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荣古

1、第 1 章 往事

　　我叫莫生，今年一百二十一岁了，我是一个将军，也是一个神仙，但在一百年前，我想成为的是一个魔。
　　一百年前，我是梧幽国的一个将军，我的父亲，我父亲的父亲都是一个将军，我也就成为了一个将军，从小父亲就告诉我说：“莫生，你会成为一个将军，你就是做将军的命。”
　　我的一生几乎待在边境的相如城，出生在那里，娶妻也在那里，也死在那里。梧幽国的边境老是受到梓旭国的侵扰，我不知道，这种侵扰持续了多久，我只知道那里的黄土从来就没有成堆过，永远都是飞扬的样子。
　　我除了打仗，就是喜欢听书了，可能是因为我从来都没去过别的地方，所以我很喜欢去听一些关于外面的事，有个讲书的姓楚，我很喜欢他讲的书，他讲的东西很多，大多数都是他的游历，我那个时候很疑惑，他明明长的和我一般大，为什么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可那个时候我很忙，忙着打仗，也没问清楚，后来也没机会再问了。
　　至于我为什么想要成为一个魔，似乎也是因为那个姓楚的先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所以一直唤他为楚先生，记得有一次他在讲一个神话故事，过了一百年我都记得他说那个故事的神情。
　　他说，从前有一个神仙，他有个孪生弟弟，那个孪生弟弟很不听话，喜欢给这个神仙找麻烦，但因为这个神仙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所以也一直很纵容他，但是那一次不同，弟弟把另一个神仙的女儿杀死了，那个神仙很愤怒，联合了一众平时对弟弟意见很大的神仙，在天帝面前逼迫神仙大义灭亲，神仙不肯，天帝也说要先提审那个弟弟，那个神仙表面上没说什么，说一切都听天帝指示，但之后那个神仙给神仙下了药。神仙被迷倒了，过了三天才醒过来，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弟弟没了，他们联合起来把弟弟杀了。神仙疯了，将那群杀弟弟的神仙都杀了，然后成了魔，一时间天上的神仙都对这个魔头没了主意，他们打不过他，说也说不过他，因为他从来不说，见神就灭。那群害怕的不行的神仙，只能去求天帝出面将那个魔头收服，天帝感其之前对天界的贡献，没有出面，只是给了那群神仙一个法宝，说，只要用这个法宝，那个魔头就没有办法再作恶了。那群神仙得了法宝，立刻就去见了那个魔头，对他施法，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个魔头并没有被法宝消灭，而是被除了魔根，又成了一个神仙，又成为神仙的那一刻，他跪在地上痛苦的嘶吼，他不想再当一个神仙，当神仙他就不能再造杀孽，因为那个法宝将他的杀孽连在了弟弟身上，他跑去见天帝宫殿前，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可天帝却没有出面，也没有回答他，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年，很多年，天上的神仙更迭的很快，仿佛没有人再记得这件事，这个神仙，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神仙去了那里，后来的神仙只知道，有个叫齐悉的神仙很厉害，法力很高深，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是九重天最厉害的神仙。
　　他说完这个故事，之后问了一个问题，他问，“你是想做什么还是做一个魔？”
　　我当时听完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就觉得很普通，还有点狗血，但当时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自觉的就说了句，“魔吧！”
　　他听了，皱了一下眉，说，“好啊，那我教你，怎么成魔吧！”
　　我当时也没信，毕竟是一个故事嘛，听听就过了。
　　再然后梧幽国爆发了一次瘟疫，死了很多人，那场瘟疫是在相如城里开始爆发的，我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他，他知道的事情很多，说不定会知道怎么解决，他跟我说，只有将感染瘟疫的人全部聚集起来，然后焚烧掉，才可以灭掉瘟疫的根源，我当时脑子一抽，直接打了他，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毕竟他平时一直在做好事，周围的人都称呼他为大善人，可他却想了个这样的办法，那些要被杀的人其中就有很多是他周围的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我没有听他的意见，坚持听医者的意见，去帮助相如城的人，但这个时候，梓旭国的人又打了过来，这个城里都是一群老弱病残，怎么打的过那群精兵？我输了，我打输了，那一场仗，我输的彻彻底底，我看着我周围的人一个个被梓旭国的士兵宰杀，却没有办法，我父亲说，做一个将军就得战死沙场，所以我看着那个士兵落下的刀，我并没有躲,但有时候总是事与愿违的。
　　“你为什么救我。”是的，我并没有死，我被救回来了，救我的是那个姓楚的。
　　“你想不想报仇？”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问了我这个问题，
　　“想。”那些死的人都是我一直保护的人啊！
　　“你说你想成魔。”
　　“是，成魔就可以杀掉那些人吗？”
　　“可以，你还可以杀很多人。”
　　“那我要成魔。”
　　刚开始学习怎么成魔的时候，我很不理解，比如为什么成魔要喝人血，而且是喝他的血，为什么他知道怎么成魔，为什么他不自己成魔，要帮我成魔，但我都没有问出口，因为那时的我沉浸在可以复仇的兴奋感里。
　　这一切也结束的很快，我记得应该只有一个月，他就告诉我，现在你已经是魔了，你可以去杀了那些杀了你子民的人了。
　　我听了他的话，来到了梓旭国的国都公存，我屠了那里，我将梓旭国当时对相如城做的事，重复了一遍，对，重复了一边，梓旭国屠了我的相如城，我就屠他一座城，我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公平的事。
　　我当时以为，我以后可能就要过上杀人的日子里了，但没想到的是，我杀完梓旭国的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天光大亮，彩霞渲染了整片天空，我成了神仙。
　　来接我的那个神仙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尸体，弓着背，颤颤威威的对我行了个礼，说：“楚史三千七百三十六年，相如城莫生，以杀成圣，封相如圣君，升九重天。”
　　我看了天一眼，又看了我的刀一眼，那上面都是血，仿佛流不尽一样，滴答、滴答、滴答，我不是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