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荣古

7、第 7 章 梠石

　　“怎么，菜已经上了？”我来到楼下，牧畋已经在客堂里坐着，只是不见子奼。
　　“圣君快来吧，菜已经上了好久了。”牧畋对我招了招手，“这道狮子头很好吃，圣君尝尝。”
　　“那当然，这可是本圣君钦点的菜，子奼呢？”
　　牧畋戳了戳碗里的菜，“那位还在楼上，不知在搞些什么。”
　　“你没去叫他。”嗯，这狮子头一如既往的好吃。
　　“没，他刚刚把我撵下来，说如果菜上了就让我们先吃。”
　　“嗯嗯，好，知道了，快吃吧，不然真的凉了。”我手里不断的夹菜，眼神却往楼上飘，找个人这么麻烦的吗？
　　吃完饭后，我又叫牧畋去后厨端了些饭菜拿给子奼，自己回房休息。
　　“砰砰。”
　　“谁。”平白扰人清梦。
　　“圣君，是我，我找到那个叫刘术的了。”是子奼的声音，我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拉开门。
　　我去，他是中邪了吗？笑的这么开心。
　　“找到刘术就这么开心吗？”
　　子奼收了收笑脸，但眼睛的笑意还是降不下去，“不是圣君说，叫我多笑笑吗？”
　　我看着他那僵硬的嘴角，又想到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了那么久，“你对自己下了术？”
　　子奼点点头，“我们要快点了，牧畋拖不了他很久。”
　　“那走吧。”我闭上眼睛，从子奼身边擦身而过，如果脑子里没有一次次的提醒我他是谁，我或许会更高兴。
　　我们来到街上的一个茶舍，还没走进门，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好心提醒你们，你们却反咬我一口。”是牧畋的声音。
　　“牧生，我明白你的好心，但我们真的不想和他们对抗上，你当时不也是被那个人一下子就绑住了吗？”
　　“是啊！是啊！”还有些附和声，看来那群人都在。
　　“噢，那你们就不怕我们会找到你们？”我一扬手将整个茶舍里面的人都定住，又设了个结界，要是再跑了，就真的不好找了。
　　站在牧畋对面的那个人，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指着牧畋，“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故意将我们都叫过来，还说要告诉我们对付他们的办法。”
　　我回头看了看子奼，不是说你的追踪术可以找到吗？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的弧度下意识的拉了起来，“这样更快。”
　　看见他笑，我瞬间回头，“你还是把术解开吧，真的好假。”
　　“我们并不是要伤害你们，只是想要你们说出你们所知道的。”那群人听到我说的话后，眼神闪烁了起来，都在考虑我所说的真实性，但都在往着那个为首的人，似乎有所忌惮。
　　我看见后，捏了个术就往那个为首的人砸过去，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啊！你。”他捂着手臂痛苦的叫了一声。
　　“你什么你，一个下三界的看见圣君还不知道行礼。”牧畋截断了他说的话，“圣君，他就是刘术。”
　　果然没错，“你认识小玉吗？”
　　刘术瞳孔一怔，下意识的想往我的方向走，但由于我下的定身术，只有上半身动了，显得有些滑稽。
　　“你认识他，你知道他是谁，那你也一定认识那个梠石口中的刘大哥了，要不我让他把那位刘大哥，也请过来。”我指了指子奼。
　　“别，你别动他。”刘术喊了出来，“你别动他，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那你们呢？”我看了一眼刘术身后的那些人
　　那群人本来都只是在忌惮刘术，见刘术被我制服后，都连忙点头说，“我们也说。”
　　“嗯，不错。”我走到了一个桌子旁，上面摆满了茶具，坐下，撩起袖子就开始泡茶，好像是要先洗茶，刘术见我在不紧不慢的在泡茶，有些急了，“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那位刘大哥是谁？”洗茶之后是什么来着?
　　“朋友。”
　　“听说你有个喜欢的人叫北溪，她在哪儿？”
　　“死了。”
　　“不对，那位刘大哥就是北溪吧！”
　　刘术摇了摇头，“不，北溪已经死了。”他的神情有些颓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居然猜错了，不可能啊，他的执念不就是救活北溪吗？
　　“你对梠石有什么了解的？”
　　“梠石？我对他了解不算多，只是知道一点。”刘术停了下来，看着我，看来他是想要讲条件了。
　　“说说看。”
　　“如果我说了，你就要放了我。”
　　“那光是梠石的事可不够。”我放下手下的茶壶，看向刘术，他似乎还是有点挣扎。
　　“我还可以向你保证，在这个幻境之中不会再动你。”旁边的茶煮着发出嘟嘟声，可惜这次出来只带了一枚吐真药。
　　刘术望了望外面的天，这幻境的天永远都是这样阳光明媚，灿阳阳的，他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下雨天了。
　　“阿术，我最喜欢的就是下雨的时候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希望天天都可以下雨，那该多好啊！”那瞬间他仿佛耳边又回荡着她的笑容，她的话语，但这一切都被毁了，被那个无情的天道。
　　“不知上三界的圣君是如何看待天道的？”
　　我皱了皱眉，看来一眼刘术，他的脸上充满这不甘和愤恨，又看了一眼子奼，他还是那个样子，撤了术法，嘴角也再也没有扬起来过，我突然有点好奇，他是天帝，这个问题他会怎么回答。
　　“天道嘛，自然是公平的。”听到我的回答，子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的不是赞同，可我还没反应过来那眼神的意思，他就将头低了回去，我有些不懂，难道不是？
　　“公平，这就是你们上三界的人的回答，呵，公平。”刘术冷笑了一声，狠狠的摸了一把脸，吸了口气，“梠石的真身是一朵莲，一朵红莲。”
　　“红莲？”
　　“对，想必圣君应该知道程胜是个鲛人吧！”
　　我点点头，这个子奼说过。
　　“梠石就是程胜修炼之地的一朵红莲，可以说，程胜生出神智之前，那朵红莲就在他的修炼之地了。”神智是动植物修炼最早拥有的东西，只有生出神智才有可能修炼，进而成圣。
　　“为了让程胜成圣，那个天道，那个你口中所谓公平的天道，他将那朵红莲投入人间，化为人身，给他身份，为他可以渡化程胜创造条件，因为他本不是凡物，所以落地人界，情亲单薄，身边没有可以相伴之人，性情自然就会有些冷漠，但那个天道太过了解人性，深知这样的人是无法渡化程胜的，于是从小给梠石周边的人施下术法，让周围的人疼他爱他，所以梠石现在才会成为这样一副单纯样子，之后梠石来到程胜城，一切都照着天道的路走下去，一直对人有偏见的程胜因为梠石堪破，如它所愿成圣了，所以梠石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在程胜成圣的瞬间梠石就消失了，消失之地就落下一朵红莲，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没有人记得他，只有程胜记得，他为了寻找梠石存在的证据，来到梠石之前生活过的村子，可也没有人记得他，天道无情，之所以周围人会疼他，爱他也只是为了塑造他的性格，塑造完了，就没有记得的必要了。”
　　周围都是一片寂静，只有刘术一个人带着些哽咽在讲，他似乎很同情梠石，我原本已经有些猜到了梠石的身份，但听刘术这样讲，也有些同情梠石了，照他的话来讲，天道的确是有点无情。
　　啊！心有点痛，怎么回事，像针在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痛，我伸手揉了揉心口，哎，又消失了。
　　“圣君，怎么了？”子奼忘了过来，我放下手，摇摇头，“无事。”
　　“那之后程胜又是为了什么要创造这个幻境的。”我提出了问题的关键。
　　刘术停了一下，“为了再见梠石一面，验证自己成圣的事实。”
　　“噢，是吗？程胜还活着吗？”
　　“死了。”
　　“是吗？说实话。”我突然吼道，放出境界，砰，桌子瞬间破裂，外面的天突然浮起些雾气，旁边的牧畋的脸色变的极差，双手紧紧攥着，上三界的境界对每个成神之人都有压迫。
　　我虚虚抬手将刘术抬了起来，他开始咳了起来，脸色变的极差，嘴角溢出些血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掐着他的脖子，刘术后面的人也有些弯腰开始咳了起来。
　　“这个幻境真是吸引我们这些天界同仁啊！”我笑了起来，子奼看了我一眼，伸手将牧畋罩了起来，牧畋脸色瞬间变的好了起来，吸了口气，抬手对子奼谢道，“多谢这位同仁。”
　　我冷哼一声，“你是该好好谢谢他。”这个幻境本来就让人憋屈，虽然我自己不让自己去想子奼的事，但心里的火总是存在的，这个刘术嘴巴里的话一句真一句假，还有刚刚的疼，真是烦人，我要出去。
　　“再不说真话，我就送你和你那位刘大哥去见北溪。”
　　刘术的脸憋得青紫，“我，我，说。”我挥了挥袖子，收回了境界，“咳--咳--。”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圣君，喝口茶吧。”子奼递了一个杯子过来，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坐会了原来的地方，又将桌子回复原样，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子奼也坐了回来，将手里的茶自己喝了。
　　“程胜还活着吗？”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又变回了那个平静的相如圣君。
　　“活着。”刘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就是小玉，虽然他活着，但和死了没有区别。”
　　我撑着手臂，玩着手里的茶杯，“怎么说。”
　　“他用尽了全身的修为，做了这个幻境，将自己也投入到这个幻境之中，一遍一遍的和梠石重复之前发生的事，已然是一副行尸走肉了。”
　　“为什么？我想要知道是为什么。”如果按照刘术的说法这程胜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他只是想要再见程胜一面不是吗？
　　“程胜是想要梠石成人，他要让梠石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我去，这还真是个疯子，天道怎么会允许。
　　“他做了这个幻境，又传出只要破了自己的幻境就可以实现自己执念的话，吸引众多人来，吸取他们身上的气。”
　　“你是说他想借气生气。”听到这儿，我终于明白了一些，那些人之所以一直出不去，原来一直以来程胜的执念都是为了让梠石成人，梠石原本就是一朵红莲，在程胜修炼之地一直长着，身上本来就有天地之气，加上已经被天道化作人身一次，身上也自然有了人气，但由于又变回了一朵红莲，身上的人气消失，但如果可以集齐世上不同之人身上不同之气，只要气息足够，加上这个梠石身边一直有程胜的存在，与之前生为红莲在程胜身旁并无不同，假以时日，气息一旦足够，梠石就可以成人了，可是这程胜城已经来了这么多人，气息不可能不够。
　　“是，程胜已经将气息收集足够的，但他却不愿意将梠石唤醒。”
　　所以关键在这，所以只要将梠石唤醒，他成人，这幻境就可以破除了，幻境的设立只关乎设立之初的执念，与后来无关，所以只要唤醒梠石就可以出去了。
　　“怎么唤醒梠石？”
　　“我，我不知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只能说我不知道，程胜对我有恩，我只能说到这儿。”我看向刘术，他一脸坦然，不再挣扎。
　　这人先是为保命道出一切，现在又说为报恩，呵，如果真是为了报恩，我杀他之时就该毅然赴死。
　　只是这梠石的唤醒之法到底是什么呢？
　　“圣君，可以去问问程胜本人。”刘术补充道。
　　“问他？”
　　“对，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