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蔓延》Souvereign

3、出洞 那半截

　　那半截船工的尸体飘在水上，一沉一沉，吴三省叹了口气：“这叫做自作自受，他们肯定是想把我们放单在这尸洞里，等我们死了，再来捞我们的东西。不晓得今天遇上了什么变故，竟然自己死在这大尸蹩手里，真是活该!”
　　姜七七撇了撇嘴，说：“没想到我的嘴挺灵的，不过这才没了一个，真是……”
　　“这叫做无巧不成书，看样子我们运气还不错。”吴邪闻言说道。
　　姜七七又摇摇头，说：“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那东西的爪子力气恐怕不可能短时间内把一个人撕成两半，要是它有这力气，你和那个潘子早就遭殃了。我们刚刚看到的是它的同伙，这一只肯定是在分尸后把那尸体叼过来想自己独食，结果遇见了我们。”
　　大奎本来已经很放松了，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咽了口唾沫。
　　“别慌，刚才这小哥不是说了嘛，我们得靠这东西出这个洞!我们就把这大尸蹩放在船头上，让它给我们开路，这东西一辈子吃尸体，阴气极重，是那些什么僵尸啊的克星。在尸洞，估计它们就是这里的霸王。有它在我们船上，我们肯定能出去。”吴三省说，“来，我们也不退出去了，我倒要看看，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能生出这么大只虫子来。”
　　他倒是忘了，刚刚张起灵才说过它们在逃命。
　　听吴三省一说，其他人也觉得有理，算算在这洞里已经待了不少时间了，这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地方太压抑了，几个人从后面的行李里取出折叠铲，用来当船篙，撑着石壁就向前驶去。
　　吴邪边划船边观察四周的墙壁，问吴三省：“你看这些都是整块的石头，古时候的倒斗先人到底怎么挖出来的啊就算是现在，没几百人恐怕也挖不出这么深的洞穴。
　　吴三省解释说：“你看这洞这么圆，年代十分久远了，估计当年挖这个洞的，肯定是官倒，就是专门倒斗的军队，看样子，我们要找到那地图上所标的墓穴，恐怕没想的那么容易。”
　　“三爷，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这墓还在呢，你看人家一个军队来，挖了这么长的洞，难保这东西已经给人家搬光了!”大奎说，“我看，说不定我们进去的时候，连块棺材板都没有。”
　　吴三省闷哼一声，说道：“如果这斗在几千年已经被人盗了，那我们也无话可说，但是你要知道，这洞穴在那地图上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说明这个盗洞在墓主人下葬的时候已经有了，这盗洞的年月，应该在我们要找的古墓之前。而且这一带肯定不止一个墓穴，谁知道这个盗洞是盗哪个的时候挖的。”
　　“那就是说，”吴邪的声音有一些发抖，“我们现在所遇到的一切，包括巨大的尸蹩，六角青铜风铃的年月，他们的主人可能比战国还要早”
　　吴三省摇摇头：“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我们的这位墓主人，要把自己的墓地设在一个已经被盗墓穴周围，这个，不是犯了风水的大忌吗”
　　还没等吴邪继续发问，姜七七突然开口：“安静！”同时张起灵一摆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指了前面，前面矿灯光打不到的洞穴深处，有一团绿色的磷光。姜七七打破沉默，道：“积尸地到了!”
　　停下船，这应该是这段水洞里最凶险的一段，如果没做好准备，实在不应该贸然就闯进去，吴三省看了看表，说：“这尸洞，就是走得进出不来的洞，咱们掏了这么久的沙子，还是第一次闯进这种地方来。我觉得，有可能这洞，真的有古怪!”
　　潘子低声插了一句：“靠，那还用说。”
　　吴三省瞪了他一眼，接着说：“但是，这只是那老头子的一面之词。这洞到底是不是只有那船工领着能走过去，其他人都过不去，我们已经没办法知道，如果这个洞，”他加重了语气，“真的是个尸洞，那么前面必然会有危险，至于会遇到什么，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也许会鬼打墙，船开到哪里都不知道，也许会有几百个水鬼来掀我们的船板。”
　　大奎倒吸了口冷气：“不至于吧。”
　　“总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这次淘沙倒斗，连墓地都没到就遇到这么多凶险，实在是运气不好，但不管怎么样，淘沙就不怕鬼，怕鬼就不淘沙，既然干了这一行，不遇些古怪事情也没多大意思。”吴三省一边招呼潘子从背包里取出□□，“咱们现在有高科技在手上，比早年的前辈们有利得多，要真有水鬼，也是它们倒霉!”
　　大奎吓得浑身发抖，吴邪无奈：“你这战前动员怎么说的和鬼故事一样反而有反效果。”
　　吴三省一拉枪拴，“这家伙这次真把我脸丢光了，没想到这么没用，他妈的来之前吹得大力金刚似的。”
　　把枪递给姜七七，姜七七摆手不要，拿出自己的铁扇，开合翻转之间，扇子就成了一寸长的短剑，撇了一眼其他人略带惊讶的表情，自动忽略。
　　吴三省只能把枪给张起灵，对他说，“一共能打两枪，打完了就得换子弹，这些都是散弹，所以距离一远就没什么威力了。瞄准了再开枪。”
　　张起灵也没要，一只手撑着船沿，另一只手保持刚刚抬手的动作不变，全身紧绷。吴三省自讨没趣，只好自己拿着。
　　吴邪自觉的端起另一把，大奎一手拿着军刀，一手用折叠铲撑船，潘子、吴邪和吴三省端着枪，慢慢向那发着绿光的积尸地划过去。
　　在矿灯微弱的发散光照射下，这洞越来越大起来，那绿光越来越近，吴邪听见姜七七低声骂了句艹，又听到边上的闷油瓶冒了句洋文出来，然后听到潘子骂了声娘，疑惑之后，他知道了原因，也见到了这一生第一次见到的盛大场面。
　　姜七七无语，八百年没遇到的东西今天全来一遍，运气真是好到极致。这还没到墓里呢，要是下了墓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这洞到了绿光这一段，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十分巨大的天然岩洞，那水道也变成了岩洞里的一条河水，这水道两边的浅滩上，全是绿幽幽的腐尸。
　　是人还是动物的根本没办法分辨，可以看到最靠近里面的一排一排的骷髅十分整齐，应该是人为堆在这里的，而在外面的就比较凌乱了，特别是河道边上的，什么动作的都有，还有很多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这些尸体上，无一例外地都有一层灰色薄膜一样的东西，就像保鲜膜一样紧紧包在他们身上。
　　不时有几只巨大的尸蹩从尸体里破出来，这些尸蹩都比我们船上这只个头小很多，但是比普通的已经大上四五倍了，一些小尸蹩想来分一杯羹，刚一爬到尸体，那大尸蹩就一螯把小的绞死，吃下去。
　　“这些尸体大部分是从上游飘下来，然后在这里搁浅的，大家小心，看看四周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姜七七定了定神，忽略脑中粽子下跪的画面。
　　“你们看!”大奎眼尖，一指一边的山壁，我们转过头去，竟然看到一只绿幽幽的水晶棺材，镶嵌在这几乎垂直的洞壁的半空。里面似乎有一具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尸，但是这距离实在太远，根本看不清楚。
　　“那边也有!”潘子一指另一边，果然，在另一边的山壁同样的位置上，也有一具水晶棺材，但是，这一具，却是空的!
　　姜七七呵了一声，得，知道刚刚脑中的粽子哪来的了。
　　吴三省倒吸一口冷气，“这具尸体到哪里去了”
　　“难道是个粽子”大奎问，“三爷，这地方不应该有粽子啊”
　　“你们都注意点，如果看到有动的东西，什么都别问先放一枪。”吴三省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个时候，河道的方向一转，绕过了一堆尸骨，大奎哇一声，吓得倒在船里。
　　其余人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羽衣的女人，正背对着我们，黑色的长发一直披到腰，吴邪声音明显发抖说：“尸体在这里呢——西周的……”姜七七接过他的话：“西周的服饰，看样子，站在那有些年头了。”
　　“停——停——”吴三省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大奎，把包里的黑驴蹄子拿过来!这是千年的大粽子了，拿那只1923年的蹄子，新的怕她不收。”
　　说了两遍，那大奎都没有动静，姜七七他们回头一看，他已经口吐白沫，在那儿抽搐了。要不是环境不允许，她恐怕都要笑出来了。这是第二次了。
　　“潘子，你去拿，妈的，下回我要还带他出来，活该我给粽子吃掉。”吴三省接过黑驴蹄子，在手上吐了两口吐沫，说：“瞧瞧吴三爷的手段，大侄子，看清楚了，这千年的粽子可是难得见到的，要是我没得手，你就朝我天灵盖开一枪，让你三叔叔死得痛快点!”
　　吴邪一拉他：“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这个时候姜七七伸手挡在了吴三省的前面，手上的短剑闪着寒光，缓缓开口说：“别白费力气了，黑驴蹄子是对付僵尸的，这家伙不是僵尸，你这个没用的。”
　　“让我来。”张起灵低声开口，从包里取出一杆长长的东西，他松开东西上的布，里面是一把乌黑的古刀，看样子还是乌金做的。
　　姜七七挑眉，小声的在张起灵旁边说道：“你确定？这可要放不少血呢。”
　　张起灵没有回应，他直接把古刀往自己手心上一划，然后站到船头，把自己的血往水里滴去，刚滴了第一下，“哗啦”一声，所有的尸蹩就像见了鬼一样，全部从尸体里爬了出来，发了疯似的想远离船，一下子船四周，水里的、尸体里的尸蹩全部都跑得没影子了。
　　张起灵的手上不一会儿便沾满了血，像是不要钱的一样滴入水中。他把血手往那白衣女子一指，那女子竟然跪了下来。
　　除了姜七七，其他人看得呆掉了，张起灵对吴三省说：“快走，千万不要回头看!”
　　吴三省和潘子两个人拼了命地划，终于看到前面一个逐渐变小的洞口，和我们进来时候的洞差不多，看样子，这个洞是在这个山的中心的，两边挖通之后才有了这条水道，这样就变成一个两边进出口都很窄的毛细孔结构，就算两边水面把洞给没了，这里面还是能保持干燥。
　　船渐渐地驶进盗洞，大家又不得不低下头。姜七七刚松了一口气，刚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就见吴邪悄咪咪的在看水里的倒影，倒吸一口凉气，手比脑快的一手刀直接将吴邪劈晕，旁边的潘子感激的对她笑了笑。姜七七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帮张起灵止血包扎。
　　终于，船只出了洞穴，放血过多的张起灵在姜七七帮他包扎那会儿就晕了。姜七七没带药品，只好任由张起灵倒在那里。看着船上晕着的两个人，无奈之后叫停了划船的吴三省，原地修整。
　　不多久，就见吴邪大叫一声醒了，眼睛一睁开，就望见血红的晚霞和天空，发呆。
　　“醒了”潘子一张大脸对着吴邪笑。
　　吴邪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潘子一指天：“看到没，妈的，我们终于出来了!”
　　吴邪摸摸后脑勺：“你小子，是不是你揍我!疼死了。”
　　“不揍你行不，叫你别回头，你小子差点害死我们。况且这次还真不是我。”潘子看着姜七七耸肩。
　　吴邪吓得猛一摸后背，想看看后面那东西还在不在，暗自腹诽姜七七一个女孩子力气也太大了吧。潘子哈哈大笑：“放心吧，已经走了。”
　　“那是什么东西”吴邪心有余悸。
　　“那东西叫做傀，其实就是那白衣女粽子的魂魄，她不过是借了你的阳气，出那个尸洞而已，对你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顶多做几天噩梦而已。吴邪，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再好奇了，会有大麻烦的。”姜七七转头看向吴邪，解释道。天知道她看见吴邪低头看倒影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淡定了几十年的心再一次体验到了刺激的感觉，不好受啊不好受，再来几次怕是要归西了。
　　吴三省看吴邪醒过来了就一边划一边说，“不过看样子那小哥来头不小啊，那千年的粽子就这样给他下跪，不知道什么道行了!”
　　吴邪闻言猛的坐起来，看到张起灵和姜七七并排靠在那里，前者睡得很香，手也被包扎好了，不禁一笑，这来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看到这天，就觉得特别舒服，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三叔摇摇头：“这我真的不清楚，我让我在长沙的朋友介绍个有经验的帮手过来，他们就介绍了他，我只知道他姓张，一路上我也试探了不少次，这人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历，不过介绍他的那个人，在这道上很有威望，他介绍的人，应该可以放心。”
　　姜七七看向吴三省和吴邪，挑眉道：“放心吧，三爷，小三爷，哑巴不是什么坏人，是值得信任的，况且”姜七七顿了顿，继续说：“三爷，我可以向你保证，所以，不用怀疑他。”在船上，吴邪就想潘子打听过张起灵和她，得到的消息不多，他们也就当作不知道。没想到出来后还这么好奇。
　　吴三省听姜七七这么说，神色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她，没出声。心里却暗想：难不成这文七阁是冲这小哥来的？
　　吴邪一听，越加觉得这个人很神秘，但是既然他们都这样说了，再问也没意思了，看了一眼前面，问潘子：“能看到那村了吗”
　　“好像就在前面了。”
　　吴三省指了指前面的已经星星点点的灯火：“看样子，那村子没我们想的那么破，好像还有电灯光。”
　　一想到有村子，姜七七马上就想起热水澡，她真的快受不了了，衣服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太难受了。这个时候，吴邪借着夕阳，看到他们左右山顶上有一队人影子，他们骑着骡子，看样子应该也是进村的，因为这山也不高，依稀可以辨别出这几个人都不像是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