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荣古

8、第 8 章 问

　　“圣君，现在该怎么办？”牧畋手上拉着一条绳子，绳子后面绑着的是刘术。
　　“能怎么办，等呗，等那位梠石来找我。”我回头瞧了一眼刘术，他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刘术和那些‘真人’当中只有他知道的最多，知道的信息有用，所以还不能放了他。
　　“子奼，你觉得呢？”
　　“圣君说的都对。”
　　我听了这话，转过头来，看向子奼，他的脸上充满着信任，我不会还没出自己的幻境吧！他居然还会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是，没错，本圣君说的都是对的。”我冲冲着子奼眨了眨眼，就这样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当他是子奼吧！
　　“你说过，会放了我。”刘术在后面出了声，“对，我说过我会放了你，可现在抓住你的也不是我呀！”
　　“你，呵，上三界大名鼎鼎的相如圣君，居然还会说话不算数。”
　　我让牧畋坐下，又让他把绳子交给我，“刘术，你觉得这幻境好吗？”
　　“你喝喝这茶，看看味道是不是很好。”我拿过子奼手上泡过的茶，递给刘术。
　　刘术拿过去，一喝而尽，“砰-”将杯子一扔，“好，我觉得好。”
　　人啊！都是会给自己心理暗示的，如果真的是好，就不会再下意识的肯定自己回答。
　　“刘术，你听说过我。”
　　“楚史三千七百三十六年，相如城莫生，以杀成圣，封相如圣君，升九重天。”
　　这句话居然被他说的一字不差，“你还知道些什么？”，反正现在梠石还没来，可以听听看他知道些什么。
　　“子奼，你也听听看看他说的对不对。”
　　“相如圣君以杀成圣，升九重天上三界，天帝为其亲自封冠，在天圣殿其南新筑梧如殿，其殿比之天帝所住天圣殿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之间风头无量，天界众人都说天帝对其及其宠幸。”
　　“哇哦，原来天帝对我这么好啊!”
　　“圣君，天帝对你是很好。”
　　我撑着手，转过头来，看向牧畋，“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就说梧如殿里的书吧，都是天帝为你准备的，他怕你刚飞升，有知道你的脾性，所以将所有的关乎术法的书都收集了起来放到殿中，殿里的布置也是根据人界你所居住的样子布置的。”
　　“牧生知道的很多啊！”我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肉嘟嘟的，很好捏啊，殿里的书我知道是他准备的，至于殿内的布置，比起我在人界的样子还是豪华精致了一些，我只是一个将军怎么会住的那么好，哪里一模一样了。
　　“嗯嗯，圣君我知道的可比刘术多多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高兴就会变的很活泼。
　　“那可不一定，是吧，刘术。”刘术才是真真的第三视角。
　　“圣君，还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在你们眼中我和天帝是怎样的关系。”
　　“圣君何出此问？圣君应该知道我只是下三界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神仙，知道的自然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再我们这些人眼中，正如牧生所说，天帝对圣君你是再好不过的了。”
　　“是吗？”
　　“当然。”刘术点了点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死死的，他偷偷地瞧了一眼子奼，又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我低头喝了口茶水，“刘术，你真的就不想再出去了吗？外面天高海阔，而且据你所说，北溪已死，你再待在这里还有什么理由？”
　　“圣君觉得，什么叫做活着？圣君现在在这幻境之中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
　　我摇摇头，不，在这里让我感到窒息，而且，只有出去了，我才能暂时离开子奼，离开楚虚。
　　“圣君想要出去，自然是因为外面还有圣君所惦念的人和事，所以只有出去了，圣君才可以活下去，才叫活着，对吗？”没错，的确如此。
　　“但我不同，对于这里还有外面，与我而言，毫无分别，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只是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自由吗？可在我看来自由不一定要在外面，在这里我一样自由，一样可以活着。”
　　是，他说的的确没错，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怎么活着的权利，对于刘术而言，北溪已死，他的执念也已经得到了实现，出不出去，对于他，或者说对于那些“真”人而言没有区别，但这虚幻之境，呆久了就真的不会有想要出去的欲望吗？
　　还有刘术的执念不是北溪吗？可他说北溪已死，那他的执念又是怎么实现的？还有那位刘大哥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朋友吗？
　　“还有一个问题，那位刘大哥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我说了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呵，你居然让我相信你可以跟一个虚幻的人交朋友。”幻境的人都是虚幻的，他们过的都是一成不变，终而复始的生活，这幻境每来一个人就会重新过一遍，这里的人又怎么会永远记得一个“真”人。
　　“圣君，你的朋友也不一定都是‘真’人吧！”刘术有些被我的话激怒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摇了摇，给牧畋递了个眼神，牧畋听话的拿过茶壶下楼。
　　“就比如圣君身边这位，噗”只见刘术一脸痛苦，血吐到了地上，嘴角还带着些血丝，眼睛里露出了些恐惧。
　　子奼收回了手，看着刘术，眼神里居然露出了些杀意，我心里一惊，就因为那句非人之说?哦，对了，他现在的确应该为了这句话生气，居然装到了这种程度。
　　“子奼他确实不是人。”
　　子奼听了这话，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不是吗？”
　　“圣君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人。”语气有些低沉，眼神里带了落寞。
　　我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是这么说。”你现在不是子奼吗？子奼本来就不是人啊！还委屈上了。
　　“刘术，还是说说吧，那位刘大哥，你总不想，我让人去请他过来，亲自问他吧！”
　　刘术捂着胸口，看了一眼子奼，心有戚戚，皱着眉头，转过来面向我，“圣君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作数啊！”
　　“嗯？你是说刚刚吗？那可不是我动的手，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打的过他，现在就动手，我没有意见。”我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大亮，梠石应该就要来了。
　　“但是刘术你要知道，我不想你们再打起来，耗费我的时间，所以你的伤我只能说声抱歉，可你还是不要再消耗我的耐性比较好，我问什么，你最好就答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本圣君在这幻境呆的越久，这心里就越发的不舒服，你最好不要逼我，让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刘术神色大惊，相如圣君，以杀成圣，原本以为成圣之后，性情会变的温和一点，但这一路看来，这天界圣君心中杀戮之心并没有消减，依旧嗜血好杀。
　　“圣君已然成圣，这程胜城虽说只是一介幻境之城，城中之人也是虚幻之人，但他们杀起来，血也是热的，想必还是会给圣君造成杀孽吧！”成圣之人本就不该在造杀孽，如果杀孽一旦过重，可是会被天道所不容的。
　　“血也是热的？你杀过？但杀了也会重新活过来，不是吗？即是如此，我杀一杀又有何妨。”我转过头来，子奼还是端坐在那里，牧畋端了茶壶回来，听到我说这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刘术深吸了口，直视我道，“圣君只是想知道刘大哥吗？不如我给圣君讲一讲我和北溪吧！讲讲我的执念是什么，如何？”
　　我点点头，说实话，对于这件事我还是想要知道一下原委的，其中那个天道又做了什么，让刘术对它，愤恨。
　　“北溪是下三界最努力修行的一个仙子，那年我在一次宴会上偶遇她，她正在与人论道，说的面红耳赤的，但也不恼，与人论道完后还会跟人道歉，她是那样一个温和的人，脾气好的可怕。”刘术的嘴角带着些笑容，眼角还是红了些。
　　“我有时与她有些争论，她都是一副笑着的模样，我真希望她一直都那样开心，可就是那样的她，那样好的她还是因为天道，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因为天道？”
　　“对，就是因为天道，圣君说天道是公平的，可对于我们这些下三界的人来说，天道公平在哪儿？下三界的人都是一群苦修之人，好不容易飞升成仙，可飞升之后，却被人分成了三六五等，反之中三界和上三界的人，他们都是些有仙缘的人，仙缘？多可笑，我们下三界的人就没有仙缘了吗？可知，仙缘也被天道分成了三六五等，我们差在哪儿？凭什么我们上升一界就要经历天劫，天劫过不了就要魂飞魄散，凭什么有些人不用修炼，就可以直接飞升，天道哪里公平，哪里公平了。”
　　我想了想，其实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也没有苦修过，却直接飞升成圣了，所以天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北溪死后，我听说了这程胜城的传说，就来到了这里，圣君觉得我的执念是让北溪复活是吗？”
　　应该不止是我，知道这件往事的人应该都是这样以为的才对。
　　“我的执念，其实我之前也是这样以为的，但入了自己幻境我才知道我的执念其实是自己，是我的嫉妒，我嫉妒那些被天道喜爱的人，嫉妒那些轻易就可以飞升的人，我来程胜城才知道，我对北溪的执念居然还比不过自己的嫉妒之心，可不可笑，我以为自己很爱她，但其实我更在乎的是自己。”
　　“没什么可笑的，世事皆如此，所以你自杀了？”只有破了自己幻境执念的来源，才可以出去，“那你的执念就实现不了了？”
　　“不，我的执念还是实现了，我得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你是说...”不会吧，这都可以，执念是自己的嫉妒，就干脆给一个没有嫉妒之心的，那位程胜是个神人。
　　“刘大哥就是另一个我，只是他的面貌被我改了，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就连北溪都失去了，所以刘大哥对我来说，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刘术说的有理有据，但我还是有些不信，说实话还是有些牵强了，他的嫉妒，我其实更相信那个刘大哥是北溪的版本，但他之前说北溪死了，却又不像是假的，魂飞魄散，他刚才说那几个字的时候，说的咬牙切齿的，我眼睛一亮，心中想起一个可能，如果这个可能是真的，那么，那么怪不得，怪不得他如此恨天道，他其实最恨天道的不是什么三六五等之分，而是魂飞魄散，是北溪的魂飞魄散，程胜的幻境再厉害也不可以越过天道，让一个魂飞魄散的人重生，程胜应该只能做到一部分，比如，将散去的魂魄收集回来禁锢在一个身躯之中，与身躯原有的魂魄共存，那位刘大哥身体里应该就有北溪的魂魄，可是为什么不找一个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