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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后 ...

  •   这雨果真如慕容秋所言等不得,四个人两两的刚回来站进廊下,身后的雨不多时便转为瓢泼大雨,砸的天地间一阵喧嚣。
      叶征进门时望见桌子上两瓶枇杷秋梨膏时才想起,练了一日的剑已将这件事忘之脑后,她将长剑放下,倒了杯壶里的冷水,转过身来对着门外的大雨一饮而尽。
      大雨一时未休,叶征便暂且将此事搁置,喝了杯水回房,倒进床里和衣休憩,大雨伴着武场过后的劳累,不多时她便昏昏沉沉的睡去,梦里仍旧沉浸在武场上的剑式之中,再醒来时,天已至傍晚。
      她浑身有些许酸痛,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朦胧里一时间未分清究竟是日暮还是清晨,她从床上坐起,揉着酸痛的手腕,闭眼一边想方才慕容秋那柄长刀一边醒神。
      她近来睡的不算安稳,一闭眼便有许多过往浮现眼前挥之不去,她揉起额角有些许后悔,睡了这几个时辰,接下来漫漫长夜又该如何度过。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对镜理了理有些许散乱的头发,待整理妥当便撑伞拿起秋梨膏往连靖住处。
      大雨已变作小雨,但仍旧能湿透人衣衫,她不爱撑伞,今时面对这雨也未弃了冒雨的念头。护龙山庄的夜里原本并不曾点过许多灯,但叶征回来这几日,各处的灯火都被点的明亮,让一入夜便看不清太远的叶征,去寻连靖的这一路走的十分顺畅。
      连靖的房间未关门,屋里亮着灯火,叶征才看见连靖端坐屋中看书的模样,连靖便已抬头看向门外,两人不远不近的一眼对望,连靖站起,走去门外于廊下迎上撑伞走来的叶征。
      “师妹。”
      “师兄。”
      叶征走去廊下,将伞稍稍倾斜,留下的雨滴落进台阶上,叶征未收伞,伸手将手中的秋梨膏递给连靖,灯火里映照出这三个字,连靖笑着伸手接过,又伸手去接叶征手里的伞。
      叶征将伞往后躲了躲,说道:“师兄不必麻烦,我只是来给师兄送东西,脚上有雨水,不进去了。”
      连靖收回手,无奈笑道:“明日送也不着急,何必冒雨赶来。”
      叶征已撑伞后退两步,颔首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师兄保重身体。”
      来去匆匆,连靖的门前只留下叶征两只湿漉漉的脚印和雨伞上落下的几滴雨水。但从连靖处离开,叶征并未回房,今夜小雨淅沥,雨打伞面的声音听起来倒也惬意,她便撑伞出了护龙山庄,夜行于护龙山庄的街上。
      许是今日大雨的缘故,街上的摊贩与行人都少了许多,但也零零散散的有几个勤恳之人还在等着属于自己的客人。叶征走近时,投来的皆是十分期待的眼神,但簪子耳环玉镯,实在不是她的喜好,护龙山庄也没有其他的女子,可以让她将这些物件相赠。
      走了片刻,连最后的小雨也止住了,叶征收伞,寻觅着可以去吃饭的地方,往日里应有摊贩在附近的街巷卖热气腾腾的馄饨和面,但今日一个也无。叶征继续漫无目的往前,便有悦耳琴声悠悠传来。
      叶征看去,依稀记得那里曾经只是个小小的酒馆,如今应是重新修缮,变作一个不大不小的酒馆。乐音悠扬里,叶征走入进去,满堂仅有两桌食客,她一进来,远处的小二便连忙迎了上来,自然的接过她手中伞将她引入一旁的座位。
      堂中弹琴的姑娘与她对望一眼,周遭的三两食客也朝她看了几眼,叶征满身黑衣,头发亦高高束起,这身装扮在此间吸引的这些许目光,她早习以为常。
      一碗面两碟菜,小二欲转身走时,叶征又道:“有没有什么好酒?”
      小二笑着答应:“有的,最好的是女儿红。”
      叶征点头:“要一斤,我带走。”
      女儿红的酒香飘散在琴声里,叶征说了带走便未打开尝上一口,她一个人在琴声里吃着饭菜,偶尔抬头看一眼弹琴的女子。
      那女子不过十八九岁,虽在此处弹琴,但样貌身形皆端庄得体,穿衣打扮也不似花红柳绿之地的招摇,一身淡蓝衣衫,衬得肤白如玉。
      叶征想,这应也是个好姑娘,但未落得个好结果。
      琴声悠扬动人,她未过多留恋,提起酒坛亦不忘拿伞,顺原路慢慢走回护龙山庄,护龙山庄大门虚掩,门前坐着个撑头打瞌睡的小人儿。
      叶征刚走进,小人儿便抬眼看去,像是只听脚步声便知晓了来者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叶征走上石阶问道,“不冷吗?”
      季北揉揉眼睛,先看向叶征手里提的酒:“我等师姐你呢,师父叫我去看你睡醒了没有,好吩咐厨房令做饭给你,但我又去的时候发现你已经不见了。”
      叶征继续往前,她并不想在大门外同季北站着说话,季北先一她一步将门推开,待叶征进去,又将门关上。
      叶征道:“我方才出去走了走,也吃过饭了。”
      季北此刻还盯着叶征手里的酒坛,便问道:“吃过就好,但这酒师姐买来是要送给谁吗?”
      叶征并不像告诉季北实情,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她近来夜里的各种不安稳,便心下一转想了个措辞:“送给师父。”
      季北不会弄混师父与三师父之分,慕容秋是三师父,贺川才是师父。
      这句送给师父叫季北不敢再多说下去,贺川一直是眼前这位师姐的禁忌,即便过世许久但众人十分默契的皆不在她跟前多说一个字。
      叶征不善饮酒,过往的贺川并未教她饮酒,也未给她过多饮酒的机会,幼时的浅尝辣的她泪眼朦胧,再长大些应是也尝过几次,人人都说美酒佳酿,她记起来的只有烈酒灼喉。
      但或许今日能烈酒消愁,换她夜来好眠。
      月色悄然爬上屋顶,她将长剑擦拭过后小心收起,护龙山庄的灯火灭了好几盏,她从半开的窗户看去,在月辉的映照下,窗外的树影婆娑。
      她拿起空茶盏,拆开那坛女儿红,先倒上了半盏,酒香她闻的惯,但要喝时却先皱起了眉头,她喝药都未曾如此痛苦过。
      她举杯一口饮尽,烈酒烧的她忍不住倒了半杯茶来漱口,这酒果然烈,配着她一杯倒的酒量,她已然觉得脸上热了起来。
      但她还觉不够,便又倒了半盏一饮而尽,跟本不管什么美酒要细品,她躺进床里,等着眼前的微弱眩晕蔓延全身,将她牢牢包裹。
      此酒甚佳,确然祝她一夜好眠。
      兴许还做了一场什么梦,但她已记不大清楚,不过是些过往,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梦。两杯酒不至于醉,微醺里睡足一夜,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才从床上坐起,季北便从虚掩的窗前悄悄伸了个脑袋进来。
      “师姐,你醒了?来吃早饭吧!”
      季北年纪虽然小,但也十分注意男女之别,猫着腰说完了这句话,便立刻将窗户关上,老老实实坐在廊下等待叶征。护龙山庄的饭桌上,人永远都不会太整齐,今晨便只有慕容秋祁俊连靖霍宣明空季北和叶征。
      包子和粥散发着香味和热气,季北还在长身体,每回的饭量应是旁人的两倍,这几个人应只有明空是他的对手。
      祁俊看着季北一脸吃了好几个包子,笑着说道:“近来确实是长个儿了。”
      季北道:“我如今已经快追上若天师兄了,到时候...唔...”
      明空一口包子堵住了季北的嘴,不许他再多说下去,明空道:“我祝你早日追上我。”
      季北拿下嘴里的包子,瞪了眼前这位小师兄一眼,说道:“我若追上你,你能叫我师兄吗?”
      明空反瞪回去,道:“你追不上我,我也不会叫你师兄。”
      明空此番话并不只是放狠,他虽比季北大不了几岁,但个子却是护龙山庄之最,在慕容秋的话里,明空乃是这几十年来护龙山庄里最高的一位弟子,无人企及。
      这一顿早饭吃的轻松愉快,暂时让叶征忘了接下来要走的前路,这一日的刀剑相搏之声仍旧在武场彻响,祁俊和连靖坐在场边,慕容秋站着,一同看场上的明空和季北协力对抗叶征。
      距离入宫还有一日,慕容秋要教她的,不仅仅只是为了应对入宫试炼的那一百二十名宫中护卫,还有将来数不清的未知凶险。
      贺川英年早逝,眼前的徒弟到底未能将他的剑术全部学透,寻常的江湖高手尚不足惧,但这世上还有许多隐姓埋名悄无踪迹的一等高手她未曾见过。
      一旦入宫,他能教她的日子便少之又少。
      武场上的三人知晓分寸,挥去的一刀一剑都不会伤及彼此一分,连靖看的仔细,明空和季北两个小师弟,早已不是叶征的对手。那些露出许多破绽的剑法刀法被他和叶征同时看破,叶征挥去的每一剑,皆在他预料之中。
      他有些手痒,想接过眼前的刀剑尽情挥舞一番,人人都说他长的清秀文弱,但他到底不是个文弱公子,他是护龙山庄庄主慕容秋的大弟子,亦是如今护龙山庄的大弟子,在他未受伤之前,无论资历还是武功,他皆是第一。
      他的手过去翻的书是剑谱刀法,提的刀剑非常人所能提起,来向护龙山庄请战的江湖高手他应战过不少,未曾输过。江湖之上也开始隐隐流传连靖这个名字,即便他不入宫,将来的护龙山庄庄主之位,慕容秋也要传给他。
      此刻他坐在场边,被秋来的风一吹,便忍不住想要咳嗽,他忍了又忍终是未能忍住。
      慕容秋转头看向他,关切的说道:“起风了,这里凉,你还是回去吧。”
      连靖垂眸轻轻叹息,起身朝慕容秋和祁俊行礼,颔首道:“那徒儿就先回去了。”
      祁俊看向连靖走远的瘦弱背影,问道:“华扶朗到底何时才能回来。”
      慕容秋在他身旁坐下,握了握他的手,道:“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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