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荣古

2、第 2 章 解释

　　我成了神仙之后，就一直住在九重天，也没有什么人敢招惹我，可能是我的名声太过的原因。
　　我一直喜欢在九重天的最右边往北望，我以为会这样过很久，直到现在，是的，现在。
　　因为我又看见那个姓楚的了，大家叫他：“天帝陛下。”
　　“圣君？圣君？圣君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回过头来，眼睛看了那个叫我的一眼，他缩了缩脖子，仿佛被我吓到了，我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喝了口酒说了句：“无事。”
　　那个叫我的是我殿里的人，他原本只是我殿里的一个树，不知怎么的成了精，再后来就成了我对外的话事人，我殿里没什么人烟，就这么棵树通了人智，他也是个憨厚的性子，平时虽然怕我怕的紧，但也很能干，我就由着他去了。
　　子奼很无辜，他明明是不想让圣君出丑好吗？圣君还瞪他，圣君刚刚那个眼神子奼还以为下一秒他就要抽刀了呢！
　　子奼看了一眼坐在做在最上位那位天帝，心里泛起淡淡的反感，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啊，被发现了，子奼感觉那人的神识仿佛在自己身上扫了个遍，子奼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怎么回事，好可怕，比圣君还要可怕，这就是天帝吗？
　　子奼站了起来，对我行了个大礼，这个礼我只在他成精的时候受过一次，我觉得他可能是想求我什么事，“圣君，我突然想起殿里还有些事，我先回去处理了。”还没等我同意就施了个法跑了，嗯？后面有人在追他？我也没追啊！跑这么快干什么？
　　回头一看，哦，原来是他，走过来了，额，他认识子奼？
　　“你...”
　　“你认识子奼？”
　　“我...”
　　“子奼是我殿里的人，有什么招惹了你，你多担待些，不行的话算在我身上。”我以为他是过来找茬的，又想着子奼刚刚的那个礼，毕竟他在我殿里都呆了五十多年了，我为他说几句还是可以的。
　　“我不认识他。”
　　“嗯？这样啊？那没什么事了，恭喜你出关，我也累了，先回去了。”这本就是一场为了恭祝天帝出关的宴会，上三界的神仙都上到九重天上来了。
　　我走的很快，没有注意他脸上的神情，好吧，我承认，是因为我一直望着别的地方，我不敢看他，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其实，我内心很纠结，他骗了我，但也救了我，经过一百年，我早就深深的意识到了，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长长久久的成为魔，因为成了魔就要杀人，可是我不想再杀人了，或许是我累了，倦了，那些年杀人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我承认。
　　“阿生，等等我。”他还是追过来了。
　　我被拽住了，我想施法将其挣脱开，但半天都没动静，好吧，人家是天帝，法术不知道比我高深多少。
　　“阿生，你听我说。”
　　我看向他，这是我一百年来第一次看向他的眼睛，他好像怔住了，我也想听听他会怎么说，怎么解释。
　　仿佛过了许久，他似乎没有想到我真的会听他解释，他或许以为照我的性子会一拳打上去吧！就像以前一样！
　　“我，我很想你。”
　　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说，他想我！疯了吗？
　　我以为他会为他之前骗我的事找一个好的理由，但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是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下一秒，好吧，我绝对是在做梦，先是那个姓楚的成了天帝，后来他又说想我，再后来...
　　我奋力挣开他拽紧我的手，狠狠的抹了一把嘴唇，“你有病！”说完就跑，打不过的，我心里很明白，所以只能跑。
　　我连续施了几个隐身咒，拼命的往宫殿里跑，这一百年，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学的，虽然初初来九重天的时候，我对这一切都还不是很了解，但或许是自己天生就不喜欢将命运放在别人手里，我喜欢自己掌控自己，而实力不论实在任何时候都是可以把握自己命运的东西，所以我把那个宫殿里放置的书都看完了，也都学会了。
　　但事实证明，面前这个人是天帝是有理由的，自己的实力现在在他面前真的是不够看。
　　“阿生，我，我可以解释的。”
　　“楚虚，已经一百年了，不需要你再解释什么了。”
　　楚虚伸手拽住了莫生的手，他要强硬点，他才不会跑。
　　我真的弄不清楚楚虚到底想干什么，脑子很乱，看了一下周围的景象，九重天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雾蒙蒙的，远处的景象总是看不清楚，就像是我现在对楚虚的感觉。
　　记得是在我十四五岁的时候，我因为家里给订了一门亲事，不满父母对自己的这种连婚事都要被安排的态度，从家里跑了出去，相如城不是很大，我怕在城中心会迟早被抓回去，所以去了平时都没怎么去过的城南，就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了楚虚。
　　他就坐在一群人中间，但莫生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他身上有着和常人不同的气质，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手上拿着一把扇子，就那样轻轻的扇，好像也扇不起什么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书生，但那个时候的自己看着他就像是一别经年，终始复得一样，心跳的很快，始终平复不下来。
　　看了他许久，或是他终于发现了，但他也没有第一时候拆穿自己，而是在讲完当时那个故事之后，才和自己说的话，那时我知道他姓楚，叫楚虚，是个说书先生，原本是个秀才，但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就出来说书养家，说是养家，不过是养自己。
　　所以后来的我只要有空就往他这里跑，但第一次见他得那种感觉好像都不见了，变成了崇拜，对的，幼时的我对他是有一种崇拜的感情的，因为楚虚他知道的很多，会的也很多，再后来我察觉到自己内心对他有了点小心思，但家里实在逼婚逼得紧，当时的我觉得要不就拿这件事试一下他，看一下他有什么反应，但当我和他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楚虚笑着说了恭喜，还说，我应该听父母的话，早点安定下来。
　　我那时候真的是心都凉了，有一个月都没去找他，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释怀了，觉得没什么，就去见了他，再看见他内心什么波澜都没有了，那时我还疑惑了一阵，自己莫不是什么绝情戸吧？怎么对他的心思一下就没了，还对他有了一丝愧疚，但慢慢的连愧疚都没有了。
　　再后来我听了家里的话娶了妻子，也没有再经常去见楚虚，只是有时间会过去坐坐，听他说说书，变成了一对普通的说书先生和听客。
　　现在想想自己遇见楚虚的过程都很正常，毕竟那天是自己要去城南的，但这正常在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就变的不正常了，他可是天帝，发什么疯要下凡做一个说书先生。
　　“莫生，莫生...”
　　我回过神来，有人在叫我，那个声音似乎很急促，听起来还带着哭腔，好熟悉。
　　我看过来观察了一下楚虚的表情，很明显，不是他在叫我，而且他应该也没有听见这个声音，连天帝都听不到？那会是谁？我很清楚这不是幻觉。
　　“阿生，我当初真的是有苦衷的，我当初下凡是因为我算到你会因为杀人成魔，然后因杀孽太重被天道抹灭，我想看看是怎样的人会变成那个样子，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才去到你身边...”
　　不，不是这样的，我心里一惊，我怎么知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又是那样？
　　“阿生，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那样是成魔的，我是为了...”
　　听到这里我怎么都明白了，楚虚虽然说的有些含糊，但他最终是为了我，才骗我的，可我的心里却还是有种荒谬感，有个声音在提醒我，假的，都是假的。但我的好像不想理会那种感情，有种喜悦压制住了那一切，仿佛只要他解释了，我就会很高兴。
　　我的身体也是这样表现的，我反手抓住了他，没有说话，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殿里，指着那些在桌子上的书，都是些教人怎么学习法术的，这样的书我这个殿里还有许多，问他：“这些都是你给我准备的？”
　　楚虚点点头，“是，都是我给你准备的。”
　　“那这座殿里的布置也都是你给我准备的？”
　　我看着他又点点头，呼出了一口气，是了，是了，仿佛自己在给自己打气，没错除了他，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了解自己殿里的布置，没错，这一切都没错。
　　我仿佛得到了什么宝贝，看着楚虚像是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
　　楚虚也没有说什么就是笑，好像这样他也很开心。
　　两个人就像是傻子一样，面对面什么也不说，就看着对方。
　　“圣君，圣君，圣君”
　　我看了一眼子奼，他真的很不识趣，通常叫一次两次不理你，就是真的不想理你，他难道不知道吗？
　　子奼很无辜，他看着圣君那种仿佛想要杀了自己的眼神，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圣君一回来，自己其实就知道了，他就看着圣君牵着天帝，说了些什么，嘴角的笑都快咧上天去了，还有天帝也傻乎乎的对着圣君笑，啊，这是什么魔幻世界。
　　看着他们不说话就面对面的笑真的很诡异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