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开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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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是太阳刚微微冒头的时候。
医馆现在还没到开张的时辰，里面就一点烛火冒着微弱的光，也不知是有人还是没人。
谢小鱼找了个干净地方把李大叔安置好了，才轻轻叩了叩医馆的门。
“来了，来了。”
守夜的徒弟打了个哈欠，合上手里看的那本厚厚的医书，起身去开了门。
“怎么了一大早的就赶过来，是哪里不舒服？”
“咳血了。”谢小鱼指了指旁边倚卧着的李大叔，说：“本来还挺正常的老毛病，突然就不行了。”
这小徒弟往医馆外踏出去一步，正好看见了李大叔又咳了两声，吐出口血，吓得身子晃了晃，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你们先把他抬进来吧，我上去叫师父。”
话音刚落，他也没顾得上谢小鱼那边是反应还是没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跑上楼梯。
说起来这小徒弟的师父，倒还真是个有些声望的人物。
许大夫看过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算是别的村子也知道这医馆里有个神医，一有了什么疑难杂症，都愿来这瞧上一瞧，常把医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阿公还没去世的时候谢小鱼跟他打过几次照面，这两个人关系好，都是精神抖擞乐呵呵的白胡子小老头。
当时趁着下雨天不出去打渔，许大夫自己也没病人，还会捎带上一壶浊酒越过整个村子来找阿公，说着是权当过一把神仙瘾，逍遥又自在。
“这就是你们说的医馆？”
傅策环见谢小鱼已经有了空当开始擦脖子上的汗，踱步在医馆里巡了一圈，问。
“是。”谢小鱼说：“水神大人常年在江里呆着，想必是没见过这场面。”
可不是没见过。
傅策环自己梗了梗。
要是他在宫里头出了什么岔子，都吐血吐到这般地步还没人搭理，到时候真怪罪下来，整个太医院都要重新换一遍人。
楼顶上传来一阵滴里当啷的声响，没多久那许大夫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谢小鱼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刚从睡梦中被叫了起来，头发还乱糟糟一片，衣服也是胡乱套的上去，连反正都没有分清。
许大夫刚起来，眼前还是模模糊糊的。
门口的小徒弟刚被收进门没多久，跟他说了一遭，话语间愣是没表达清楚出了什么事。
面前围的几个人，就谢小鱼的身形他认得准，眯了眯眼道：“谢丫头你给我讲讲，这怎么回事？”
“许阿公，李大娘她相公咳血了。”谢小鱼说：“半个时辰前还没这么厉害，现在咳得气都不顺了。”
“李家那小子？”这句话在许大夫嘴里又滚了一圈：“那小子不就是之前落下的病根子一直休养不好，少走些路就行，没什么大事。”
李大叔他之前就看过，之前是身子骨寒，让抓点药补一补，倒是被李大叔婉拒了。没得办法，就干脆直接让好生休养着。
若说毛病还真没多大。
他虽然心里想着疑惑，还是走到李大叔旁边给他瞧了瞧身子。
大约是吐血吐得多了，李大叔脸色都泛着青白，奄奄一息地倒在那儿，似乎已经开始跟阎王讨起了年岁。
端起胳膊号了脉，又仔细看了他的面色，许大夫叹了口气，道：“李小哥，你这身子不大行啊。”
“他生了什么病？”
李大娘焦急地问了两口。许大夫如今是满目严肃，她也跟着悬起了心。
“是心的问题，心衰了。牵扯到肺上，得了喘证。”
许大夫念念叨叨：“严重毛病了，这病治不好的，我先给他开几个方子吊着，你尽量的也别让他落了寒，少生气。”
“气大伤身，忧思伤身，郁怒伤身啊。”
李大叔闭着眼睛，不知道这话听到了几分几厘。
谢小鱼见他使了好些力气才微微张开了眼。泛白的嘴唇动了动，问：“我是不是不行了？”
这句话穿过立着的几个人，穿过飘着药香的小医橱，一下子扎进李大娘耳朵里，刺得脑袋生疼。
积郁在心中的负面情绪从心底往上涌，哽在了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她缓了很久，嘴角牵出丝笑容，说：“哪有的事。”
“当时咱们不是在神仙面前磕了头，说以后要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许大夫手里笔写的飞快。
他行医数十年，生老病死看了个遍，病人亲属心里想的什么他早就摸得门儿清。
药方子马上写到结尾，他突然顿了顿笔，瞅了眼地上趴着的傅策环，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策环身上登时寒毛竖起，总觉得那老头盯着他不怀好意。
看起来就想着要给他抱走煮了做龟苓膏。
他看了看周围几个人，见除了那个老头没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瑟缩着往角落里退去。
“谢丫头。”
许大夫收回自己的目光，叫了谢小鱼一声。
谢小鱼不明所以抬起了头。
“我这方子差了味药，医馆里没有。不知......”
“您说是什么药？”
谢小鱼见他说话停了片刻，明白这许大夫指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索性直接自己开了口：“您说差了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许大夫摸了摸自己白色的胡子，目光又投向角落里缩得只剩下了个壳子的傅水神，说：“龟甲。”
龟甲？！
傅策环在这事情上反应弧一下子比谢小鱼少了大半截子，头上冷汗直冒。这老头看他就眼神不对，没想到心里在盘算这些事情。
他趁着谢小鱼没反应过来，伸出自己的四只爪子蹬蹬蹬就开始往门外跑。
堂堂乾朝皇帝，竟然要被人抓去剥了甲壳制药，这像话吗！
谢小鱼看着努力往前跑的傅王八，笑眯眯拍了拍手。
“就这点小事？没问题。”
这点小事？没问题？
他有问题！
他有很大问题！
傅策环心里给这个老头重重记上了一笔，脚底像是抹了油，不顾一切往远处跑去。
那前面的门闪着金光，离他不过数尺，就好像是他和自由隔的距离。
“别跑了别跑了。”谢小鱼往前跨了几步一下子抓住了他：“水神大人不枉我养了那么久，现在到了需要你的时候了。”
傅策环看着自己四脚腾空，狠狠闭上眼睛，差一点问候那小老头的祖宗八代。
“系统！”他开始在脑子里戳起那个白色团子：“快点的，我要被抓去煮汤了！”
白色团子被他叫烦了才终于蹦出来，道：“经系统检测，宿主此次经历不会危害生命安全，望宿主再接再厉，争取下次遇上类似事情能够自力更生。”
......
感觉就是见不得他好，活脱脱在这儿咒他不是。
他一个皇帝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就算是符照离最后夺权也是好心好意劝着他，基本上没说半点狠话。
许大夫看这王八面目狰狞，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拽了拽他的尾巴：“挺好，这乌龟还挺有活力。”
傅策环翻了个白眼，料想自己今天也是难逃一劫，又觉得这老头应当是做不出什么害他生命的事情，缩了尾巴往那儿一躺开始佯装死了。
“不会出岔子吧。”谢小鱼看傅策环一副任人随便处置的样子，问。
那王八虽然嘴臭，但心眼是好的。要是真的危害生命，她保准是不干的。
“没事。”许大夫说：“你那乌龟也不是寻常玩意，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寻常乌龟我还不敢这么干。要是真一点这么小伤就不行了，怕是这世界到时候都得变了天。”
“你是说它真是......”
“玄武嘛。”许大夫头点了点：“水神。”
“我跟你讲，这玄武啊，虽然有的一个水神|的名号，但它最大的能力仍旧是长生不老。”许大夫拿着小锤轻轻在傅策环壳子上敲下来一块，不稍一会那掉下去的龟甲又重新覆了上来，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千年王八万年龟，寻常乌龟都能活上千把岁。你家这个顶的上十只乌龟，自然是有它活下来的方式。你别看这就是个龟壳，关键时候没准能续命。”
他说着，又敲了敲傅策环的避难所：“出来吧，已经结束了。”
傅策环听到这话又觉得是那老头骗他，见周遭的没了什么声音，才战战兢兢拿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道：“我是不是被人看光没了清白？”
“呦，你这小神仙还能说话呢？”
许大夫调侃两声，倒是往旁边的药房走了，全然没再搭理他。
“行了行了。”谢小鱼把他的爪子从脸上扒拉下来：“你这神仙长命得很，一点事情都没有。”
傅策环自己还不相信，伸出蛇颈往后瞧，瞧见自己那壳子真安全得很，才吊儿郎当说：“小爷当时跟你讲自己是个神仙，你还不信。”
“鳖神鳖神。”谢小鱼应了两句，见王八一副意气洋洋的样子，又觉得果然还是个夜郎自大的玩意儿。
她拍了拍傅策环的背，嘴里声音停滞了两声。
傅策环见她咿呀半天没说出话，问：“想说什么？”
“没事。”谢小鱼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好神仙。”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实至名归的水神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开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