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大唐清梦》yxldtqm

8、第八章 鸳鸯戏水华清池水浴太真 鸾凤和鸣梨园仙曲终成调

　　《长恨歌》
　　-----节选自唐.白居易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杨玉环进了梨园，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曾经有过到不同地方学习音律舞蹈的梦，却被命运无情地给破灭了。但在这里她看见了无数新奇的事物和一些她从未想过能遇上的人。宫里乐工逾万，李隆基挑选出其中优秀的数百人成为皇帝梨园弟子’在此学习。这里有很多的奇人异士：还有能在波涛水面上翩然起舞的谢阿蛮，“一舞剑器动四方”精彩剑舞的公孙大娘等，很多技艺高超的名闻天下的乐师在这里传道授业；除了音律、舞蹈，更不时有文人骚客来梨园为戏曲填词。玉环抬眼所见，舞姿者们身穿华丽多彩的服饰摆出各种阵型，动作或舒展流畅或雄壮刚劲；充耳所闻，钟鼓琴瑟，吹拉弹唱，空气中似乎时时刻刻充满了热闹的气息。这里的氛围像丰富的新鲜空气，与冰冷窒息的太真观形成了天差地别。进了梨园的玉环像一只逃出牢笼的小鸟，她无比地兴奋和愉悦。
　　有了玉环陪伴的唐玄宗也从失去惠妃的忧思伤神中走了出来，政事的空暇就逗留在大明宫梨园之内。他们一起教授乐工们演奏乐器的技巧；各展所长地给乐工们做示范，极大的提高了梨园乐师们的造诣。他们各抒己见地商讨对乐器演奏以及法曲的意见，彼此都感觉到自己得到了很大的进步。李隆基洞晓音律，且极有天赋，各种乐器拿在他的手里就像是有了灵魂，表现出所应有的妙处，即便是玉环最拿手的琵琶，玄宗使出也不遑多让，他的才能每每让玉环惊叹佩服不已。而玉环的舞姿也彻底地征服了李隆基，舞蹈中的玉环似乎会发光，李隆基常常和众人一起迷失在玉环的舞姿里。
　　玉环练习自己喜爱的舞蹈，而玄宗就在旁边用各种乐器伴奏。一开始的杨玉环非常地紧张拘束，但她很快发现在梨园的李隆基完全没有君王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自己担任崖公（梨园院长）对于乐工们的教导似春风化雨，他与其他乐营将交流起来更像朋友，而其他人对李隆基也只是恭敬有加，并不是胆战心惊的模样。相处日久，有时玉环便忘记了自己的面前是一国之君，是曾经令她跌到人生谷底的人。随着逐渐熟悉，玉环开始在探讨音律学术时对李隆基直言不讳，她甚至开始释放天性，在李隆基面前不自觉地撒娇弄嗔：故意改掉李隆基做好的曲谱，然后假做不知。但哪怕是小小的一个音节的变动，一旦演奏到相关节点在众多的乐工当中李隆基立马就会发现谁出了错误，及时指正，令玉环大不服气。但有时玉环的改动又让李隆基觉得是神来之笔，他赞赏玉环时的眼神让玉环觉得说不出的开心。李隆基给她伴奏时，玉环忽然起了调皮的心思，舞蹈中变了节奏和舞种，李隆基也能立马跟上，总能跟她的舞蹈配合的恰到好处，玉环对此是又惊又喜。李隆基在玉环面前完全没有了帝王的威严，他也捉弄玉环：自己随意地击打羯鼓，却让玉环随羯鼓之音而舞，那羯鼓鼓点紧凑急促，玉环就像个陀螺一样地飞旋，鼓声停歇之后，愚弄人的和被愚弄的都哈哈大笑……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些细节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们之间的情感和关系。玄宗觉得自己又年轻了，激情四射，充满活力；玉环觉得眼前的李隆基像老师，像兄长，但与老师和兄长不同的是，若是李隆基因处理朝政未能到梨园执教，玉环就整天若有所失，心神涣散。两人对视的眼眸之中慢慢地有了彼此能懂的心意。
　　开元二十九年春，唐玄宗再次前往骊山华清宫度假，同行的有梨园中的弟子，当然也有梨园执教的杨太真。这一次，杨玉环被安排居住在骊山飞霞殿，唐玄宗更下旨意：杨玉环梨园建功，赐浴华清芙蓉池。
　　在九龙汤池泡罢温泉的李隆基正要出华清池大门，却看见了从芙蓉池出来的杨玉环。长发披肩，素面朝天的她却让李隆基感到了从未见过的美：宽松的浴服簇拥下，略带几分慵懒的玉环发色黑亮，肤如凝脂；眉夺宣草黛色，唇含鸡冠红。尤其是腮边热气氤氲出的淡红，就像是笼罩在嫩荷粉色花瓣上的一层薄雾，增加了些许的神秘，却似乎闪着不可捉摸的光韵。
　　一直犹豫着，自我控制着的李隆基破防了，他再也忍受不了爱不能得的感受。“朕为何不能？天下都是朕的，朕为何不能？！”。安排这一巧遇的高力士岂能不知李隆基此时的心思，他摆了摆手，挥走了所有服侍的宫人，自己也倒退着走了出去。
　　两人衣冠不整地独处！玉环心里很乱，她觉察到内心里有一种渴望，但自己毕竟曾经是李隆基的儿媳，现在还是一个出了家的道姑儿，一切于理不合。但当李隆基轻轻抱住她的时候，她身体战栗着，作势推开李隆基，但当耳畔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玉环忍不住地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呐喊“我要！”
　　爱情滋润中的唐玄宗如有神助，他采纳杨玉环的见解，从杨玉环的舞姿中获取灵感的源泉，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了《霓裳羽衣曲》曲。全曲使用了磬、箫、筝、笛、箜篌、筚簟、笙等多种乐器，曲调由慢渐快。其中音节长短，应指散声，完全随拍就节；音调清浊变转，律吕呼召，充分地展现了李隆基在音律方面的惊人天赋。在霓裳羽衣曲第三部分《曲破》，以舞蹈为主，繁音急节，乐音铿锵，撼珠跳玉，杨玉环以胡旋舞奠定坚实基础的高超舞技更让舞蹈部分成为了全曲的精华。只见她身披的轻纱随风飘荡犹如空中的缕缕浮云，随乐曲节奏的加快，长长的甩袖频频挥出，时而如远山，时而如河川，时而如漫天花雨。乐曲声中，肌发光色的云中仙子在纷纷落下的花雨中旋转穿梭，忽然临风飞跃，远了河川山峦，飞升在轻盈的浮云间。
　　一曲终了，李隆基激动地放下手中的乐器，冲出乐悬，抱起额头已有微汗的玉环：“此曲只应天上有，玉人儿，你定是下凡的仙姝，朕真得宝矣！”。