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荣古

4、第 4 章 程胜城

　　相传这程胜城原本只是一座孤城，在千百年前，有一位鲛人在此修炼，这鲛人名字就叫程胜，他在此修炼了许久，一日早晨突然惊醒，环看四周静得可怕，心下害怕，就想要制造些烟火气来，但又觉得世上诸人心思都是肮脏不堪的，于是就使用幻术，将这程胜城变成今日的模样。
　　其实这样倒也没什么，但不知是天道不允许他如此行事，还是天道想要给他一个考验，程胜城来了一个真人。
　　来人名叫梠石，是一名书生，说是四处游历，路途经历风沙，本想找一处地方避难，但不知为何，一眨眼便来到了这程胜城。
　　这书生也很奇怪，觉得程胜城是一处新奇的地方，竟想呆着不走了，程胜自然是不允许的，对他百般刁难，但这书生，因幼时失去父母，由村里百家照拂长大，脾气心性都十分的好，程胜修的道又不允许他杀生，于是，没有办法，只得让他留下。
　　可这程胜城全是幻术，总有一日会露出破绽，但程胜也没有理会，心里觉得只要他看出破绽，自己觉得害怕，自己便走了。就这样，梠石在程胜城生活了下来，他与周边的人相处的很好，有时程胜也会亲自来和他说说话，但都不是以真面目，有时是个稚子，有时是个老妇，有时又是个少女，梠石都没有认出来过。
　　两方相安无事，程胜在梠石身上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对与人的偏见，终于在一次夜晚飞升成圣，可就在程胜飞升成圣的那一晚，梠石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程胜慌了，如果梠石不存在，那么自己又是怎么成的圣呢？
　　他就在程胜城一直呆着，也没有上天，他开始质疑自己，会不会是自己修炼的太久，自己中了自己幻术？那么梠石是幻术？还是成圣是幻术？他不再相信自己，他疯了。
　　他自杀了，在死之前，将全身的修为释放出来，保住了程胜城中的幻术，并且，从那时就开始流传，如果从程胜城中进去，还能出去，就可以实现自己来此的执念，可这千年间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你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
　　我看来一眼子奼，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还是那一张冰冷冷的脸。
　　“圣君忘了，您的殿中有一本书，就记载了这一件事。”
　　“哪本书，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喝了口茶，这幻术果真强大，这茶比起我在天上喝的也差不了几分。
　　“圣君殿中有许多本书，大概是圣君看漏了也说不定。”子奼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圣君想吃些什么？我叫店家去做。”
　　我伸手摸了摸子奼的脸，歪了歪头，说：“想吃你。”
　　子奼顿了顿，站起身来，“我明白了，圣君，今日就吃烧鹅吧！我记得，圣君对这个似乎很喜欢。”说完就往厨房走去。
　　我蹭了蹭手指，“无趣，开个玩笑而已嘛，竟把自己比作鹅，吓成这样。”
　　子奼来到后厨，跟厨子说了要什么后，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来到一个水缸前，看了一阵，突然就将自己的脑袋伸了进去，这是店里用来蓄水的水缸，里面的水都是井水，凉的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子奼才将头伸出来，用怀中的手帕将脸擦干，又使术将身上的衣服换好，才往前厅去。
　　“你回来了，这菜上了许久了，这道狮子头烧的及其好，你来尝尝。”
　　我拿着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对于子奼换了一件衣服的情况，并没有多问。
　　子奼点了点头，坐下，拿起筷子向那道狮子头伸去，其实这道狮子头烧的普普通通，只是幻境中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根据身中幻境的人自己想象出来的，我想象出来的狮子头是美味的，它自然就是美味的，但子奼就不一样了，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一件事，子奼是我的兵器，虽然是那人为我寻找来的，但在我身旁已经待已经百年了，他在吃东西的时候有个小习惯，就是舌头会不自觉的舔一下下唇。
　　子奼在将那筷子狮子头，喂进嘴巴后，舌头自然的将下嘴唇舔了一下，咽下去，说了句，“味道的确不错。”
　　我点点，想了想，我本来以为，在我身边这个不是子奼，而是制作这幻境的主人，程胜。
　　因为那殿里的书，我全部看完了，一本不落，字字都在我的脑子里，而他对这程胜城如此了解，除了这里的主人，还会有谁呢？
　　“这道烧鹅也不错，你尝尝。”
　　子奼顿了顿，点点头，“圣君说好，自然是好的，圣君觉得好吃，就多吃一点。”
　　我笑了，指了指面前这人，“真是不要脸。”
　　这不知谁在调侃谁了，我以他将自己比作鹅而调侃他，他却不以耻，反以荣，还叫我多吃一点，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子奼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我对着子奼问道，我心里清楚，他会知道的，但对于自己这种莫名的信任又不想去深究，我的心里仿佛有只魔，我将它生生的压在最底，将一切可以将它唤醒的事物，都隔绝的远远的，脑子时刻都是清醒的，尽管面上的我有多么开心，快乐，我的脑子好像都活不起来，它好像在一个时候彻底死去了，只留下，身体的自然反应，将那些会唤醒那个魔的事物，自动隔绝。
　　“过几日就是他们说的灯市了，这应该是那个人的幻境才会有的，毕竟千年间，程胜城从来就没有灯市。那时我们可以看看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才寻找解决办法。”
　　“那这几日我们就呆在这店里，哪都不去吗？”我望向楼下，街上热热闹闹的，十分有烟火气，
　　这个店是我挑的，它是整个程胜城唯一一家在二楼可以看见程胜城的城门的地方，其实我带着子奼去城门试过，只是，出去的那一瞬间，就会自动回到街上，只有破掉这个幻境才能出去。
　　我其实细想过，我应该已经过了自己的幻境，出去了，这是再被拉进来了，应该不会可能是又被拉到别人的幻境里，就算这山再高，也不能高过天去。
　　子奼说，这千年间，都没听说过程胜城有灯市，而且没有人从这程胜城出去，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个幻境是真正的，最初的程胜城，这里是程胜的幻境。
　　所以这程胜城之所以进的来，出不去，难就难在不但要破了自己的幻境，还要破了程胜的幻境，而千年间都没听说过程胜城有灯市，是因为没有人出的去，自然外面的人就不知道程胜城还有灯市。
　　可是我已经实现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了，那那些来这里实现自己执念的人，实现后又出不去的人又去了那里？我还在这里，我还在这里，是了，那些实现了自己执念的人都生活在了程胜城，所以这程胜城里还有真人，他们出不去，只能在这里生存下去了。
　　“我们去找人。”
　　我转过头来，看向子奼，刚好与他的眼神相撞，子奼没有转开视线，就这样看着我，他的眼神从来都是这样，看着你，却又不是真的看着你，轻飘飘的，就像烟雾，看着见，摸不着，一阵风吹过，就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先转开了视线，低头笑了，心里明白子奼也想到了关键之处，只要找到那些生活在程胜城的真人，那么就有可能知道这程胜的执念是什么，只要找到了，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子奼，你真聪明。”
　　子奼点点头，“圣君也很聪明。”
　　“是了，这世上没有比本圣君还要聪明的人了。”口中这么说但却又脑子里清醒的反驳道，有的，有一个人，他比自己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