住了似的,倏然间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浣月。
      浣月张开眼,不慌不忙起身,微微侧开一步。动作看着并不快,却每一步都正正好好躲开黑影的攻击。

      黑影见一击不中,也不恋战,往旁侧一卷,就欲卷了符文便遁走。
      而浣月似乎早有预料,抬手虚虚一捏,那符文便碎了,轻飘飘四散飘零。

      黑影去势收不住,身上的气却似忽然散了,于是只有狼狈不堪地滚在地上。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人。看上去三十出头,平平无奇的五官,是那种擦肩而过便燕过无痕的人。即使刚刚见过,转过头,也许便不认识了。

      他抬起头,有血从唇角溢出。祁元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眼神,那种怨毒到极致、冷血得几乎算不上一个人的眼神。
      祁元心中微惊,不祥的预感越发膨胀。

      唇角渗血,他却笑了笑,那笑落在祁元眼中说不出的诡异。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似乎是向祁元的方向扔出去什么东西,浣月眼神微凝,几乎立时欺身而上,但还是晚了一步——
      祁元没有看清什么落在地上,仅仅听到当啷一声似乎是金属磕在瓷砖地上的声音,便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等他恢复意识,四下环视,惊觉自己在一片流光溢彩的空间中。这种流光溢彩不像是空间本身的颜色,却像是泡泡一样,折射出的七彩光华。
      “这里......是什么地方?”祁元茫然无措地四下环视。

      似是要回答他,他脑中忽然冒出几个字:仙剑大阵,有进无出。
      手心又有些发烫,但祁元并没有理会。他四下环视着,妄图找出一个缺口供他出去,但他几乎知道这是徒劳。仙剑阵,一想到这三个字,他五脏六腑都似乎拧在一起似的。

      空间微微浮动,漾出水波一样的纹路来,一个人忽然的便出现在空间之中,看不清脸,亦看不清身形,整个人像一团模模糊糊的马赛克。
      这马赛克张开糊成一团的手,手上倏然腾起丈许高的火焰,挥手,动作机械却不凝塞,那长长的火舌便直卷向祁元。

      难受到达了顶峰,祁元头晕目眩几欲作呕,手软得几乎转不动轮椅,在一片金星当作勉强辨识出那一道灼热的将空间扭曲的火舌,心中竟难得平静。

      要死在这里了吗?
      也好,不必再祸害其他人了。

      手下意识地抬起,做出一个抵挡的动作,他几乎感受得到那火焰的温度——
      然后,竟在他掌下冰消雪融。

      他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想要翻过掌来,但手不听话地抬得更高了些,一道细细的紫焰缠着寸寸分崩离析的火,窜到那人形身上。
      马赛克身体扭出一个痛苦的姿态,祁元几乎听得见那人形痛苦的嚎叫

      他终于得已翻过掌来。
      手心,一团细小而脆弱的紫焰微微跃动着。若不是祁元亲眼所见,他恐怕也不会相信,这看上去几乎带了点羞赧的东西,竟是那般凌厉的杀器。

      祁元细细端详着这团紫焰,这紫焰却忽然膨胀,祁元吓了一跳,将手放远了些,紫焰便窜起来,空间变形,然后像被打碎的玻璃似的一块块脱落。

      ——

      见那一小块方方正正的铁片掉落在地,浣月常年淡漠如寒江流水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他晚一步,于是仅仅一掌拍在那处流光溢彩的屏障上。
      然后蹬蹬蹬连退三步,面色惨白,薄唇紧抿,但有一缕血渍还是顺着唇角滑落。

      地上那人似乎自知今日浣月放不过他,生死置之度外了似的,竟也哈哈哈笑起来:“哈哈哈,痛快!你毁我一身修为,我便将你的好友给弄死。你们这些假仁义的家伙,不是最重感情了吗?”
      浣月掩着唇,低低咳嗽几声,方才冷声道:“你太低估元儿了。”

      大笑变成嗤笑:“呵,那么一个行动不便的废人,让我祭出神器对付,也算他死得其所了!”
      浣月按了按唇角,拭去血色:“且等着。”

      那人突兀收了笑样,狠声道:“若不是命符被毁,今日你也必定命丧于此!”
      浣月无意理会他那些毫无意义的话,忽然问:“鬼将令,你从何得来?”

      那人一句狠话不曾出口,噎在喉头,将一张脸活生生憋成青紫色,双目圆瞪,竟一时骇到什么话也说不出。
      浣月也不理他,似乎仅仅是随口一问,缓步踱到光壁旁,伸手敲了敲,似乎在思索该怎么将其打开。

      背对着那人,他面有隐忧。
      怪不得元儿说他有不祥的预感,是他忽疏,寻常小鬼,怎么能够让元儿感到不好?
      是鬼域,他们回来了。

      那人突兀地又笑了起来,像失心疯了一般:“我说你怎么搁这废话,原来是你竟也是个废人,浑身上下一丝灵力也没有,哈哈哈......”
      浣月猝然转身,冷冷道:“你不也栽在全无灵力的我手下吗。”

      那人眼珠突出,面目狰狞,却一翻身,裹在黑雾中直直冲门口略去,在知道了浣月的情况后竟又生出逃跑的心思。
      平滑的光壁裂出一道道纹,有紫焰在纹路里若隐若现,浣月回头,眸中一瞬翻涌起连冰也压不住的复杂情感。

      黑雾再度溃散,那人面色已经成了灰白,喉中响起咯咯咯的呼吸声,登着双目,显然惊骇已极:“不可能!绝不可能!你是......”
      话未说完,头便软软一歪,就这么死了。

      直到死,他方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个怎么样了不得的大人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乌人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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